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鱼儿开始咬钩
11:45,骨微岛上的欢迎仪式结束。
船上的午餐时间到了,南介浆号已经进入了大海深处,处在巡航状态。
范茗发已经来到数据室,先是震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随着夏午相的示意,默默陪在一旁,和两人一起看着大屏幕。
他觉得,张绮雪能看,夏午相定然没有保密的意思,或许这是有意让自己知道并传达出去——夏午相可以随时了解南介浆岛的实时动态……
范茗发进入数据室看到大屏幕画面时的惊吓,张瑞敏感的捕捉到了,随即看向夏午相,她认为那就是惊吓!而不是——惊吓。
夏午相看懂了她的眼神,微点头间,示意范茗发就坐。
他当然看到了范茗发的“惊吓”以及范茗发随后看向张瑞的一瞬,却只是轻微下压下巴,视线似乎并没有完全离开大屏幕。
范茗发不知张绮雪就是张瑞,只平静看着大屏幕。
三人都没有说话。
眼见骨微岛仪式结束,夏午相遂退出程序,屏幕连番闪黑后,恢复正常。
范茗发缓缓起身,望着夏午相,轻道:
“夏老师,午餐时间到了。现在距离渀海列岛不远了,过了列岛,就进入夜漏海,然后绕过嵎夷半岛,大约在明日凌晨三点钟左右,进入月少湾靛海港,我们会在那里靠岸,接五个志愿者上船。”
“五个人?”
虽然知道这一批志愿者应该不会少,但听到在靛海港就有五人上传时,夏午相还是有点惊讶。
从八月十六那天的会议结束,夏午相拿到任职授权书那一刻,他就有权限去查阅即将和自己同一批到达南介浆岛流人实验室的这批志愿者的详细信息,但为了保证自己和这些人碰面时的反应更加自然,他一直忍着没有去看。
从靛海市到淮都市,陆上距离也就500公里左右,到上都也才600多公里,而上都和淮都都是超级大都市,各方面比靛海市更加方便,办事也更快捷,按正常来说,做流人志愿者需要长时间远离现实的这类事情,一般人应该是应该选择在上都办手续、淮都上船,才是正常的做法。
但此刻,竟然有五位志愿者,打破常规,选择从靛海港上船。
这,显然,其中必然有不寻常的原因。
当然,首先要排除愿意做志愿者的人本来就有点不太正常这个原因。相反,这些在一般人眼中有点不正常的人,是情商情商都很高的人,要不然,也不能认为自己不正常,或者说,他们不能发现自己不正常。
除此之外,他们选择从靛海港上船,那就只有两个原因:
首先,事急从权,但从志愿者规则来看,这些人至少应该比自己发出申请要早,自己是申请后第八天上船,那么他们应该在八天之前——这么看来,他们不存在时间来不及;
其次,临时改主意,或是收到特定的信息,使得他们不得不从靛海港出发。
是什么要他们改变了原定计划呢?
是他们原本就是在靛海市周围生活或活动,还是从上都、淮都等地方紧急赶到靛海市呢?
是自己的上船么……
假设是自己的上船,引得这些人不得不改变原定的大港上船地点,说明这些人希望提前接触自己,还是想要抵近观察自己呢?
在假设以上假设成立,那说明引发流人实验室人心不稳的实际人物,和这即将在靛海港上船的五个人,必定有直接的联系。
而,范茗发告诉自己这个消息,是出于试探,还是仅仅考虑自己是流人实验室的新任全权负责人呢?
微一思索,夏午相心里很快有了判断,如果这五个人一起上船,必定是接到了统一的时间指令,如果上船时间有先后,首先说明其中某些人确实是正常情况下的“被”突然改变计划,另外的人则是非正常情况下“主动”改变计划。
无论怎样,都说明这五人相互之间不会有联系。原因很简单,以这些人敢做流人志愿者的智商,一定会想到多人一起改到同一地点上船必定会被人质疑,所以,他们一定会分散开来?
故布疑阵么——夏午相认为,这样的人,会去冒险,但不会选择赌。
能认认识到自己不正常的人,再怎么冒险,也会评估此中代价。
很明显,他们上船不是针对自己的,而是协助某些人祸乱流人实验室。自己以志愿者身份登上南介浆号,是最后的决定,从他们临时改换上船地点来看,他们去做流人实验室的志愿者,必定是早有安排!
夏午相明白了,自己上船的事情,已经被传了出去,而且是有特定对象的传播。和告密不同,自己并没有限制所内传播自己上船以及将要到任流人实验室的消息,只是让他们“尽量”不要向已经在岛上的志愿者透漏。
也就是说,这第一批鱼儿已经咬钩了。
见夏午相似乎在思考,范茗发低声说:
“确定是五个人,名单我已经收到……你要不要看一下。”
“老范,别逗了,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原则。我不应该看啊!”夏午相收起硬盘,笑了,“要是想知道都是谁,我可以直接让他们发过来。”
“是啊!你现在是南介浆岛的总负责人,所有信息你都有权过目……”范茗发轻扫张瑞一眼,缓缓点头。
张瑞站在一旁,没听见一样,只静静看着二人。
夏午相懂范茗发的意思,指了指张瑞,介绍道:
“老范,她——张绮雪,虽然是船上的人,但是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要知道,我认识她,比你认识的早得多!”
范茗发愣了愣,嗫嚅着:“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张瑞上前一步,笑盈盈:
“船长,夏老师是我老乡!刚才说话,听到一个词,是我们那儿特有的!我一问,竟然是老乡,还是一个镇的!结果,聊下来,他竟然在我七八岁的时候,见过我!”
夏午相面带微笑看着范茗发,略见感叹:“我很久没回老家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老家的人!这,都得感谢你,老范!”
“夏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对张绮雪多加关照!”
范茗发认为自己捕捉到了夏午相的暗示,少见的笑了。
听他所言,张瑞连忙接话:“船长,其实,您已经对我照顾的很多了,整天让我在船上下晃悠,我还可以根据需要下船,还有轮休啥的,都很照顾了。谢谢您!”
“那都是你自己机警!船上可少不了你,你那可不是瞎晃悠,那是为大家警戒呢!”范茗发一反常态,肯定起张瑞的价值,同时不露声色看向夏午相。
夏午相缓缓点了下头,淡然一笑:“先替小老乡谢过老范!”
不等范茗发接话,他接着说道:“那这次到了南介浆那边,我教她点东西,你……”
范茗发听懂了,认真道:“您安排,我照做就是。”
夏午相和张瑞交换个眼神,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