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决定要做什么样的人
“这已经是第二次昏迷苏醒了”，柳晴天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睛，他迷迷糊糊，恍恍惚惚，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其他的嘛，脑子自然一片空白。
从上次狙击地织星和兽鹏星回来后，生肖蛇桂心安一直在照顾柳晴天，在药物和神力的作用下，他受伤的大腿已经基本恢复，一天前他慢慢醒来，但过了一天，似乎还是提不起精神。
柳晴天醒来后，生肖马周遇知来看过他一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机还给他，可能周遇知觉得这也算是给柳晴天一种安慰吧。
所有人走后，柳晴天立即拿出手机刷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自己的手机了。
但刷着手机的他，眼神却逐渐从闪亮变成暗淡，脸上本来浮现的激动也被渐渐磨平。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闭上了疲惫眼睛。
手机里有一大堆未接电话。
最让他在意的是暗恋对象尤娜打来的，还有一堆未读信息。
参加面试的前一天晚上，他将尤娜送到宿舍门口，两人后来还发了信息，约定毕业前找个时间一起去新开的迪普酒吧，当时激动的柳晴天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但直到毕业时，他也没在出现，尤娜联系他帮忙搬宿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此刻已将他彻底拉黑。
还有父母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信息，询问他找工作和毕业的事，但似乎已经非常习惯他长期的消失又出现，以为他很“忙”。
辅导员和同学也打来不少，拍毕业照时柳晴天都没有出现。再过几天学校就要清宿舍了。
在柳晴天当神差的这段时间里，原本的“凡间世界”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他的同学们有的找到了大厂工作，有的考上了研究生，有的成功上岸，还有的情投意合、两小无猜，都已经准备结婚了。
毕业典礼也很热闹，大家各种照相，那一天学校的空中似乎一直都有飞舞的学士帽。
在柳晴天当神差的这段时间里，他也确实经历了很多，莫名其妙地在面试的公司被狗之灵牌选中，成为了生肖狗神差，杀死了一只丑陋的“大蜘蛛”，或者说恶心的“大蚕蛹”。
你能想象吗，他的手指竟然还能打出火花，释放火焰，但自己的大腿还被刺穿昏死过去，从鬼门关走一遭，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残疾”。
捂在被窝里的柳晴天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心念俱灰——“事业没了、爱情走了、身体废了，现在的我真是一无是处。”
“咯吱”，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生肖龙文誓法过来看他。
文誓法绕过床，坐到柳晴天对面，开口问到，“好点了没有”。
柳晴天没有睡着，但听到声音的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文誓法轻吟到，“这是郑燮的诗句，我们神差虽然经历不同、性格各异，但都犹如劲竹般屹立于破石之中。”
柳晴天还是没有回应。
文誓法看着眼前这个装睡的人，并没有着急戳破他，而是嘴角轻笑，继续说到，“晴天呐，你可知道即使是劲竹，也不是岿然不动的，狂风会吹落它的叶，积雪会压弯它的枝，它仅有靠韧劲保持挺拔，不过它的挺拔在于他的空心，人可不是空心的，除了挺拔，还有思想。”
柳晴天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但依旧固执地不肯睁开眼睛。
文誓法顿了一下，观察着柳晴天的面部变化，继续说到，“之前和你说过我有个弟弟叫做文誓清，当然他也是鬼使“兽蟹星”，上次我们一起讨伐地织星，我也是想从他那里套出一点关于誓清的下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他。”
一阵短暂的沉默，文誓法咽了一口，似乎陷入了小小的深思，柳晴天也听进去了，他感受到了这一下的停顿，为了一探究竟，一只眼睛悄悄地眯开一条小缝。
“哎，”文誓法叹气到，“誓清性格冲动，但决不是恶人，让他成为鬼使是鬼王的毒咒、阴谋，他们总是想通过人性的柔软、温情来牵制神差，来削弱我们的意识”，文誓法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晴天，鬼使不像神差是灵牌自主选定，由天做主，鬼使是可以人为选定的”。
“鬼使是可以人为选定的”，这一句话一下子切中了柳晴天混沌的大脑，本来沉浸凡间苦楚，不愿再思考神差事务的他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之前听生肖马周遇知说过鬼使卡选择贪婪、无助之人成为鬼使的事情，但他以为是和神差一样，由鬼使卡选择有“资质”的人，认为干预还是第一次听说，眼睛也忽的一下睁开，坐了起来。
忽然坐起的柳晴天望向文誓法，“文......文将军，你说的鬼使是可以人为选定的是什么意思？”
“哟，弹射起立啊，这不恢复的挺好的嘛”，文誓法笑着说到。
这一下把柳晴天搞得不好意思，他刚刚一下子还不知道怎么称呼生肖龙，这才发现其实两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熟，但现在这个大汉竟然来看望自己。
“是的，晴天”，文誓法还是回答了柳晴天的疑问，“誓清是在我成为神差之后变成鬼使的，“人惑星”找到了他，蛊惑了他，让他接受鬼使卡成为“兽蟹星”，他们这帮混蛋知道我们兄弟的关系，好让他来对付我。”
柳晴天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汉子，感觉他向自己投来了闪亮的目光。
“你们差不多大。”文誓法看着柳晴天欣慰的说到，“誓清也属龙，小我两轮、24岁，是我最小的弟弟，以前我带他读书、习武”。
“哦，那很遗憾”，柳晴天听到这里有点同情的说到，他想到曾经亲近的两人，被鬼王逼迫，现在分列不同阵营相互仇杀，一瞬间，他似乎也进一步了解到了鬼王的可恶，隐约感知到即使是鬼使，也有人惦记着、思念着，或许鬼使也是有情感的，就像上次战斗时遇到的“兽鹏星”，二师父（生肖蛇桂心安让柳晴天喊她二师父）说他还人心未泯，而不是冰冷的傀儡。
“你这算好了嘛？”文誓法突然话锋一转，问柳晴天。
“呵，哈哈哈”，柳晴天有些尴尬，此刻的他也在为刚才的装睡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柳晴天结结巴巴地开口说到。
“活着就好，活着至少还能幻想，还有未来。”生肖龙文誓法似乎看出了柳晴天的迷茫，开口说到。
“是吗？但我现在，我感觉自己一无是处，比死了还难受啊，我算一个好的神差吗”，柳晴天有点不屑，像是自答式的说到。
“呵呵”，文誓法笑到，随即作诗一首——“古今兴衰多少事，领骚弄权多少人；长江天水流不尽，春去冬来花又开。”
他鼓励到，“向前看，青年人，你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也好，普通也罢，现在能做的就是向前看。”
“哎，向前看吗？能看什么呢？我没有什么天分，神差当的也不好，第一次战斗就差点死掉，爱情嘛，呃，人生嘛，我没有工作，我还能回到以前的我吗？”柳晴天有点激动，发出了他醒来后这一天思考的所有问题。
文誓法看出他的窘态，说到“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没有必要留恋已经失去的，因为那根本就不属于你”。
“我看到了你战斗的场地，那均匀的切口，是生肖狗的特能——“牙碎”留下的痕迹，和巨山的一样，但这是你发出的。”文誓法回答到。
“是我发出的？我使用了生肖之力？真的是我能做到吗？”柳晴天一阵疑惑。
“生肖之力本来就是你自身的，当然是你发出的”，文誓法露出微笑，“每个人都要学会用自己的天赋生存，遵从你内心的声音才是最大的进步。”
听完，柳晴天情绪开始高涨，他不敢相信那是他自己的力量，是的，危机关头，他体内的生肖之力救了他，或许可以说是他救了自己。
但刚开始有点兴奋扬起的脸又突然垮下去，死亡的恐惧从心头涌出，大腿处传来的时有时无的疼痛感还是在提醒他——他曾濒临死亡，做神差？继续战斗？他会死的！！！
“我会死的，我只是打败了一只傀儡，我打不过鬼使的！”恐惧催促着柳晴天将自己的胆怯和盘托出。
“君子以义相聚，小人以利同伙”，文誓法坚定的说到，“神差是以共同拱卫人间、维护生灵的义而聚在一起的，我们做的是伟大的事业。”
“晴天，不用害怕，我们终究是自然的养分，一辈子无论荣辱也只有那薄薄的几页纸，都会在某一天消散于历史的尘埃。但只要活着，我们至少还可以决定要做什么样的人。”文誓法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看着柳晴天若有所思的样子，文誓法会心地笑了，他起身说到，“还是要静养。”
随即绕过床向门而去，但又随即转身，“生肖牛的神差找到了，年纪和你差不多，我带她训练，等你康复引荐你们认识”。说完，便拉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