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宴
晚上聚餐地点,是舅舅订的,订在了小蓬莱酒家,一个还算有些档次的粤菜酒楼。在张鹿印象中,自己大学毕业后,老妈家在江海市的这些亲戚们,就再也没聚会过了。可能因为张鹿工作的事情,加上那两年和家里关系紧张,父母也没心情去张罗这种家庭聚会。
小蓬莱酒家装修得挺精致,中式国潮风,显得大气上档次。张鹿感觉今天老妈让去买几套新衣服的建议非常英明,不然穿着过去那些又旧又土的衣服,出入这种上档次的饭店,显得有些掉价。
舅舅和舅妈已经先到了,带着张鹿的外甥女瑶瑶在包厢里玩耍。两家人很久没见面,坐下就热情的聊起来。话题自然是离不开张鹿这次缅北归来,他也不想再解释了,索性就当做是缅北回来吧,省得还要编一堆自己都听不下去的谎话来圆场。
“鹿儿啊,你这一回来,我这个舅舅真是谢天谢地啊。你妈翠萍,我最小的妹,小时候我们最疼爱她,这一年里为你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做大哥的心疼啊。多亏祖宗保佑,你还能安全回来。”
“是啊,我也觉得是祖上修来的福分。先提前说好,我这次缅北回来,身体一样没少,这一年在里面的事情,还有回来经过,我不想再回忆,翻篇了,大家就别问了,反正伤天害理的事我绝对没做。”
张鹿这招饭前约法三章还是很聪明的,免得一会饭桌上被问得尴尬。
“舅舅,我表哥表嫂怎么没来?”
“他们现在忙的很,基层公务员可不比以前了,天天加班。”舅妈回答。
“那瑶瑶平时上学接送照顾这些,还得麻烦你们咯、、、”大家聊起家常。过了一会,大姨、大姨父,二姨,二姨父也陆续来到,张鹿庆幸这次家宴表哥表姐们都没有来,不然免不了提到工作的事,又是一番比较,场面会再度尴尬。
“人齐了,服务员,可以上菜了。”舅舅叫服务员起菜,他早就点好了菜,毕竟退休前是个副处级干部,对在这种档次的餐厅点菜颇有心得。
“各位家人,谢天谢地谢祖宗保佑,我外甥张鹿这次平安回来,这餐做舅舅的请了。”
“客气了大哥,大家几年没见,好不容易聚一起,今天聚会由头也是我们家鹿儿平安回来,理应我来买单。”老妈说话了,
“对对对,我们来买单,以后多聚会,多联系。”老爸也接着说。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争执不下,最后做大哥的还是拗不过最小这个妹,让张鹿老妈来买单。
舅舅悄悄叫来了领班服务员,低声说“我点的那个108一位的鱼翅羹能不能退掉?换一个例汤好了。”
领班也不灵醒,估计天生就是个大嗓门,一本正经的回答舅舅:“先生不好意思,那个鱼翅羹我们厨房已经做了,马上就上菜了,没办法给您退哦。”
张鹿一听,今天10个人,每人一位那光这道菜就要1080了,好家伙,犀利。
“我要吃鱼翅,我要吃鱼翅,那个用来拌饭好吃。”张鹿外甥女瑶瑶在一旁撒起娇来,
老妈子赶忙对服务员说:“不要退了,继续上吧,一家人吃饭开心就好,又不是吃不起。”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张鹿不出声也不行了,俗话说“装逼装得好,人设不会倒!”是时候改变一下他缅北归来的人设了。
“一会我买单,难得和家人们团聚一起,我作为晚辈也应该尽一份孝心的。”张鹿大声对全场宣布。
只见老爸老妈吃惊的看着他,随后又露出了笑脸,儿子这举动让老两口挺暖心的,起码懂人情世故了,付不付得起饭钱另外说。
“哇,我们张鹿现在有出息啊,你请的饭我是头一次吃到。”二姨笑呵呵道
大家又恢复了谈笑风生,张鹿老妈偷偷告诉老张:“一会买单的时候你跟着去用你的银行卡,别让鹿儿难堪。”
清蒸东星斑,避风塘炒蟹,炭烧猪颈肉,粉蒸带子螺,白切鸡,随着一道道佳肴端上桌,二姨父拿出一瓶酒,红花郎,让服务员帮忙给大家倒上酒。
“来,大家举杯庆祝我们张鹿平安归来!”舅舅举起酒杯,张鹿一杯下肚,感觉喉咙烧的慌,“好事成双!祝各位家人都能平安健康!”又是一杯下肚。
才吃了几口菜,舅舅又来了,“事不过三,这第三杯祝张鹿以后顺顺利利!三杯过后你们就自由发挥了啊!”舅舅不愧是酒精考验过的老干部,说话是一套一套的。
菜还没吃几口,就被灌了三杯,张鹿脸上发烫,浑身有些燥热起来。
“鹿儿,以后走上社会,要锻炼些酒量啊,今天就我们几个老爷们喝白的,总量控制,干了这瓶!”早就听说舅舅的酒量不错,今天看这架势,张鹿是躲不过了。
他摸着红红的脸说“舅啊,别考验我喝酒了,我不行的!”大伙听后都笑了起来。
“唉唉唉,男人可不能随便说不行哦,你二姨父带这个酒有寓意啊,喝了红花郎,你早点脱掉红花郎的帽子,你爸妈等着抱孙子呢!来来,舅舅祝你早日脱单!”说完端起酒杯朝着张鹿伸过来,
张鹿忙把酒杯倒满,迎上去惶恐的说着“舅啊,应该外甥敬你,借你吉言,也祝舅舅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爷爷,什么是红花郎?我是不是红花郎?”瑶瑶在一旁天真的问道,
“你可做不了红花郎,这里就你张鹿叔是红花郎!”
哈哈哈哈,大家笑开来。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升温,张鹿的头也晕起来,这时鱼翅羹上来了,舅舅赶紧让张鹿喝点鱼翅醒醒酒。
你还别说,这几口热汤下去,张鹿感觉人舒服了很多。
“对了,张鹿,你妈说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在哪上班啊?”二姨随口问起来。
这就有些尴尬了,还没等张鹿回答,老妈子抢答道“他在那个力天大厦上班。”
“哟,那可是高档写字楼哦,我们家一诺也在那上班,11楼,好像是什么传媒公司。张鹿你是什么公司啊?”
“我的公司是…”
还没等他说完,老妈子又抢答了,
“他的公司主要负责闭路电视监控产品,还有人工巡检作业综合管理!”
二姨父吃了口菜,“那属于科技公司啊?”
张鹿借着酒劲,拍了拍桌子说,“哪有什么科技啊!我就是一个保安!”
这下一桌子的人安静下来了,过了足足有十几秒,老爸赶忙解围救场,
“这孩子不懂赚钱的辛苦,我让他去体验一下保安的工作,算是历练一下。”
舅舅也赶紧缓和一下气氛,举起酒杯说:“张鹿这是准备从最底层崛起啊,年轻人吃点苦好,你看我们那个时候,比你们现在苦多了,来,舅舅祝你一切顺利。”
又一杯酒下肚,张鹿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火烧,不由自主大口吞咽了几啖口水,但胸口闷得发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知道这是要呕吐的前奏,马上起身,走进了包厢里的厕所。
进了厕所,他扶着马桶,俯下身张开嘴,等待胃部抽搐好吐个痛快。
不久,厕所里传出了呕吐声,老爸敲了一下门,问道:“鹿儿,没事吧!”
“没事,吐了就舒服了,让我缓缓会。”张鹿喘着气回答。
鹿爸坐回饭桌上,舅舅轻声问:“老张啊,鹿儿做保安这事和你商量过嘛?”
“他回来时我们才知道,其实刚开始我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但是看他现在状态挺好,年轻人,让他去闯闯吧。”
听了鹿爸的话,大姨也开口了,“体验一下生活可以,但是不能真的做个保安吧,这对今后人生影响可不小,以后找女朋友,成家买房,养孩子都是大麻烦,我看你们还是得继续努力,想办法给他找个正经工作。”
二姨摸着鹿妈的手,也劝说道:“是啊,翠萍,一个大学生出来做保安,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我们都知道鹿儿的能力,只是他状态没调整好吧,还是有个体面的工作稳定。”
说完转头对二姨夫说着:“你啊,一天到晚和你那些钓友吹牛,让他们帮帮忙啊,给你外甥找个工作嘛,你不是说有几个钓友是公司老总,关键时刻能用上的关系要用啊,该打点就打点。”
二姨夫边吃菜边不住点头,“放心,最近又认识几个小老板的钓友,下次钓鱼的时候,把鹿儿简历带上给他们推荐推荐。”
鹿妈一听脸上喜笑颜开,赶忙喝上一杯,儿子虽然现在已经让她十分满意,但是如果能解决这工作问题,那就不是锦上添花的事了,变成睡觉都可以笑醒的大喜事。
饭桌上亲人们刚才这一番肺腑之言,跪在马桶前缓着酒劲的张鹿听得一清二楚,他明白长辈们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只是他们不知道,张鹿死而复生的事,还有他现在身上的特殊能力。
走出卫生间那一刻,张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依然微笑面对亲人,自嘲酒量太差,在大家面前丢脸。
觥筹交错间,那瓶红花郎也见了底,只是鉴于张鹿酒量,后面家人们也就是让他意思一下,不过即便是这样,张鹿还是又去了一次卫生间。
亲人们在饭桌前总有说不完的话,服务员也是换了两次骨碟,但老爸老妈和这些亲戚好像还意犹未尽。张鹿看了看表,然后对大家说:“我先去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