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门
白衣人将他们带到一排茅草屋前。
屋子不大，三间并排，墙是土坯的，顶上苫着厚厚的茅草，檐子伸出来一截，下面挂着几串干草一样的东西，风一吹，茅草沙沙地响，那些干草也跟着晃晃悠悠的。屋子前面有一小块空地，长着些野草，草叶上还挂着露水，在早晨的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今天就住这儿。”白衣人说，“明天早上，去拜见你们的师傅。”
陈平和王凡点点头。白衣人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了。
陈平推开第一间屋子的门。屋里不大，一张木床靠着墙，床上铺着草垫子，草垫子上放着一卷薄被，灰扑扑的。靠窗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里没油，灯芯已经烧黑了。窗户开着，透进来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香，有点像竹子，又有点像晒干的草，还带着点泥土的味道。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隔壁传来吱呀一声，是王凡推开了另一间的门。然后是脚步声，床板响，然后没声了。
从陈家坳到渡口，从渡口坐船，从小镇到山脚，从山脚爬到山顶，从山顶再走到这里——走了多少天，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直在走，一直在赶，一直在拼命，腿酸胳膊酸后背也酸，手心还隐隐地疼。他翻了个身，面朝里，茅草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外面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不远不近，他听着那些声音，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陈平？起床了。”是王凡的声音。
陈平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开门。门一开，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王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今天早上要去见师傅呢。”王凡说，“我看你睡得香，没叫你。给你带了两个馒头。”
“谢谢”
馒头还烫手，他两只手倒来倒去。
王凡摆摆手：“没事，小事情。以后都可以给你带。”
陈平几口就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王凡站在门口等着，也不催。陈平一边嚼一边往外走，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
不一会儿，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弟子，看见他们来，指了指里面。
“进去吧，许老在等你们。”
陈平和王凡走进去。
屋里很大，光线有点暗。窗户不大，太阳照不进来，只有门里透进来的光，照出一片亮堂堂的地面，再往里就暗了。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苦的涩的又带着点奇怪的香，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儿。靠墙立着一排排高高的柜子，从地上一直顶到屋顶，柜子上是一个一个的小抽屉，密密麻麻的，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纸条，写着字，那些字密密麻麻的，陈平认不得几个。
他心里想：这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那些炼药用的草药吧。
柜子前面站着一个老者。他头发全白了，但脸上没什么褶子，腰板挺得直直的，穿着一身灰布袍子，袖口挽着，露出两只干瘦的手。手里拿着一把草药，正在鼻子上闻，闻得很认真，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抬起头。
“来了？”他说，声音不高，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们两个？”
陈平和王凡站住，点点头。
老者把那把草药放下，走过来。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脚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到他们面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看得王凡都有点不自在了。
“我是这里的掌管，姓许，你们叫我许老就行。”他说，“平时门内炼丹用的药草，都是从这里取的。”
他转过身，指了指那些柜子。
“这些柜子里，装的是干药，都是从药园里采回来，晾干，收好的。后面还有一片药园，种的是鲜药，要天天浇水，天天看着。你们以后的工作，就是看管那片药园。”
陈平听着，没说话。王凡在旁边点头。
许老又说：“过来，我看看你们的修炼资质。”
王凡先走上前去。许老把手搭在他手腕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不错，资质尚可。”
王凡退后，脸上有点高兴。陈平走上前，把手腕伸过去。许老把手搭上来，手指凉凉的，干干的，像树皮一样。
这一次，时间有点长。许老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他手腕上按了按，换了个位置，又按了按。陈平心里忽然有点慌。
过了一会儿，许老睁开眼睛，把手收回去。
“经脉迂堵，资质不佳。”他说。
陈平愣住了。
许老看着他，目光里没什么表情，但也不是冷，就是平平静静的。
“这是天生的，怪不得你。”他说，“以后修炼，要比别人多吃些苦头。”
陈平点了点头。
许老转身，不远处一个小抽屉，里面飞出两本书。一本薄的，一本厚的。他把薄的那本送到了王凡面前。
“这是门内的《引气诀》。你按照上面的方法，试着将周围的灵气引到自己体内，感应到了，就能入门了。”
王凡双手接过，捧在手里，应了一声。
许老又把厚的那本递给陈平。
“这是《炼体诀》。你拿去修炼，可以帮助疏通经脉。”
陈平接过来，“谢谢师傅”，翻开看了看。书页发黄，边角卷起，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有的认得，有的认不得，还有一些图，画着一个人盘腿坐着，身上画了一些线。
许老看了看他们，摆了摆手。
“好了，下去吧。”
陈平和王凡行了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陈平刚要迈出去，身后忽然又传来许老的声音。
“陈平。”
陈平停下，回过头。
许老站在那些柜子前面，手里又拿起了那把草药，但没有闻，只是看着陈平。他沉默了一下，说：“陈平你资质有限，但是毕竟是入我太虚门，苦练《练体决》，十年必定能走上修士之路，下去吧”
“弟子知道了”
陈平点点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