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言启示
14:40:00,南介浆号启航,奔赴九百六十海里外的南都。
与此同时,齐煜根据夏午相的要求,安排了正在壶泽岛上的两个人去了方宇安家中,以记者的身份,询问关于南介浆岛的事。
这一交流,还真的问出了很多事。
唯恐眼前的记者不相信自己所说,方宇安的家人叫来了周围邻居,佐证自己所说。
一听是了解南介浆三岛上的那个实验室的,邻居们都神秘的笑了,纷纷讲起自己知道的……一桩桩轶闻说下来,惊呆了三人。
原来,关于南介浆三岛上的流人实验室,早已在当地渔民中形成了心照不宣的固定的神秘印象,也是壶泽岛的采购大户,很受壶泽岛居民喜欢。
可是,很奇怪的是,大约是从两年前,关于壶泽岛是海上会馆的消息突然流传了起来,想到流人实验室的神秘色彩,这个消息迅速得到了大家的认同,版本很快变得丰富了,到了后来,更离谱,加上了“私人”二字。特别是,从今年春节开始,经壶泽岛到访南介浆三岛的人突然增多,看在壶泽岛居民眼里,似乎坐实了这种传言……
但是,三人注意到,这种传言,只在本地人中间流传。
三人离开方宇安家中,沿街问了许多人,验证这个发现,迅速反馈给齐煜。
一般来说,流言总会从本地人口中逐步传给外来者,可现在没有。
也或许是恰好问到的还没有传到,或是没有问到听过传言的外来者。
齐煜认为,以概率来看,从方宇安家门口开始,逢人便问的方式,直到码头,一公里的路程,竟然没有遇到一个知道流言的外来者,显然是有问题的。
为什么,这个流言能够只在当地人口中传播,既然不是特定组织,那就是中间有某种利益限制了。
晚餐后,夏午相看了传来的视频和分析,给齐煜发信息,提出了疑问:
假设限制范围,需要付出多大代价?假设其中有利益捆绑,谁有可能操作?假设这样操作,又能回报多大利益?
收到信息,齐煜反问:如果要说一个人坏,不是首先考虑他邻居的意见么?
夏午相笑笑回应:外来者所闻,不是更有参考价值么?
齐煜:行万里路的人,又怎会那么好骗?
夏午相:他们知道了会说服当地人吗?
齐煜发了个笑脸:你猜?
夏午相:你是不是猜到了?
齐煜:判断怎么可以猜呢?
夏午相:内外结合的可能大吗?
齐煜:大内还是小内呢?
夏午相:还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齐煜:你觉得他们哪个是省油的?
夏午相:油从哪里出?
齐煜:内出不会漏吗?
夏午相:外边的是谁?
齐煜:难道就在身边?
夏午相:你身边,还是我身边?
齐煜:为什么要分你我?
夏午相:说完了吗?
齐煜:你说完了吗?
夏午相:。
齐煜:。
两人各以一个句号结束了打哑谜的过程,看起来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什么都说了。他们确认,流言这件事实际是和流人实验室利益相关的人,故意进行的自污。而之所以只在当地人口中传播这种污名,是因为给了当地人实际的利益,也或许有制约规则,但目前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方宇安或许知道。
自污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南介浆三岛易主,或者说赶走流人实验室。
那么,之后谁来呢?自然就是推动留言的人。这些人可能是流人实验室、碲九所的人,也可能是这些人假手他人,更可能是这批流人志愿者其中某人或某些人的支持者,所以,齐煜说“为什么要分你我”。
她在强调,“敌我”现在已经难以分清,表示已经开始对“油”的来路进行调查,也就是寻找给当地人提供利益的人。
找到了这些人,必然就找到了祸乱流人实验室的人。
夏午相也很清楚,这些人必然少不了碲九系统内部的人。虽然可以确定,一定有外部的协作,但内部没有人参与的话,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而目前,最关键的是,是找方宇安问清楚,那利益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
夏午相没有直接去找方宇安,他下到一层甲板前部夜间休闲区,找了个躺椅靠着,等待大餐厅的夜宵时间。
他已经了解清楚,那个时候,方宇安会休息三个小时,让学徒替班。
休了班的方宇安会经过这里进餐厅,张瑞已经联系过他,确认了夜宵时间在这里碰面。
随着音乐声响起,南介浆号的速度降了下来,张瑞引着服务员把各式小食品、饮料酒水推到了休闲区。
夜宵时间到,志愿者们也不断来到。
夏午相特意观察了一下,和往常一样,余芯楠没有出现。
他无声笑笑,招手叫过张瑞,笑道:“和之前一样。”
张瑞点头,端了东西过来:“他估计马上过来。”
夏午相点点头:“注意观察……”话未说完,他停住了,示意张瑞回头看。
方宇安出现了,正走向这边。
张瑞迎上:“老方,来点啥?”同时微微点头。
方宇安笑了:“老张!”
张瑞翻个白眼:“吃啥,自己来,还是我给你选?”
方宇安视线扫过夏午相,轻道:“让你选,夏老师不生气啊?”
张瑞撇撇嘴:“就你话多!”说着,她压低声音:“直说就好!”
方宇安随便拿了点东西,便端着走到夏午相对面,佯做惊讶:
“夏老师,您好!好巧!我可以做这里吧?”
夏午相伸出手,故作疑惑:“怎么称呼?”
方宇安放下托盘,握住夏午相的手:“方宇安!”
夏午相点点头,热情招呼:“坐!”
待方宇安坐定,夏午相微扫周围,低声问:“你要什么?”
方宇安抬头:“我准备这次回去之后,就提请辞职。只希望,船务公司不要拿‘竞业禁止’来找我麻烦。”
夏午相一点也不意外:“好,我答应你。说说壶泽岛的流言。”
“您知道了?也难怪,那本来算不得秘密,只是有些奇怪。”方宇安有点惊讶,“其实,我的本意,也是想说这个事。您既然知道了,我就不铺垫了。”
夏午相喝口茶,点点头。
方宇安眼中透着沉思:“两年前,流人实验室给壶泽岛的本地人,逐家发了慰问品,同时每家给了一万块现金。理由是,遇到比较稀罕的海鲜,优先卖到南介浆,同时也提醒我们本地人,上岛送货的时候,不要对外说岛上的事。”
夏午相有点意外:“壶泽岛多少户本地人?”
方宇安想了想:“要说多少户,我没有准确的数字,本地人大概700多户,总数3000人左右。”
夏午相轻点桌面:“这么来看,至少需要700万的支出。可是,财报里从没有提过。”
方宇安佯做端水,身子往前探了探:“这也是我起疑心的地方,我无意见了解到,这钱,不是流人实验室出的。”
夏午相轻道:“这肯定不是做好事不留名。你觉得是谁出的钱?”
方宇安视线微扫,沉默了,似乎顾虑周围的人。
夏午相看见,范茗发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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