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乘之机
对于现场反应,夏年并不在意,说完便招呼大家用餐。
一片谦让中,众人放松下来,慢慢吃着,不是有人向夏年恭维几句。
夏年却是只报以微笑,并未说话。
临到结束,夏年擦擦嘴,慢悠悠剔了牙,这才笑吟吟开口了:“张绮雪呢,是我小老乡,她太年轻,如果有做的不到的地方,请各位多担待啊!”
张瑞随之面带微笑,望着夏年,一副温婉的模样。
餐厅里静了一瞬,迅速热闹起来。
连同范茗发在内,大家都笑了,纷纷附和。
都是满脸笑意,可各人看向张瑞的眼神,却是大为不同,有猜测,有惊异,有疑惑,也有人似乎读懂了夏午相此话的含义而微微对张瑞轻轻点头。
范茗发的眼里透着意味深长……他是知道夏午相一直单身的,关心小老乡?他不信。
说什么关心?是另有所图吧!或许是看上了张绮雪的健康之美……
这一刻,范茗发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夏午相的可乘之机。
这一刻,范茗发忘记了“夏老师”之所以被称为“老师”的根本原因,只把对方看成了一个有着特定喜好的人。
这一刻,范茗发找回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于是,他做晃悟状看向张瑞:“绮雪啊,这几天就辛苦你——多陪夏老师在船上转转!你手头的工作,大家帮着分一分,一定要让夏老师充分了解咱们船的方方面面!大家说,好不好?”
张瑞微怔,瞬间领会到范茗发的误解,随即笑了,轻点头,视线扫过众人:“那,就辛苦大家了!”
没有人说话,都是笑笑点头,看起来都不以为意。
“绮雪,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似乎很满意这种被误解的气氛,夏午相换了一种不得不让人想歪的眼神直视张瑞。
而,张瑞对他眨眨眼,回以旁若无人的浅笑。
范茗发招呼一声,带着“我懂”的眼神,离去了。
顺理成章的,张瑞伸手拉着夏午相,满船开始溜达着。
很快到了一层甲板尾部,望一眼已经变成了小点的那岛,夏午相伸手揽过张瑞,低声道:
“送来了?”
“嗯,一张小卡。”张瑞视线余光扫过摄像头,往夏午相身上靠了靠,拉开上衣拉链,从怀中掏出一支粉色中性笔,轻轻旋开,小心拔出,一张cf卡正夹在中间。
“范茗发帮了大忙啊!”夏午相笑笑,“先收起来。”
“这种自作聪明,反而给我们创造更符合逻辑的机会。”
重新收好那支笔,张瑞略显轻松。
“接下来,最迟今晚,就会有人找你。”夏午相转头看着张瑞,“他们以为的可乘之机,也是我们的可乘之机。记住,不管问你什么,你只需要表示咱俩关系不错,是因为是老乡。”
“嗯,我懂,就让他们猜,就让他们认为我在掩饰。”“不过,我担心要是真的有风言风语传到岸上……我可就麻烦了!”
“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别有太多顾虑,相信我,你不会有麻烦,我也不会有麻烦!”夏午相微笑,“要是真有麻烦,那我们才是那个麻烦,是他们的大麻烦!”
听他这么说,张瑞笑了,突然伸手揽住了夏午相的腰。
“诶……”夏午相愕然。
“老夏,别动,让我抱一会!”张瑞轻转头,贴近夏午相耳朵,“摄像头在动!”
“果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夏午相眼中突然迸发出冷意,做亲密状,拿下巴轻轻碰了碰张瑞的头发,很夸张的吸了口气,一副陶醉的神情。
他没有注意到,此刻,张瑞的脸正慢慢泛红……
这时候,船上监控室内,范茗发喃喃自语:“果然,‘老乡’只是个由头,单身不过是爱好的掩护罢了……”
沉默片刻,他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却突然收起,匆匆出门,往自己房间拿了一部海事电话,快速来到顶层,空无一人的露天泳池边上,默默注视着下方船尾的夏午相和张瑞,后退到他们看不到位置,拨了出去。
这部海事电话,并没有固定资产贴……
与此同时,夏午相裤兜中,张瑞专门到他房间取回来的那只手机发出滴滴声。
“有人动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个很有节奏闪动的绿色光点,夏午相松了口气,“我的判断没有错。”
出于对范茗发的戒备,夏午相不想通过船上的系统接收资料。
发出志愿者申请后,在箜篌山等待的七天里,他就很坚定的认为,如果流人实验室那边有问题,那么,作为唯一官方交通工具的两条船必然在其中充当了很关键的角色。
是“南介浆”号,还是“南介浆三”号?
他做不了判断,哪怕是在自信分析过两艘船包括船长在内的所有船员的详细资料后,他仍然得不出结论。
是船上的谁,还是船上的“谁们”,他更得不出结论。
权衡再三,确定这次从淮都港往南介浆岛送流人志愿者的船是南介浆号之后,夏午相就开始了安排,在齐煜的协助下,沿途二十几个岛屿和港口,全部安排了工作艇和无人机,并让参与其中的人随时待命,随在南介浆号后3海里内接力伴航。
也就是说,南介浆号所到之处,早已在夏午相怀疑的视线之内。
而这些参与其中的船,都跟着一名职业律师。
这些律师和碲九心境障碍研究所法务部无关,但和碲九研究所有限公司息息相关——在夏午相的要求下,他们得到了董事会的授权,配合夏午相完成调查。
正为打不通夏午相电话而满眼担忧的尹知静,当然也是无从知晓。
此时,夏午相房间门口的红灯大亮,似乎在提醒着过往人等——切勿打扰。
房间里,坐在油画下方的那张桌前,夏午相打开一只六英寸笔记本电脑,正在仔细阅读那张cf卡里的资料。
那是一份完整的资料,未来将要在靛海港上船的那五人的来源及相关资料。其中一人,竟然是箜篌山医疗集团的……那个女首席执行官的助理,这有意思啊。
想到那个女强人,夏午相笑了。
张瑞却满眼都是震惊,愣愣看着夏午相。
喻其雯,上都箜篌山疗养中心有限公司总经理,兼任上都箜篌山体检中心有限公司总经理,这两家公司都是箜篌山医疗集团的三级下属公司,办公和对外营业地点就在碲九心境障碍研究所隔壁。
仅有一墙之隔,来参加这个邻居组织的试验?虽有合理之处,但异常之处更多。
仔细研究这个名叫余芯楠的女士的资料,夏午相无声而笑,张瑞却是眉头紧皱,几次想说什么,但看夏午相一副无所谓的深情,又踌躇了。
很明显,这个人并不会真的参与实验。
首先,这个人的资料显示,她的收入支撑不起三年的费用。
可是,既然能上船,必然已经支付了?
谁支付的……不管是谁,都足以证明,这个人只是进来流人实验室探探路的,不到体验期结束,就会离开。
反之,那些钱就退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