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最后悔认识的朋友
白宁舒今天来并不是为了揭谁的底,也不是要报复谁,同学聚会她都没有参加过,想着参加一次凑个热闹,但他们实在让人生气,尤其那个方雨清,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全是刺儿,白宁舒都觉得她不该来。
“宁舒,雨清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也不用这样胡说八道吧?”一个和方雨清关系不错的女生开了口,随后又有好几个人先后开口,意思是不要在为难方雨清了。
白宁舒不知道是因为她和他们联系少以至于他们都忘了她是什么样人了,还是方雨清在中间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让白宁舒成为众矢之的,“是不是胡说八道她自己清楚,方雨清,上次遇见你你说让我等着,我现在问你让我等等什么?”
方雨清像受了惊吓一样往肖佳程身后躲,“宁舒…”肖佳程忍不住开口。
“我当初就不该手下留情。”白宁舒瞥见方雨清手背上的疤痕,“疤痕还在啊,但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方雨清的记忆一下子苏醒,某天放学后的某条小巷,那几乎成为了她整个学期的噩梦。一直有人在耳边说着她做过的事情,伤害过的人,一直循环,他们没有打她,没有骂她,只是说着那些话一遍又一遍,最后一遍结束的时候那个声音说‘你害死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下一秒一条伤口出现在手背上,至此便是结束。
后来方雨清的父亲怎么查都查不到是谁干的。
“是你?是你对不对?!那天那个人是你!”方雨清疯了一样扑向白宁舒。
白宁舒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那样对你吗?因为在那之前是你千方百计的想要我的命,我对你不好吗?我只是给了你一条疤痕留了个噩梦,你想要的却是我的命,你对比一下,我对你不好吗!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那些被你,你父亲设计的环境里我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身上会有多少疤,你想过吗?!”话音落下,白宁舒甩开她的手,大步离开。
方雨清瘫坐在地上,眼泪一直流,她对白宁舒所做的一切到此刻才是真正的结束。那篇说她方雨清不对的文字是方雨清决心毁了白宁舒的导火索,她让她父亲帮她害白宁舒,几次三番都被她逃了,后来便有了那个噩梦,那道疤痕。
肖佳程让人都散了,他留着陪方雨清。
白宁舒一直走着,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是刚刚门口那个人。一直没说话,只跟着她走,不知道终点在哪。
“你跟够了吗?”走到一座桥上的时候,白宁舒突然停下开口问后面的人,“你想跟到什么时候?”
“我要确保你安全到家。”他很担心白宁舒现在的状态。
白宁舒靠在栏杆上,看向远方,“我什么时候成了需要别人确保我安全到家的人了,明明都是我自己到家的。”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他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她诬陷我们两个,我们被记过,被叫家长,被批评教育,终于真相来了,可她一点事都没有。
我让你等的那几天,是我在拼命寻找可能被澄清的证据,终于找到了,记过取消了,可她呢,她依然什么事都没有。
她喜欢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拒绝她为什么拉上我,我一直觉得不公平,一直到长大以后才释怀。
如果不是我那就会是别人,如果是像那个女孩一样的人那就是两条命,所以我现在挺庆幸的,因为还好是我,不然可能会让另一个丢了命。
那个女孩我无能为力,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方雨清是罪魁祸首,但是履行责任的却是肖佳程,但就算这样了,她还是不知悔改。
是她让我明白权利的重要性,同时她也是我最后悔认识的朋友。”白宁舒说了很多很多,语气里有无奈,有无助,还有心痛,“顾文楦,你知道吗,我宁愿从没认识过他。”他指的是肖佳程。
“那些不好的已经都过去了,你想在多也没用。”他就是顾文楦,当年事情的男主角。
“你说为什么她总是有理,总以为别人都是欠她的,为什么不想想她做的和她受到的哪个轻,哪个重。”白宁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想到的话都说出来,想到刚刚方雨清在饭店里面的样子,眼圈泛红,“她所做过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谅,可她值得被原谅吗?”
顾文楦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或者说这是他们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难免会和以前不一样,她终究还是变了,变成了不需要任何依靠的强大的她,也是很脆弱的她,只是她的脆弱从不示人,“宁舒,不值得就不要原谅,是她做错事,与你无关。”
眼泪悄然滑落,白宁舒抬手擦掉,“我难过的是我和她那么好的友情最后还是和镜子一样,一摔就碎。”
“你朋友多吗?”顾文楦问她,“真正交心的朋友。”
白宁舒摇摇头,“不多,几个而已,知根知底,认识最短的也有三年了。”朋友倒是很多,但加上交心两个字以后就不一样了,一般人谁跟你交心啊。
交情一般的,不会深交的,永远到不了交心这步。
顾文楦了然去,刚要开口就见肖佳程黑着脸从另一边走过来,他看了眼白宁舒默默的走到了另一边,“你要干嘛?”肖佳程走近时拦住他,明显的来者不善。
“你为什么在同学聚会上说那些话?为什么揪着雨清不放?你到底想怎么样?”现在的肖佳程完全是一个样子,“她哪里对不起你你要那么对她?你怎么那么狠?我真是看错你了。”
以前肖佳程看白宁舒的眼睛里都是星星,现在只有满眼的厌恶。
白宁舒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过去那个又傻又天真的她自己,“她告诉你你就信?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连是非对错都不管了?”不用想白宁舒都知道方雨清都说了什么,她盼着雨清变好,可这现实在告诉白宁舒她错的有多彻底。
方雨清是决定离白宁舒远点,白宁舒说的话她都记得,也知道她不该那样继续下去,但,肖佳程对白宁舒的看法,方雨清必须帮他改了,于是肖佳程气冲冲的找白宁舒质问她,而方雨清在悠哉悠哉的逛商场,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说白宁舒的坏话,再有下次,天打雷劈。
肖佳程从未喜欢过白宁舒,年少时候错把好感当做喜欢的从来都只有白宁舒,“那你说雨清到底哪里错了。”
“她造谣不是错?她害你坐牢不是错?还是说她想杀了我不是错?”白宁舒所说的不过九牛一毛,“或者在你心里我伤害她是我错,她伤害我还是我错?”
“你查我?”肖佳程丝毫不在意白宁舒说的其他,她口中的坐牢二字格外刺耳,脸色更不好了。
“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白宁舒忍住快要溢出心脏的难过,“我还以为你没有走的话我们真的会是一对儿呢,现在才知道那叫自作多情,你对我好不过是你演的戏罢了,想想也是挺难为你的,小小年纪就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演戏,所以甘愿为了她做一切,从来不管被你欺骗的人是怎么感受。挺厉害的。”结尾四个字白宁舒说的轻飘飘,但她心里快要压抑死了。
肖佳程很少在意白宁舒的感受,而白宁舒习惯了跟随,也很少主动讲自己的想法感受。
“别闹了好吗?说那些有什么意思?”肖佳程一点情面都不留,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白宁舒最近真的很容易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是没意思!你不喜欢我干嘛对我好?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突然找我说喜欢我?为什么我淋雨你要管?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我的世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忍住想要掉落的眼泪,这熟悉的话,白宁舒对第二个人说了第二次。
白宁舒不是生气肖佳程的自作主张,而是她真的讨厌被欺骗,更讨厌别人给自己的虚假透了的错觉。
“你就当,没认识过我这个人吧。”肖佳程说完径直离开了,走的干脆又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白宁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见,“我又看错人了。”白宁舒靠着栏杆,把脸埋在胳膊里,小声哭着。
她好像真的不合时宜,每一个出现过的人都是为了告诉她‘你真好骗’,告诉她她再次看错人,信错人了。
为什么她已经这样强大了,可还是会难过,会委屈,会想哭。
因为不管她有多强大都改变不了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外表永远不等于内心,外表强大的人内心大多都是脆弱的。
每个人在每个人的生活里都会遇到不同的人,有人让自己成长,有人让自己后悔,但这些都是让自己成长的必经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