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确定知情者
一个个对过十五人笔迹,剩下的那两份,或说三份材料,要么真实,要么是完全胡说。张瑞没写,剩下的关键在于,范茗发写没写?
如果是船上人写的,那就是真实的。
那么,到底是一个人会写多种笔迹,还是有志愿者参与写了呢?
如果书写这几份材料的人与志愿者有关,那就是完全胡说。而胡说,往反面看,就是最真实的情况。
海都港上的这十一人是没有书写时间的,除非提前书写,再带上船来。从时间上算,这种可能性有。
但更大的可能性,就是靛海港上船的五位女士之一了。
若是多出来的材料上的笔迹,不是这五位女士之中的人的,也不是那十一人之中的,那就很明显了,提前写好再带上船。
是靛海港带上来的,还是海都港带上来的呢?
张瑞的文件夹里有那十一人的字迹,也有那五人的字迹,以及南介浆号所有十五人的字迹。
结果正如夏午相所料,根据笔迹分拣后,多出来三份材料。
没有笔迹与十六位志愿者相同,接近的也没有。
与范茗发联系了,他表示没有写。
那么,是带上来的,还是南介浆号十五人中其中一人特意用三种笔迹来写的呢?
张瑞:“这三份材料,有个共同点。”
夏午相:“具体呢?”
“很工整,全体整体字,无论这份隶书的,还是这份行书的,还是这份楷书的。”张瑞把三份材料并排摆放,“怎么说呢,工整的有点奇怪……”
夏午相笑笑:“想不想誊抄的呢?”
“对!就是这个意思!”张瑞对着窗外举起了一份材料,“可是,这纸这么厚,怎么透过来的呢?”
夏午相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轻轻放在桌上:“你觉得呢?”
盯着手电筒,张瑞一下激动起来:
“他做了个简易的拷贝器!”
夏午相微点头,伸手拿过剩下的十三份材料,一份一份看过后,抽了一份,轻轻放在张瑞面前:“这个人。”
“方宇安……”张瑞很是疑惑,拿起那三份材料,仔细比对着,“没看出有相似的地方啊,这个简直就是草书,很不容易辨认……”
“你把‘简直’这俩字去掉!”夏午相从她手里拿过草书的字,平放在三份材料中间,左手食指轻点,“草书和字迹潦草,是两码事。也就是说,只有真正联系过书法的人,才能写出真正的草书!这一份,标注的草书。当然了,在一般人眼中这就是字迹潦草,看起来好像是为了应付我随便瞎划拉一张纸……”
说着,他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张瑞。
“老夏,我懂了,这是他的自我保护方式……”张瑞脸上出现了严肃,“也就是说,他觉得有些事情,他说知道的一些事,在他的概念里,上升到了需要‘自我保护’的程度!这,说明……”
话到此处,她微怔,慢慢把那三份字迹工整的拢在一起:“这上面写的,都属实?”
夏午相摇摇头:“我倒是觉得,还谈不到属实或者不属实。这……”
“他动了心思了。”张瑞仔细看材料上的内容。
夏午相拍拍她肩膀,示意她看向窗外楼群:“就像玻璃幕墙,说是墙,其实也只是个说法,本质是玻璃,除了挡风之外,起不到任何支撑作用。相反,还给整个建筑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张瑞:“……”
她懵了,一瞬后,斜睨夏午相,同时翻个白眼:“切!又说玄了巴几的……”
“他本来可以用直接写正体的方式,在传递信息的同时,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夏午相淡然一笑,随即认真起来,“可是,他偏偏选择了誊写,而誊写会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出他是懂书法的。所以说,我认为他是故意留下可辨识的痕迹,有意让我们找到他。”
“他有很深的顾虑。”张瑞懂了,“他说的事情,逻辑上类似于玻璃幕墙么?”
“他为什么非要提玻璃幕墙呢,可不是随手瞎写……”夏午相认真翻看那张草书的材料,“他在考察我,看能不能搞定这件事,也在考虑我会不会给他带去风险,和利益。”
张瑞凑近来,很诧异:“啊?这是‘玻璃幕墙’四个字?我没认出来!”
“这么一个人,嗯,果然适合做信号员!”夏午相想了想,“你联系一下齐煜,要方宇安的资料。”
一个多小时后,又一架小型无人机悄悄落在了夏午相房间的阳台上。
和原来一样,送来了一张CF卡。
张瑞拿下卡,待无人机飞走,迅速返回房间,把卡插进电脑。和夏午相一起翻看。
里边是方宇安的应聘简历,以及其它相关资料。
这一看,果然看出了名堂,方宇安的出生地,居然就是离南介浆三岛160海里的海漠市壶泽岛。
壶泽岛,距离南介浆三岛最近的常住居民海岛,而那里的7号码头则专属与流人实验室所有,并设有办事接待处。
平时,流人实验室补充物资、船舶加油、访客转运,都在壶泽岛。
方宇安的父母等亲属,至今生活在那里。
距离如此之近,听说点有关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夏午相突然开口:“你不知道方宇安是壶泽岛的人?”
“我看过他的证件,地址是南都啊!”张瑞皱眉,“他也是我那个深潜俱乐部的会员!我想起一件事,他曾经开玩笑说,他对壶泽岛很熟……”
她怔住了:“难道,他在暗示我?”
夏午相微惊:“你的意思是,他以前就知道咱们的关系?”
“如果他知道,说明他调查过我,也调查过流人实验室!”
张瑞有点紧张了。
但很快,夏午相否定了她的说法:“他不可能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最多他只能查到你和齐煜之间有合作关系,再加上他和你本身就可以算是流人实验室的外围成员,他或许是在了解你的过程中——知道了南介浆三岛发生的事。”
“这样我就放心了!”张瑞松了口气,却又皱眉,“你的意思是,他是知情人了?”
“这个人,是个高手啊!”夏午相微颔首,略见赞叹,“只不过,不知道他能不能讲事情?或者说,他会不会信任我?”
虽然这么说,但夏午相已经相信,方宇安所表达的,对于解决流人实验室的问题来说,必然是一个突破口。
那三份带有明显誊写痕迹的材料,指向了同一个概念:疗养。
莫名的,夏午相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名,喻其雯。
那个箜篌山女强人,以及她的抱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