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8
“他是谁？”张屠夫不解发问。
他以为这道士打扮的人是路过此地恰巧遇上盗匪，故跟随躲避，也就没作阻拦，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那你就要问问你们这位表现骁勇的王铁匠了。”盗跖哈哈大笑。
“师弟，多谢你这些天的收留，不仅让我得到了庄周炼成万能药的消息，还将逍遥村除了你和村长外再没人知道的隐秘山路告知了我。”黄涛说。
“什么？王虎，你竟然串通外人！他们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张屠夫厉喝说。
村民纷纷躲开王虎，好似在躲瘟神，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盗跖能带着黑崖村人这么快杀来，原来是走了他们都不知道的密道。
王大壮也有些发怵地看着父亲，他也害怕父亲是策划这一切的人。
“黄涛！我以师门兄弟之情待你，你为何要陷我于不义？”王虎大喝，“而且你曾亲口说你得到了仙人的丹经，又拿了我的药剂配方，大可自己炼制一颗无上仙药，何必行这奸恶之事？”
“师弟啊师弟，你可能误会了我的经历，也小看了这世间的事情。我这些年并不是做了道士，而是做了杀手啊。有人出十金让我杀一人，起初我非常害怕，杀人之后彻夜难眠，等我适应后却感觉无比舒畅，因为我从圈养的羔羊变作了自由的豺狼。后来有人出百金让我杀一高官，我依旧做了，当我看到那些人不用干活却能用粮食填满库仓时，我才知道自己大半辈子都白活了。我自知没有够着那高位的资本，无法成为那种人，但我却有一个更好的本事，那就是杀人。只要我杀了谁，就能夺取那人所有的财富。包括那丹经，也是我从一个高人身上夺得。而且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炼成万能药，我的目的只是你们后山的天陨石罢了。”黄涛从怀中掏出一黑石，说，“天陨石能打造天下第一锋利之剑，有此剑相助，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拥有的？我为什么还要辛苦去炼制万能药，来换取上仙的赐福呢？”
“黄涛！我真为你感到丢脸！你当初偷学师傅的独门手艺被赶走时我都不为你感到羞耻，因为你为了追逐更高的技艺连性命都不顾了。现在你却为了一块小小的铁，将自己的尊严都给抛之脑后。”王虎说。
“师弟，你说的不错。我当时的确是把更高层次的铁匠当作自己的追求，所以才不顾危险要盗取师父的密卷。孔子曾说朝闻道，夕可死矣。我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当我真的看到那珍藏的密卷时，我才知道师父为何下死令不准我们偷学，因为其中藏着的就是杀人之道啊！”黄涛说，“寻常铁匠能打菜刀、锄头、犁具这种东西，高深一些的铁匠能打马蹄铁、机械轴承这样的精细物件，而最高层次的铁匠，则是打造世间至锋至利之剑。呵呵，想必你已经猜到了，那本密卷之中藏着的就是刀兵宝剑的锻造方法，还有一块几近完美的剑胚。”
“所以，铁匠的最高层次就是杀人之兵，这些年放弃追求的或许并不是我，而是你啊师弟！”
“师父曾在我们刚入学时就教导说，我们的职业是崇高的，无论是什么器具，都将经过我们之手将其发扬光大。黄涛你如今却为了自己而打造凶兵，又依靠凶兵杀人谋财夺物，还有什么崇高，还算什么追求！”王虎愤然说。
“呵呵！黄涛打造的兵器不过给自己一人来用，就被你称作恶人。而那群有响亮名头的铁匠打造的器具给一国的将士武装，却被奉为座上宾，称之为大师。各国为了争夺领土动辄派出数十万人参战，依靠手中的武器收割人头，流出的血汇聚起来都能变成河，这种依靠伪善建立起的观念，也配被人所称赞？”盗跖不屑说，“识相的话就把庄周交出来，你们听话我就不杀一人，不听话只能把你们统统扔下悬崖。”
“庄周在此！庄周在此！请你放我离开！”张药王挟持着庄周说。
“什么时候齐物村的人这么卑鄙了！刚才真不该好心提醒你逃跑。”崔勇说。
“我听说鱼儿在江湖里各自游走、相互忘去，而在湖泊干涸时，则相互之间吹出湿气、吐出唾沫维系生命。你们齐物村和我们逍遥村毗邻而居，本该在危难时相互怜悯与帮助，你却做出截然相反的事情来。”蝶儿叹息说。
“呵，随你们怎么看低我！我这一生受尽恩惠，如今前路清晰，未建一功不敢言死，更要珍惜生命去报答村民。而你们已经被黑崖村人包围了，无论怎样下场都不会更好，在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惭愧？”张药王说。
“给我放开庄周！”王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了个翁，朝着张药王头顶狠狠一砸，直接将他砸晕过去。
“没想到你那布袋里装的是瓮啊？居然沉到能当锤子用。”庄周觉得有趣。
“庄周你真是一点也不慌张，今天如果应对不得当，咱们都得葬入深海。”王大壮丧气说。
“急什么，他们不就是想要万能药嘛，大不了给他们就是了。”庄周说。
“什么？那可是你千辛万苦炼的万能药啊，连张药王都比不过你，你真舍得交出去？”王大壮惊讶。
“一颗药丸而已，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当着他们的面扔到悬崖下面，让他们爱怎么找怎么找去。”庄周倒是无所谓，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所谓的万能药只是恰巧弄出来的，除了好看之外就没有任何支撑的药理依据。
他一直不说出真相也只是想多享受一会儿王大壮他们羡慕的眼光，到时候上仙来了也肯定能辨出来真假。
“好了，闹剧也该结束了。”盗跖举起弯刀，“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等等！我要跟我这师兄先来一场决斗！”，王虎说，“我们的师门感情如今就像是干涸的泥一摔就碎，我无法容忍这家伙利用奸计坐享其成。”
“哦？不愧是逍遥村最有勇气的人。”盗跖笑说，“黄涛，你就来会会你师弟吧，你可是杀手，如果害怕一个普通铁匠就太掉身份了。”
“当然，我和师弟的事情也该由我亲自了结。”黄涛笑着抽出一把光寒似水的宝剑丢给王虎，“师弟，你就用这把还没见过血的宝剑吧。你那些生铁锻造的剑禁不住两下就会崩裂，连我一点本事都逼不出来啊。”
“那好，我就用这把剑领教一下你的本事。”王虎愤怒说。
“等等，王铁匠，请先喝我一碗肉羹，就算作临别前的壮胆酒了。”丁大厨此时走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羹说。
“好！”王虎没有多想，端起来就一饮而下，只是喝下去时突然生出一股热流输送到全身，浑身有着使不尽的气力。
“王铁匠，既然你要跟那奸恶之人决斗，就用我的水洗一洗脸吧，希望能洗去你心中多余的杂念。”刘大娘也赶来，抱着的小瓦罐里是晶莹剔透的水，就像是融化了的雪水。
王虎似乎想到了什么，往盗跖和黄涛那边瞥去，发现他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许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有人辛苦多日炼出来的万能药会是肉羹和洗脸水的样子。
“好！”王虎同样接受了好意，舀起一捧水往脸上扑去，果然一股极致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
当他再次来到前方，整个人就如同刚出鞘的利剑，让准备迎战的黄涛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