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广寒宫】的冷光与纸质幽灵
1.廉价的“冷链”运输
如果你觉得从三万公里高空人肉空降已经够糟了，那你显然低估了陈清河在节省预算方面的创造力。
林峰此刻正蜷缩在前往月球的“鲲鹏”系低成本货运舱里。这里没有昂贵的抗过载液，没有重力模拟器，甚至没有座位。他被塞在两个冷冻合成肉箱子之间，右臂用简易的碳纤维夹板固定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具被打包待售的僵尸。
“陈局，我再次重申，”林峰对着头盔里的通讯器磨牙，声音随着货舱的剧烈颠簸而颤颤巍巍，“‘货运仓跟车员’这个头衔并不能掩盖你把我当成一件顺丰快递的事实。而且，这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我怀疑我的右腿已经和那箱猪排冻在一起了。”
“别抱怨了，林峰。”陈清河的声音在大气层外的电波干扰下显得断断续续，“【广寒宫】现在是全太阳系的能源心脏，安检级别比你的信用记录还要严苛。只有这种装载民生物资的自动货船能避开暗面的‘流量分析’。你那份报销单……哦不，你那份绝密档案，就在月球背面的旧档案库里。”
“顾遥，帮我查一下。”林峰打了个冷战，“月球背面的旧档案库，是不是那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去的‘静默区’？”
“准确地说，那是【广寒宫】扩建前的原始遗址。”顾遥的声音伴随着密集的键盘声，“那里没有网络，没有【灵犀】协议覆盖，所有的资料都是最原始的纸质媒介。暗面一直想黑进那里，但他们发现——你没法黑进一张纸。”
2.月影下的“能源心脏”
货船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被【广寒宫】的引力捕捉系统牵引。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没有迎接的掌声，只有刺骨的寂静。林峰一瘸一拐地爬出货舱，眼前是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广寒宫】综合体。
巨大的氦-3采集阵列像地毯一样铺满了月海，巨大的半球形穹顶下，是繁忙的人类聚居区。而月球的另一面，则是永恒的阴影。
“目的地在暗面边缘的‘17号环形山’。”顾遥的声音变得低沉，“那里曾是保密局的前身——‘战略资源审计处’的办公地。林峰，根据我截获的物理波段，那里有不明热源在移动。暗面的人可能比你先到了，他们带了物理扫描仪。”
林峰拉紧了焦黑的特工风衣，左手从腰间摸出了那把在【神农】顺来的园艺剪——虽然这玩意儿看起来很滑稽，但在月球这种低重力、高静电的环境下，机械结构的冷兵器反而比容易炸膛的能量武器更可靠。
“他们带了扫描仪，我带了愤怒。”林峰咬牙走向阴影。
3.纸质的“诅咒”
档案库的入口是一扇沉重的铅质大门。
林峰费力地推开门，一股陈旧、干枯、带有纤维碎屑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在处处是循环空气的太空时代简直是奢侈的“古董味”。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高耸入云的木质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夹。这里没有光屏，没有语音指令，只有死寂。
“林峰，坐标 A-114，那是你父亲当年的工位编号。”
林峰顺着光束走过去。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他停下了脚步。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封面上用铅笔写着几个字：《关于“伏羲”初始逻辑的伦理审计报告——林远森》。
“找到了。”林峰正要伸手。
“砰！”
一声沉闷的物理撞击声在空旷的档案库里回荡。
一名穿着全覆盖式外骨骼的暗面特工从黑暗中浮现，他手里拿着一台手持式高能焚烧炉，目标直指那叠纸。
“林特工，这种落后于时代的垃圾，不应该存在于完美的算法世界里。”对方的声音由于变声器的处理，显得像电子噪音。
4.暴力审计
“这叠垃圾是我老爹留下的，而我，是他的坏脾气继承人。”
林峰没有废话，在月球1/6的重力下，他单脚蹬住书架，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激射而出。虽然右臂残废，但他的左手精准地挥动园艺剪，直接卡住了对方焚烧炉的喷口。
“滋——！”
高热的等离子体在受阻后向侧面喷射，瞬间点燃了一旁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
“嘿！那是2042年的差旅发票！烧了它陈清河会杀了我的！”林峰怒骂一声，借着反作用力，一个膝撞顶在对方的外骨骼关节处。
两人在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中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纸张在空中乱飞，像是一场跨越世纪的雪。
林峰利用低重力的滞空感，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左手园艺剪猛地刺入外骨骼的液压管。
“刺啦——！”
蓝色的工作液喷涌而出，暗面特工的动作瞬间僵硬。林峰顺势一记头槌，重重地撞在对方的头盔感应器上。
5.跨越二十年的对视
敌人瘫痪了，档案库重新陷入死寂。
林峰急促地喘着气，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除了一份报告，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男人站在还没建成的【建木】塔基前，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男人笑得很灿烂，背后的黑板上划掉了一行字：“效率是神，人性是薪柴。”并在下面写了一行新的：“全勤奖不是目的，回家才是。”
“老爹……”林峰的指尖抚过照片。
“林峰！快走！”顾遥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炸开，“【广寒宫】的地震传感器报警了！暗面在17号环形山底部埋了核钻头！他们要炸毁整个遗址，把所有证据彻底埋葬！”
林峰猛地抓起档案袋，塞进胸前的护甲里。
“陈局，帮我预定一张回程票。”林峰看着远处开始崩塌的穹顶，眼神冷冽如刀，“要最好的客舱，不用报销了，我这次自己出钱。”
“为什么？”陈清河一愣。
“因为我终于知道‘暗面’在怕什么了。”林峰冲出大门，背后是滚滚落下的月壤，“他们怕的不是代码，而是那张还没报销的、二十年前的回家车票。”
（第6章完）
下章预告：
月球背面的核爆引发了全星系的连锁反应，【广寒宫】能源中心停摆，太阳系陷入黑暗。林峰在逃亡途中，意外收到了来自“暗面”最高层的招募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