第1章 燃料没了，我的全勤奖也没了
1.物理规律这种东西，说翻脸就翻脸
太阳纪年25年7月9日，云渊郊区，万里无云。
地月运76号大型运输船出事的时候，优雅得像个在真空中被顽童随手捏扁的易拉罐。
按照原本的航行日志，这艘万吨级的巨兽此时应该像个老实巴交的洲际快递员，肚子里揣着整整三十舱从月球氦-3矿区采集来的核聚变燃料，以一种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弧度划过近地轨道。在太阳纪年25年的近地空间，这样的航行本该比从新区坐悬浮轨道到中心穹顶还要稳当。
可就在那一秒，宇宙仿佛打了个极度不专业的响指。
林峰后来在监控回放里反复看了那一幕：原本平滑的空间引力场突然像一块被暴力拧干的抹布，发生了某种极其“不科学”的抽搐。
整艘耗资千亿、承载着东陆大平原下季度一半电费的巨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救信号。在监测器的热成像仪中，它先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舰体中部的纳米合金装甲发出了“咔吧”一声足以让任何结构工程师当场脑溢血的金属断裂脆响。
随后，万吨级的钢铁结构在引力坍缩下迅速缩成了一个扭曲的铁球。它拖着长长的、带着绝望美感的尾烟坠入大气层，不到三秒，就烧成了一个耀眼的、价值连城的火球。
没有生离死别，没有英雄登场，甚至连残骸都没能落到地面。那团火在数万米的高空闪烁跳跃，仿佛在嘲笑地面上所有正排队等着交电费、吹空调的倒霉蛋。
2.脑子里的“不正经”连线
与此同时，云渊东城区某处漏水的旧公寓里，林峰正瘫在他那张散发着陈旧霉味、垫着几张过期报纸的单人床上。
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其可疑的猥琐微笑。
现在的脑机接口技术确实不错，虽然林峰买的是那种为了省钱而拆除了安全过热保护的二手货，但只要人躺平了，意识就能在虚拟世界里构建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精神特区”。
“亲爱的，试试这个新款式，这是上个季度最流行的‘纳米蕾丝’……”
林峰在意识深处松了口气。在他的虚拟视觉中，对面正站着一位长相集合了历届电影女明星优点、身材比例完全违反生物学的“虚拟女友”。这是他加班一周后唯一的慰藉。
幻影优雅地转了个圈，身上流光溢彩的纳米长裙瞬间变成了……一套印着“泛亚危机应对署特供”的蓝白条纹睡衣。
“根据您的健康数据，系统判定您需要深度睡眠而非情感服务。”幻影用顾遥同款的冰冷语调说，“正在为您播放《星际流体力学入门讲座》。”
“……我就知道！”林峰几乎要哀嚎，这绝对是顾遥远程动了手脚。就在他试图抢过系统控制权时，意外发生了……
他的视网膜上方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那颜色深邃得像是刚从某个特工颈动脉里喷出来的。
【！！！全员集合！！！】
【系统提示：检测到您的全勤奖已进入ICU病房，心跳极其微弱！】
【强制唤醒程序启动，倒计时三秒。三，二，一，走你！】
“……操！”
林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剧烈到差点把脖子扭断。眼前的“发面馒头”和温馨的虚拟卧室像断电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了几下，瞬间散成了一团无意义的绿色乱码。
他揉着由于强制退出而酸涩流泪的眼角，对着空气骂骂咧咧：“这恋爱的酸臭味，终究还是没顶住加班的催命符。顾遥，你要是没给我准备一个足够硬的理由，我这辈子都跟你没完。”
3.“非常安全式”的硬核安检
五分钟后，林峰已经坐进了他那辆外观破旧得像是在废品站里重组过、但底盘加装了微型脉冲引擎的私家车。
太阳纪元25年的云渊，地面交通依然是这个基建狂魔星球最接地气的注脚。他开着车绕过正在自动作业的环卫机器人，钻入了一个大型商业中心天街的地下3层停车场。
这里常年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机油和发霉爆米花的味道。林峰把车精准地停在一个显示“正在维修，禁止入内”的货用电梯前。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外卖小哥路过，这才对着电梯旁的摄像头把脸凑了过去。
“9587报到。由于系统故障，申请免除迟到三分钟的扣款。”
电梯门发出沉闷的磨合声关上了。失重感传来，电梯并没有向上，而是以一种令人不适的速度垂直下降。大约五分钟后，金属门再次滑开，露出了泛亚危机应对署那扇厚得足以挡住战术核导弹打击的合金大门。
按照好莱坞电影的逻辑，这儿本该有纵横交错的红外线和性感的AI语音提示：“欢迎，拯救世界的特工。”
但现实世界的基建逻辑是——成本优先。
“脸往左边歪点，别乱动！这扫描仪的滤镜上周坏了，光敏电阻反光。”
安检岗亭里坐着个叼着根没点着的电子烟、穿着松垮制服的安检大爷。大爷指着那个满是油垢和指纹的黑盒子，头也不抬地喊着：“对，就那位置。林峰是吧？上次你从公物科借走的那把‘多功能防御折叠伞’还没还呢。那玩意儿一把造价顶我半年工资，丢了得从你全勤里扣。”
林峰一边忍受着那道绿光反复蹂躏他的视网膜，一边挤出一个卑微的微笑：“大爷，瞧您说的。那是‘防御伞’吗？那是我的命啊。上次在诺星出任务，遇到几只野狗，伞骨都被咬烂了，我正走报销流程呢。”
“少跟我扯淡，报销单在陈局长那儿堆得比建木电梯还高。赶紧滚进去，陈局长的电子烟都快把天花板熏黑了。”
4.领导画的饼，总是又圆又大
泛亚危机应对署的核心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像是刚着过火。
陈局长盯着全息屏幕上那团“易拉罐残骸”，脸色黑得能直接拿去当炭笔使。
“76号船没了，整整三万吨核聚变矿石，连个原子渣子都没剩。”陈局长转过身，深沉地吸了一口电子烟，那语气沉重得让林峰感觉自己正站在自己的追悼会上。
“局长，节哀顺变。”林峰找了个角落坐下，顺手把领口松了松，“那船买了保险没？没买的话，下季度咱们食堂的红烧肉估计又得换成合成淀粉了。”
“林峰，我没跟你开玩笑。”陈局长敲着桌子，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曲率异常数据，“现场处置权给你。这意味着，你要是查不出是谁把全人类的‘充电宝’给抢了，你就得替这艘船殉职——我是说，在你的年终奖和工资条上。”
林峰撇了撇嘴，这种“职场PUA”他听了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局长，您直说让我去月球出差不就完了吗？还整得这么生离死别的。”林峰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对加班的抗拒，“广寒宫站那种地方，连个送外卖的都没有，氧气还得按克算钱。这差旅费要是不翻倍，我怕我还没查到凶手，就先饿死在月球站的公厕里了。”
“翻倍？”陈局长冷笑一声，“你要是能把矿石找回来，我给你批一个月的带薪年假，再去‘建木’电梯给你弄个贵宾包厢。”
“成交。”林峰站起身，眼里的颓废瞬间被一种“为了假期可以出卖灵魂”的精明所取代。
5.装备室的毒舌工友：顾遥
泛亚危机应对署的地下实验室，是林峰最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的地方。
这里充满了高频电弧的滋滋声和过时电子元件的焦糊味。顾遥正蹲在一个巨大的、被拆解开的航天盔甲旁边，手里拿着个电烙铁，焊花四溅，几乎要烧着她那头乱糟糟的长发。
“接着，你的新狗头。”
顾遥头也不回地甩出一个头盔。林峰手忙脚乱地接住，发现这头盔的外壳上竟然还有没干透的防锈漆。
“顾工，咱们能稍微注重一下装备的工业设计感吗？这配色看起来像个工程队的包工头。”
顾遥终于放下了电烙铁，她推了推那副由于长期熬夜而显得有些沉重的框架眼镜，嫌弃地看了一眼林峰手腕上那块磨掉皮的智能表。
“你要设计感可以去隔壁的民用设计院。在这儿，能让你在空间折叠里不被挤成一张照片就是最高美学。”顾遥的声音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干冰，又冷又脆，“我顺便把你那块破表调快了两分钟。省得你下次迟到还得编什么‘磁场干扰导致时空错位’的烂理由。”
“说认真的，”顾遥收起笑脸，声音压得很低，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阴森，“现场一块矿石渣子都没找着。那不是爆炸，那是‘收割’。有人掌握了某种我们还没弄明白的空间算法，把那片空间像抹布一样拧了一下，货就没了。”
林峰脸上的不正经慢慢隐去，他扣上那个满是油漆味的头盔。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咱们头顶上，打算把全人类的能源命脉给‘瞬移’走？”
“不止。如果他们能瞬移矿石，就能瞬移一枚反物质弹到你床底下。”顾遥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月球广寒宫站是那批货的始发点，那里肯定有‘内鬼’留下的指纹。去吧，林特工，顺便看看月球上的嫦娥是不是也得排队领工资。”
林峰长叹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团焦黑的残骸，转身走进了通往地面的电梯。
“希望这次的报销流程，能比月球的引力稍微温柔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