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劫 朝氏守墓人
不等珠子再有动作,张喜霖拎着一串人飞速撤离。
入口处,蒋岷有一下没一下的弹奏着,实际眼睛都快粘在那几条显露在视线中的石阶上。
叹气,张师弟怎么还不出来啊,什么时候换我进去参观呀?
于是蒋长老托腮再叹气,旁边的弟子搬到离他更远的地方去,不想沾到老男人的怨妇气。
又要落下一声叹息时,向下的黑暗中穿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极速冲出来一样。
蒋岷本要探头去瞧,忽然条件反射的抱头蹲了下去,头冠的顶尖正好与张喜霖的飞剑将将擦过。
可当他要站起来时,那被捆成一串的亲传弟子又与他撞了个满怀。
这还没完,蒋长老“哎呦喂”怪叫一声。
“曲典这孩子莫不是癔症了,怎么张嘴咬人。”蒋岷推开呲着大牙的二弟子,抬手给几个发疯胡闹的小混蛋一人一个还我理智拳。
咣咣几声脆响,几人这才安静下来,只是眼神依旧呆滞。
蒋岷拽了几个弟子左看右看,忽然一拍脑袋,“邪了门了,都修仙了怎么还会掉魂呢?”
“秘境里面有个怪珠子,约莫是它做的。”张喜霖把孔寂鹭记录的断章拿给蒋岷看。
“那东西与壁画还有乐谱都在同一块地方,整理乐谱时会下意识的注意那里,大概就是那时候中的招吧。”
听张喜霖讲完来龙去脉后,蒋岷捧着卷轴呆在原地,在眨巴了两下眼睛后,他叹出一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魂找回来。”这可都是精英弟子啊,老蒋真是既心痛又感慨,
倘若他要说自己想留在飞舟上,现在就要研究乐谱,那就太没有人情味了。
抬手在人堆子把八弟子招过来,“邱缘过来,快来快来。”
等叫邱缘的青年人站到蒋岷面前,蒋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八呀,老师我呢要进去跟那珠子算算账,这群二愣子你就先照看照看吧。”
这边邱缘才刚应下,蒋岷就拐走了张喜霖一骨碌回到了秘境中。
不一会,两位长老就到了刚刚的大厅中。
“嚯,稀罕物。”蒋岷走到大厅那边的白门前,试探的敲了敲。
岂料就是这么一个小小举动叫这门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而后向里面开了条缝。
一阵空荡的风裹挟着大片书页从缝隙中冲出,张喜霖顿感不妙朝蒋岷那边过去。
果然听那人怪叫一声,“秘境守墓人不见了!”
张喜霖眉头一皱,神尸秘境中有一支守墓人守护,这是各界的常识。可如今空有秘境,守墓人却不见踪迹。没有守墓人指引,该如何与这珠子沟通?
白门越开越大,直到完全展现在两人面前。
里面的空间很大,但没有什么棺椁,只有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品和堆的遍地的书籍,随便打开一本都是够各界抢破头的那种,如今都被随意摆放。
张喜霖捡起掉落在脚边的一片书页,上面画着一些鬼画符一样的玩意,手指摩挲几下,不知名的墨迹在指尖晕染开来。
这东西很新,甚至都没干。
这表示什么?
这守墓人要么还待在秘境的隐秘某处,要么就是刚走不久。
不过结合笔友技能从书页上读出来的信息……
笔友(朝南序):咦嘻嘻嘻,秘境开啦门开啦!老子终于退休了,自由啊自由——!
一种被压了五百年重获新生的呼喊,混合着灵长类激动的泪水在张喜霖的脑海中回荡。
嗯,基本可以确定这位朝家人就是刚刚跑出去的。
以那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从他二人身边穿过,想来要把人找回来怕也是难如登天。张喜霖不由得叹息道。
“师弟啊,你那边的书里也没有关于那珠子的?”蒋岷钻进书堆子里,过了半晌又从里面抬起头。
难,太难了。
有用的书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就看了下去。
张喜霖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手下却是不停的零元购。
这本不是,但霭霭和朝玉都能用,收了。
这本也不是,但厚度适中手感绝佳,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让讨厌的家伙感受一下什么知识的力量,收了。
这本也……收了。
这本……收了。
这……也收了。
收了。收了。收了。收了……
站在一边拿桌角剔牙的赛博太奶甚至都没看清封面写了几个字,张喜霖就迅速翻完了一本,而后丢进储物袋中。
几个储物袋装的差不多时,就一起丢进一日一月秘境里,主打一个地毯式搜索。
许是这般强盗行径,书山也不见减少多少,只堪堪少了一个角。
蒋岷哀嚎一声从书堆中滚了出来,摸着自己的琵琶就是悲戚开腔,音调中所表达出的丰富情感连张喜霖都想自封听觉。
不过好在此时,笔友技能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蒋师兄先留着些力气,过会还得给音律神招魂呢。”张喜霖说完后,蒋岷两眼一懵,手下险些扯断一根弦。
出了秘境将众弟子嘱咐好,五音府的弟子擦好各自乐器。
鹿鸣园这边不会弹的就唱,连唱都不会的就打拍子,实在不行就站一边贡献张笑脸。
过大厅时不要抬头,抬头就变傻子,不让碰的东西别碰等等。如此之类,都同小学生春游样一一嘱咐好。
等这一大片人挤进白门后,自寻了落脚地站好,便见站在前面的蒋长老将断章的乐谱用灵力投影放大。
“今个大课,咱们来学织天荡祟乐章(其一),都竖起耳朵听好喽!”
蒋岷的教学水平不错,其弟子悟性更绝,带了一遍便有半数人掌握。
古乐悠扬,清凉如雨后春叶,又有刀割皮肉的错觉。趁此空荡,张喜霖眯眼去瞧那珠子。
没什么动静,看起来老实极了。
张喜霖收回视线,如果不是在珠子内部隐隐约约看到刚刚几个弟子的人影晃动,他差点就信了。
正到高潮处,乐曲戛然而止。
于此同时,地面上的书籍如卷入旋风中,汇聚出一张模糊的巨型人面。
好半晌,人面中吐出空寂的叹息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织天荡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