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从来都只是以为
“那,过几天的同学聚会,你会去吗?”肖佳程和所有人都有恢复联系,除了白宁舒。
“不去。”白宁舒喝了口水,“也不熟,去了干嘛。”
后来的几分钟里都是肖佳程再问,白宁舒回答,是尴尬的。
后来白宁舒索性走人,不待着了。
如果肖佳程和白宁舒从没断过联系的话,他们现在或许会是很好的一对儿,只可惜呀没有如果。
白宁舒回去的路上接到了杨铮的电话,杨铮说公司最近被人盯了,有几次订单也是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查过,并没有查到人,但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才会给白宁舒打电话。
“我知道了。”白宁舒回到家以后坐在电脑前,想着刚刚杨铮说的话,想着对方会是什么原因来针对公司,所有人都在她脑子过了一遍,反复思考,最后定在白家人身上。
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老板的身份,也没有告诉过别人她有公司,所有人里只有白家才会想要把查个底朝天,他们不知道白宁舒到底有多少资本,只能一点一点的查,如果能找到牵制白宁舒的把柄那是更好了,如果找不到能知道她有多少底也很好。
半个小时后,白宁舒出现在老宅门口,她本来不想来这的,怀疑谁直接找本人就好,只是不巧,今儿是奶奶的生日,所有人都会到,除了在医院的白沐风,都会到。
一进客厅就见到一阵还算和谐的场面,之前刚刚闹过分家,这会还能平心静气的坐在这唠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嗑也是不容易。
“姐,你来了。”说话的姑娘是白方天的女儿,白遥,挺绿茶的一个人。
白宁舒看了眼她,“白遥,你是在这等我吗?”白宁舒站在楼梯口,客厅状况她看得见,只是里面看不见她,白遥在这个时候出现必有妖。
白遥笑了笑,“没有,我刚刚进来才看到你的,再说我等你干嘛。”
声音不能说难听,但就是让人觉得烦,形容下来就是嗲过劲了,可太过劲了。
“走吧。”白宁舒不想听她说话了,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声音,真不知道她的朋友是怎么听下去的。
“奶奶。”白遥先开了口。
沙发上的人默契的闭了嘴,除了奶奶,“遥遥和宁舒来了啊,来,快坐,饿了吧?一会就开饭了。”
“这是送奶奶的礼物,希望奶奶天天开心。”白遥从盒子里拿出一套茶具,懂的人自然懂。
奶奶是喜欢喝茶也喜欢茶具,茶好不好喝了才知道,茶具好不好,看了就知道,看奶奶的笑容,白遥送的东西奶奶很喜欢。
白宁舒不说话,只静静的待着。
就算存在感在低,也免不了被人拉出来刷存在感,“宁舒,你的礼物呢?”开口的是白方天。
“奶奶,我没准备礼物,你不会生气吧?”
“白宁舒!”白宁舒的父亲吼了一句,“作为晚辈怎么能不带礼物!不带礼你来干嘛?!”
奶奶神色没变,“好了,人到了就行,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奶奶在替白宁舒说话,但这也给白宁舒拉了许多仇恨。
“宁舒,能出来一下吗?”白安明来了以后直奔白宁舒。
白宁舒点头,跟他出去,走到外面建了秋千的地方,“有事?”
“如果这个家一定要分的话,我想知道你会做到什么地步?”
白宁舒坐在秋千上,“我能怎样取决于你们是怎样的分割计划。”
白安明之所以问她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白宁舒的实力在哪,他想心里有底,,毕竟闹太狠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没有非要争家产的意思,我也不在乎你们分不分家,我在乎的只有我哥那一份,而不是我要争多少东西,我哥的那份早就该给了,在他活着的时候就该给了。”白宁舒还会出现在白家真的不是因为她怕奶奶,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她只是想守好她哥哥的那份而已。
白安明明白了,“你放心,大哥的那份,我会原封不动送到你手里。”
白宁舒点头,“嗯。”
两个人一起回的客厅,正好赶上开饭,便都去另一边坐下准备吃饭了。
吃着吃着不知道是谁又提起来分家这事,一时间吵的不行,白宁舒放下筷子,想进客厅坐着,“宁舒!”奶奶叫了一声,明显想让白宁舒控场。
白宁舒皱了皱眉,她就不该来,“怎么了奶奶?”
“你吃完了吗?走什么?着急啊?”奶奶的态度很不好。
“想分就让他们分!分了能怎么样?”白宁舒直接怼了回去。
奶奶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气的不行,“白宁舒!你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
“宁舒,你怎么了?”白安明感觉白宁舒的样子不太对。
白宁舒站起身,脸色不是很好,“奶奶,你能牵制住我不过是因为你觉得我哥的那份对我很重要而已,是,确实重要,但如果你想用那些来控制住我,那奶奶可想错了。”
‘啪’白方扬给了白宁舒一巴掌,“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长辈说话!”
白宁舒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可见打她的人有多用力,一瞬间的委屈化作眼泪停在眼眶里,她看向白方扬,这就是她的父亲,一个对待女儿好像仇人的父亲。
“长辈?是你对我好过?还是奶奶对我好过?这么多年我忍的还不够吗?”白宁舒第一次这样跟他们说话。本来她想着吃完饭,找借口走,谁知道饭桌上有人嘴欠提到了分家,分家俩字现在就是奶奶的逆鳞啊,作为可以抗衡的人,白宁舒自然会被留下。
饭桌上一圈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白宁舒这个样子,语气冷的好像能冻死人,眼神也是冰冷无情。
“分家和我没有关系,我所在意的从来都只是属于我哥那份而已,不然你们以为我凭什么要来?那份几年前就已经该给他了,以前拖着,终于他出意外了,于是你们现在不想给了?没这个道理的。”白宁舒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不想给是因为给不了了吧,因为没有了!”
奶奶的心事被戳了个大洞,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你…”
“算了,我哥也不愿意让我这样做,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了,你们,随意吧。”白宁舒转身的瞬间眼泪滑落,拿了自己的包包往外走,眼泪一直流,就这样,她的父亲都不愿意再说句话,有时候她都怀疑是不是她哪里错了,让白方扬这样讨厌她。
以前她觉得是因为她不够好,她哪里错了,才会被讨厌,被嫌弃。
现在她觉得她的出现在白家成为白宁舒就是错的。
她以为她习惯了父亲的冷漠,习惯了所有人的冷言冷语,可为什么她被打的时候会觉得那么委屈,凭什么她要被打,凭什么她是那个不被喜欢的人,凭什么她的父亲要这样对她。
大雨无预兆的下了起来,白宁舒不打车,不躲雨,不找伞,就那样走在雨里,任雨淋湿。
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宁舒的生活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许是不小心打翻了哥哥的牛奶。
也许是父母开始无休止的吵架。
也许是父母离婚。
也许是哥哥决定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
也许是肖佳程的突然消失。
也许…这也只是二十几年里的几个也许而已。
在白宁舒的生活里,没有鲜花,没有幸福,没有快乐。
曾经拥有过,后来又失去,不如从未拥有过,那样她也不会觉得都是她的错,是因为她不够好,所以才失去。
小时候白宁舒真的以为,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受委屈不开心就不会在哭了,别人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她哭了什么都没有。
长大以后,她很少哭,因为没用,因为不值得,就算不被喜欢,她也不在乎了,她够强大,够努力,够把所有人不放在眼里,她以为这样就好了,就能填了那颗带有缺块的心。
以为,从来都只是以为。
白宁舒在雨里走着,想着,哭着,她以为她够强大了,可为什么被打的时候还是很心痛,很委屈,她好像一直都是不合时宜,不被喜欢的那个,这些她早知道的啊,可她还是很痛,很痛。
下班了的肖佳程正开车往家走,红绿灯时注意到路边一个女孩子,很像白宁舒,仔细看过以后过了红绿灯在边上停下,下车打着伞往女孩子那走,走近发现真是她,“白宁舒?”
白宁舒抬手擦了擦眼睛,努力想要看清人的样子,看了半天才不确定的出声,“程哥?”
“是我,你怎么成这样了?走走。”肖佳程搂住白宁舒就往车子那走。
“程哥,我的人生简直一塌糊涂啊。”
肖佳程把白宁舒塞进车里,给她拿毛巾,脱了自己外套给她盖着,“你这样不管不顾的走在雨里会生病的,什么事情也比不上自己身体重要啊,再说了,你的人生好着呢,哪里一塌糊涂了。”
白宁舒听他说话,眼睛看着窗外。
“你要是身体不好了,那你的人生可才是一塌糊涂了。”肖佳程用衣服把她裹起来,开了暖风,淋了雨是很容易感冒的,“你家在哪?”
“善林街115号,405。”白宁舒报了自家家门。
肖佳程皱了皱眉,启动车子,飞驰而去,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肖佳程在开车,白宁舒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