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哦？进宫的时候并不得宠？”龙卿若微怔。
“是啊，当年帝后是十分恩爱的，皇上对皇后的喜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便不管朝事多忙，每天都一定要见过皇后，最后干脆批阅奏章处理朝事的时候带了皇后在身边，皇后从中学了不少。”
敬嬷嬷说着，便叹息，“可惜啊，恩爱的夫妻，最终都免不了被新宠取代，淑贵妃得宠之后，皇上就算是去了皇后宫里，听说都不同床一起睡的。”
“不一起睡？”
“没错，淑贵妃宫里的人说，淑贵妃要求皇上为她守身，不可碰其他女子，后来太后生气了，要严惩淑贵妃，皇上才重选妃子，临幸了那些新入宫的嫔妃，静妃娘娘是其中一个。”
龙卿若知道静妃是十三皇子的母妃，已经死了。
小境排行第六，东方尚排行第七，记得小境只是比东方尚大半年左右，可除了十三皇子之外，其他皇子的存在感也太低了。
“其他皇子都是哪些嫔妃生的？”龙卿若问道。
敬嬷嬷叹气，“皇八子是娴妃娘娘生的，刚会走路就掉到湖里没了，娴妃娘娘伤心过度，都疯了。皇九子东方恭是淑贵妃娘娘生的，十七岁了。皇十子和皇十一子也是淑贵妃娘娘所生，只是出生就夭折，宫里流传了小道消息，说是皇后娘娘下的手，至于皇十二子也是淑贵妃娘娘所生，前几年掉到湖里，没了。”
也就是说，淑贵妃最高产。
但至今活着的只有皇七子东方尚和皇九子东方恭。
龙卿若知道后宫嫔妃不少，但除了娴妃静妃生过孩子之外，其他的嫔妃都没有生过。
顺景帝所有的时间和宠爱，几乎都给了淑贵妃。
生孩子这个事情，龙卿若多少了解一些，必定是要有所耕耘播种才会有收获嘛。
顺景帝身体这么不好，还一直给淑贵妃播种，可见专宠程度有多高。
要掺和皇家的事，看来要对皇家的一切了如指掌才行，龙卿若趁着小境还没回来，再去了一趟皇陵神殿去数鬼头。
数着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首先，小境说的那个英俊潇洒的贤王没有，贤王是芳熙太后的儿子，他死后必定是葬入皇陵群的。
其次，淑贵妃的夭折的两个儿子没有，按照顺景帝对淑贵妃的宠爱，两个儿子死了，肯定会入葬在皇子陵，但确实没有。
莫非贤王和淑贵妃的两个儿子还活着？
贤王活着还能理解，因为他知道顺景帝兄长要对付他，假死逃生。
但淑贵妃的两个儿子呢？
她想起大长公主的梦，想请文皇帝出来问问，但伸手去请神位的时候，手背吃痛迅速被弹得退后一步，龙卿若吃惊，龙眼一瞪，才见历代帝后全部都被金光封住，看似淡淡的光芒却是坚不可摧，竟是龙族的神器罩赤龙敕。
她有些懊恼，赤龙敕会放出金罩，形成已故帝后和这个世间的一道隔离线，估计是之前她把芳熙太后带出去，被赤龙敕知晓，从而封堵住他们与外界的交流。
历史是不断往前滚动的，已故帝后有其他人没有的神通力，他们甚至可以干预后世的一些事情，所以一旦发现他们和外界有能耐之人沟通，则会用赤龙敕封住，让他们不可过多干预。
以前她没出现，他们与外界的沟通没有渠道，顶多只能无奈地报个梦，所以没上赤龙敕。
手背被赤龙敕所伤，一道血痕，这伤势不能自愈的，起码要两三个月才会退，她蹙眉，这疤痕多丑啊。
赤龙敕不会听她的命令，不听任何龙的命令，只知道执行任务。
她悻悻地转身，身后传来焦灼的声音，“龙脉歪了……”
她猛地回头，只见文皇帝嘴里被金光封住，拘在了神位上，全身鎏金闪闪，正在被赤龙敕电击。
龙脉歪了？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说明白一点？
但他显然现在说不出话来了。
龙卿若好烦躁啊，又要自己解题。
最烦脑子里转着许多问号的感觉。
她回到王府，伤口痛得厉害，叫刺多多打了一盘冷水过来，放进去浸泡，被赤龙敕所伤，那种火灼感真的特别难受。
“怎么会被伤到的？天啊，王爷要心疼死了。”敬嬷嬷在一旁焦灼地道。
“没事，过几个月就好了。”龙卿若蹙着眉头，但真的好痛啊。
伤口有一道叶脉似的形状慢慢地绽开，痛楚从手背一直通到手臂再到心脏，心脏里也觉得抽痛抽痛的。
她没元珠在身，化解不了这种痛。
而且，这火灼感越来越强烈，浸冷水都没什么用了。
“不行，这伤口看着越来越烂了，得找个大夫来看看。”敬嬷嬷心疼得都要掉眼泪了，多白皙细嫩的手啊，烂了一块叶子在手背似的。
第110章 鬼迷心窍
龙卿若自己都疼得有点受不了，“刺多多，去给我取点冰块来。”
“王妃，这伤口烂了，不能用冰块。”敬嬷嬷连忙道。
“去！”龙卿若嘶了一声，那赤龙敕早不来晚不来，她要去请文皇帝的时候才来，分明是有意伤她的。
刺多多没见过龙尊这样的，立马就往王府的冰窖跑去，手刀劈开一块冰扛着出来。
龙卿若把手放在盆里，冰块劈碎之后堆下去，冰凉的舒适感驱散了一些火灼痛楚，胸口的疼痛也没这么明显了。
王妃受伤，府中的人全部都过来问候，大夫也被青先生请进了府中。
大夫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伤，似是火烧，却又不像，似是刀伤，更是不像。
龙卿若把手重新泡在冰水里，一群人围得她透不过气来，头晕乎乎的，特别难受。
她想叫他们都走开，但一动气就觉得痛楚更加强烈了，连忙收敛心神，一小口气吸着一小口气吐着。
东方境刚从外头回府，就被铁鹰卫告知说王妃受伤了，他立刻就往青芙居跑去。
一到青芙居就见一堆人围着，气得他喝了一声，分开人头挤进去。
龙卿若抬起头，觉得头晕要紧，全身的灵力都用来对抗这种痛楚，龙尾巴快藏匿不住了。
东方境一手抱着她，元珠的光芒和力量把她紧紧包围，她虚脱一般勾住东方境的脖子，唇色惨白，“小境，我要晕过去了。”
两眼一黑，倒在了东方境的怀中。
“大夫，大夫……”咆哮的声音歇斯底里地狂吼，大夫被一手提了过去，青先生立刻飞奔去库房，翻找名贵药材。
龙卿若昏迷了十二时辰才醒来。
睁开眼，就看到小境红着眸子坐在床边守着她。
看到她醒来，他眼底似有晶莹的光，凑上来声音沙哑地问道：“觉得怎么样？手还痛不痛？”
语气关切焦灼。
龙卿若瞧了一眼自己的手，被包扎了好几层，包得像粽子似的。
“是不是手痛？”他抚着她的脸，眸色温柔疼痛得几乎滴出水来，“难受是吗？饿不饿？我叫敬嬷嬷给你熬了粥，等你醒来吃的。”
“手痛！”龙卿若闭上眼睛，感觉那痛楚又来了，夭寿的赤龙敕，她迟早有一天要粉碎了它。
“喝药，喝药能止痛，大夫开了药的。”东方境一听得她说手痛，整个人都有些焦躁了，跳起来就喊，“药呢？怎么还没端上来？”
“我不想喝药！”龙卿若的声音带着软软的哭腔，“手痛还要喝苦药，小境我不想喝。”
“但药能止痛……”看到她眼底都快掉下泪水了，他立马就坐下来安抚，“好，咱不喝，不喝。”
龙卿若伸出没受伤的手，“你抱着我。”
“好，好，抱着你！”东方境坐在床边，俯身去抱着她，心脏贴在她心脏的位置，“你怎么会受伤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龙卿若闭着眼睛，感受元珠慢慢注入的温暖，觉得疼痛驱散了不少，“我走在路上，忽然一道雷电劈下，劈在我的手背上。”
“遭雷劈的？”东方境怔了怔，“但昨天没打雷下雨啊。”
“旱天雷，可能是我做的坏事太多了。”龙卿若闷闷地道。
东方境蹙眉没说话，双手慢慢地收紧抱着她。
小骗没做过坏事，是他，他做了坏事连累小骗被雷劈。
回来的时候看到小骗手背上的伤口，那一刻心都快碎了。
龙卿若在元珠的陪伴之下，静静地睡了过去。
东方境陪伴在侧，半步都不敢离开。
直到楚飞扬来求见，说案子有进展了。
东方境让敬嬷嬷和刺多多一定要守着她，才出去见楚飞扬。
“下了旨意，流放三千里。”楚飞扬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晦气。
“皇后下的旨意？”东方境问道。
“不是，皇上下的旨，这案子是皇上亲自过目，且也是他亲自批复。”
东方境问道：“不是说递呈给皇后吗？”
楚飞扬道：“皇上主动过问的。”
东方境气得狰然，“他这是罔顾国法。”
“听李通公公说，皇上为此事和皇后争吵了，还打了皇后一巴掌。”楚飞扬蹙眉道。
东方境愕然，“打了皇后？”
楚飞扬看着他，“有小道消息，要不要听？”
“你说啊！”东方境整个人都燥得不行，小骗还觉得这案子如果到了刑部，必定可以按照律法宣判的。
杀人，而且是谋杀亲夫，竟然只判个流放三千里，简直贻笑大方。
国法何存啊？
楚飞扬唇角泛起了一抹嘲讽，“说是婉公主进宫跟淑贵妃吵了一架，让淑贵妃保下她和霓凤郡主，否则就要告发淑贵妃做过的事情。淑贵妃害怕起来就吹了枕头风，皇上心软偏帮了霓凤，但这消息未经证实，不知道是真是假。总之旨意今日到刑部的时候，崔大人都呆住了，把旨意反复看了几次，甚至连宝鉴都查过，怕是被人假传圣旨，但很可惜，圣旨是真的，阿境，太荒谬了。”
“他是疯了吗？”东方境难以接受，虽然以前觉得父皇很偏心，但这是天家里的事，偏心一点顶多是他们当皇子的不舒服，损不了百姓。
一个王朝要稳固，要百姓心所向，最基本就是看这个国家执法是否持正。
严守国法，这是底线。
他当皇帝带头不遵守国法，那国法还有尊严吗？还有威慑力吗？
而且，这个案子已经引得京中百姓瞩目，镇南侯府也倾巢而出，只为还孙博平一个公道，现在这样判决，刑部的大门明天就要被人拆掉。
“阿境，这刑部侍郎我当得实在没意思，我打算辞官了。”楚飞扬说完起身走了，昔日飞扬的眉目，如今尽然笼上了一层阴霾。
东方境气得一脚踹了桌子，桌子轰然倒地，什么玩意？
青先生轻声道：“王爷，流放途中，婉公主必定会安排人来救，要不，我们派人出去半道截杀算了？反正杀人偿命，亦是遵循天道。”
东方境怒道：“半道截杀有什么用？要暗杀的话现在也能派人到牢中杀了她，王妃为什么要把霓凤送到刑部？就是因为她要霓凤接受国法的惩处，杀人偿命，除了遵循天道更应该是遵循律法，因为案子已经通过刑部审理了，如果不是刑部把她处斩，那国法的威严就会荡然无存，律法不严，何以治国？”
如果案子没放到刑部，那他可以二话不说就杀了霓凤。
可现在不行，满京城的百姓都盯着这案子呢。
而且，为了徇私，他竟然掌掴当朝皇后，传出去，皇权的威望也将荡然无存。
他真的是病糊涂了吗？还是鬼迷心窍了？
第111章 她必须要伏法
青先生叹息，“皇上如今行事，越发叫人捉摸不透了，仿佛所有的心思都没再藏匿起来，肆无忌惮了。”
但分明皇上曾是一位英明的圣君啊。
爱民如子，勤于朝务，登基短短几年，就让百姓过上了比之前更好的日子。
但如今昏庸到叫人不能忍受。
东方境兀自生气着，敬嬷嬷过来喊他，“王爷，王妃醒来了，她要见您。”
东方境脸上怒色一收，吩咐青先生带人去刑部，不许霓凤离开。
然后立马回了青芙居看龙卿若。
坐在床边，他伸手抚摸着龙卿若的额头，有些烫，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样子，很虚弱，比之前更虚弱了。
他忧心忡忡地问道：“还很痛吗？”
“好多了。”龙卿若握住他的手，抵住自己的心脏位置，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如今能帮到她的，只有元珠了。
伤势哪怕不会这么快好，能止痛就行。
东方境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宠溺地看着她，眉目里还有一丝褪不去的怒色。
龙卿若面容苍白，如搪瓷娃娃似地静静躺着看他，微卷墨发贴了一缕在脸颊，他伸手为她捋下。
龙卿若说：“小境你有心事？”
“没！”他抿唇，不想让那些糟心事影响她养伤。
龙卿若的指尖绕过他的手背然后轻轻握住，墨瞳微眨，蝉翼似的睫毛便翘了起来，显得眸子晶亮了许多，“有，什么事？”
东方境眸子定定片刻，轻声道：“宫里下了旨意，判霓凤流放三千里。”
龙卿若愕然，“这不可能。”
杀人怎么可能只判流放？国法呢？
“楚飞扬说的，千真万确，旨意都下来了。”
“皇后下的？”
“不是，是……他！”东方境不太愿意称一声父皇了。
龙卿若怒气上来了，觉得手背上的痛楚都似乎好了许多，\"他这样跟赦免了霓凤有什么分别？婉公主肯定会半路把她带走，皇后也同意吗？\"
东方境指腹压住她的手指，眸色陡然森冷起来，“皇后持反对意见，但他执意下旨……听楚飞扬说，他还因此掌掴了皇后一巴掌。”
龙卿若墨瞳里盈满了怒气，“他打老婆？”
这皇帝当得可真够牛圈啊！
“不说他，我自有主张，霓凤走不出刑部大门的。”东方境冷冷地道。
龙卿若心里堵得厉害，除了愤怒，还有一种别的情绪。
敬嬷嬷跟她说过，帝后当年十分恩爱，顺景帝一天都离不开皇后，但现在为了霓凤这个杀人凶手，他打了皇后。
打了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说是为霓凤，实则还是为了淑贵妃。
旁人或许不知晓，但龙卿若知道婉公主威胁过淑贵妃，所以淑贵妃要保住霓凤郡主。
她不知道皇后有多难过，但她知道皇后心里一直都爱着顺景帝，但这个傻女人，顺景帝早就变心了。
记得在宫中那一次，顺景帝咳血，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想要过去。
像她这么英明的女人，怎么会一直活在过去的恩爱里？分明她爱的那个人，已经面目全非甚至面容狰狞了。
或许现在和小境感情很好，龙卿若总感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心情。
如果有一天，小境牵着一个比她还好看的女人来跟她说，他从此以后只想跟这个女人困觉，她会杀了小境，把他的心脏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喂大黄。
“你放心，我会处理霓凤的。”东方境见她眸色灰沉，以为她是因为霓凤即将逃过律法制裁，所以安慰道。
“不一样啊。”龙卿若觉得这个世道好难弄明白，那些问号又一个一个地在脑海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