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罗叔会玩
张鹿回到力天大厦的时候，已经是快晚上10点了。他刷卡从副楼进入，和值夜班的兄弟打了个招呼，感觉头晕乎乎的，身上还背着带过来的衣物，张鹿只想进到宿舍倒头就睡。
穿过走廊，最里间的房就是宿舍。
今天宿舍门是闭着的，以往他和小马还有罗叔这个点都会开着门，一是能够通风，二是这里一般也没人过来打扰，进出卫生间也方便。
今天门关着，想必是他们两人已经睡下。张鹿蹑手蹑脚来到门前，正要握着门把手打开房门，忽然，一双手捂着了他的嘴，把他拉了过去。
那人把张鹿一把拉到了拐角的厕所门口，张鹿挣脱开定睛一看，原来是小马。他整理了一下被弄得凌乱的头发，疑惑问道：
“你这是干嘛啊，干嘛拉我到这来？”
小马伸手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小声说：“鹿哥你先别进宿舍，罗叔在里面办事呢。”
“办什么事啊？”张鹿继续问
“啪啪啪，懂了不？”小马还不忘做了一个鼓掌的手势。
“哦，罗叔新交的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花钱的那种，明白了吧。”马尚峰这一解释，张鹿终于明白了。
“花钱的？在宿舍里？这样不妥吧，被人知道怕是要被扣钱或者处分吧？”张鹿说到这里，打了一个嗝
“嘿哟，鹿哥你喝酒了啊，酱香型哦。”闻到那个带着酒味的饱嗝，小马立刻从兜里掏出一盒芙蓉王。
“给，抽上一只，解酒。”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醉了？”
“鹿哥你看你，说话舌头都打结了，我马尚峰也是酒精考验的老革命了，刚才搂你过来时候，感觉你身子都是软的。来，抽一只，保你立马精神。”
啪，打火机的火光点燃了张鹿嘴里那根芙蓉王，小马也顺势来了一根。张鹿吸了一口含在嘴里，只感觉嘴巴烫烫苦苦的，就把烟吐了出来。
“鹿哥，你平时不抽烟吧，你得像我这样，用力吸进肺里，这叫史诗级过肺，才能感受到尼古丁的乐趣。”
张鹿照着小马样子，用力吸了一口，然后让香烟在肺里充分循环，从鼻孔排出。
虽然咳嗽了几下，这种史诗级过肺的抽法，让他一下子感觉心跳加速，一种莫名兴奋感冲上大脑，压下了酒劲，人清醒了。
“我说小马，老罗这样搞他妈的行不行啊，别连累了你我。”张鹿平时说话很少带脏，但是在酒精和香烟的作用下，人会显得特别的兴奋。
小马把烟咬在嘴里，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着烟回答：“唉，晚上一般没人注意，有时候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人说罗叔自从老婆跟人家跑后，就彻底放飞了，你别看他和你说话一套套的，其实玩的很花。”
“怪不得说存不住钱，一个月那点钱哪里经得住这样花啊。”张鹿摇了摇头说
“也不是这么说，我听在这里老点的兄弟说，以前罗叔还是挺顾家的，还有个女儿，后来迷上了网络赌博，人就废了。夫妻俩吵了很多回，最后老婆跟别人跑了。听说当时让罗叔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他死活不签，还拿棍子说要打死那个男人，后来他老婆和女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完小马的八卦，张鹿也是一阵唏嘘。
“对了，鹿哥今晚什么喜事啊？看样子喝了不少哦。”
“我哪有什么喜事，不就是家人庆祝我找到工作哦、、、”就这样，两人蹲坐在厕所门前，瞎聊着。
两根烟功夫，宿舍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性感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样子也有40出头了，脸蛋是大众脸，说不上出众也不算丑，就是身材丰韵，黑色小短裙包裹下，前凸后撅的很有味道。
那女人穿一双暗红色的高跟鞋，背着个黑色小跨包，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老练的朝着门口走去，路过厕所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微笑的朝着张鹿和小马打了个招呼。
张鹿只感觉浑身一聚灵，等那女子走远后问小马：“罗叔就这口味啊。”
小马丢掉烟屁股，踩了一脚，一脸坏笑的回答：“鹿哥，男人过了40，就不注重什么脸蛋了，只看身材。刚才这辆车，坐地吸土啊！也只有罗叔这种老司机才能开的得心应手，你我都把握不住。”
两人一同朝着宿舍走去，一路上，张鹿还不忘问着小马：“你刚才说什么是坐地吸土啊？”
“我靠，鹿哥你逗我呢，装纯情啊你。”两人嬉笑着进了宿舍。
罗叔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斗地主，“回来了，张鹿，哟，这味道你今晚喝酒了？以后注意点，当班的时候最好不要喝酒。”
“好的罗叔，今晚家人聚会，喝了点。”张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注意到了垃圾篓里堆满了揉成团的纸巾，看着罗叔凌乱的床铺，他能脑补出刚才大战的场景，好像整个房间里还弥漫着炮战过后的硝烟味。
此刻，他感觉有些恶心，说不上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刚才罗叔那番道貌岸然的话。张鹿赶紧爬上了上铺，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做保安的终点，是不是就像罗叔那样的生活？”临睡前，张鹿在心里问自己，嗨！他不由打了个冷战，“我的保安生涯，绝对不能像罗叔那样。”
太阳照常升起，张鹿开始了他的保安生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张鹿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份工作。
力天大厦有30层，除了副楼的两层楼有酒楼以外，主楼1-3层是管理处和一些银行和便利店。从三楼往上就都是写字楼，各种公司，工作室，健身俱乐部等。
张鹿经过观察总结，发现了这座大厦的一些门道。
从早上上班时间，你就能很快分辨出这几类人。来的最早的，一般都是国内公司的人，他们会在8点前准时在楼下排队。这里面注意观察也有区别，员工总是来的最早的，领导都是掐着点打卡的。
8点-9点这段，很多港资公司的人就会来上班了，港人其实很好分辨，不管外面太阳多烈，气温多热，始终西装领带一副精英行头的那些型男索女，就是港人了。
再往后一些，就是一些外资公司，当然还有一些台胞。台胞说着闽南语的时候当然好分辨，说着普通话时候，也很容易从那些特有的语气助词里分辨出他们身份，比如嚯，我和你讲哦，你有够屌哦，不是的啦。
外资企业精英们上的时间是不固定的，因为很多人会提前一个半小时来到办公室，花上一个小时时间去楼下的健身房锻炼一下，再洗漱完毕开始崭新的一天。
午饭和晚饭，张鹿发现力天大厦各家公司也有明显的区别。一般点外卖的都是国内的公司，而外资港资的公司，往往会几个人相约一道在附近吃个便餐，散步回来途中还不忘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
下午3点到4点，是下午茶外卖的高峰。国内公司一般都是点各种奶茶，而点咖啡的一般是外资公司或者港资的居多。
晚上下班的时候，也是观察那些打工人在公司里生态地位的好时机。按时下班，或者说最早下班的，一般都是公司里的边缘人，不是快到年龄退休的，就是那些可有可无岗位的人。
8点以后走的，很多是公司管理层和中层，一天时间忙于开会，下班后给自己一个小时处理一下文件和其他事务，正好也躲开了下班开车回去的堵车高峰。
9点以后下班的，不是可怜的受气包，就是公司里精英级打工人。那些受气包走出电梯的时候，眼神多半是迷离的，脑海中还是思考今天工作出现了哪些问题。
而精英级打工人，走出电梯的时候，不是在讲电话中，就是在和同事相互讨论，这些人大部分工作，就是说服别人和协调其他人的工作。
老板们不走大门，他们都会直接下到停车场。当然也有不少例外，因为在大门前留有少量车位，那都是给大公司高层使用的，这些位置上停的都是名贵跑车和豪车。
这些场景，第一天也许还有些新鲜，久了也就习以为常。对张鹿来说，半个月保安工作生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有，当然有。
晚上10点以后的电梯监控，永远是那么精彩。各种办公室恋情，搞偷情的那些男女们，时常出现在电梯里。当电梯没人的时候，也顾不上摄像头，相拥而吻就是为了寻求这种刺激，每次都让监视屏幕前的张鹿和小马看得热血沸腾。
老少配，下属和上司这些组合看久了也没新鲜感，但是时不时也会有一些火爆场面。
比如电梯里刚才还西装笔挺，举止优雅的两位男士，转眼间就抱在一起亲吻起来，有时候还会有一些蓝眼睛白皮肤的外国人掺杂其中，真是辣眼睛。
张鹿对这些事是这样看的，他觉得做一个平凡小保安挺好，起码比楼上那些精英们的工作生活状态要自由和单纯。
至于扑街指数，既然做服务业，肯定有被白眼冷落的时候，这半个月下来，张鹿也多多少少积累了110的扑街值。
每天值班，巡逻，看监控，张鹿也感到了枯燥，幸亏与小马和罗叔三人的宿舍不会太寂寞，三人每天有说有笑，生活乐开怀。但是，这种平静的工作生活很快就要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