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7
“没有。”张药王很谦虚地说。
屠龙一般只在传说中存在,他就算听过也不敢轻言,他是来请教而非探讨。
“蝶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庄周惊讶。
蝶儿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讲起了故事。
“有一个姓朱的人,一心想学会屠龙,于是就到支离益那里去学习宰杀龙的本领。他花光了所有财产,用了很多年时间,终于把这门技术学到手。可等他得意洋洋回到家中,才发觉世间哪有龙可杀?结果,他学的技术一点也用不上。”
“屠龙之技,强在技能,而非真龙。”张药王若有所思。
“自然,世间是没有龙可以屠杀,但却有无数不如龙的禽兽,他既可以屠龙,就能屠鸡屠羊屠狗,甚至屠奸屠寇屠贼,又何必执迷于屠龙呢?”蝶儿沉声说。
“原来如此,是我太执着于至高的东西了,忽略了那些珍贵而又常见的东西。”张药王唏嘘,“我有炼制万能药的信心,哪怕没有真正炼制出来,我的药理也足以解决世间大部分顽疾,大可回报父老乡亲,何必拘泥于那万能药呢?”
“多谢解惑。”张药王深深一礼。
庄周吓得赶紧避开,而蝶儿却佁然不动,似乎她心里也认可张药王这一拜。
事实也确实如此,若不是蝶儿一番话,张药王可能还会执迷不悟下去,终其一生都困守在万能药之中。
“我现在已经不再执迷于万能药,但我还是想知道庄周的万能药是如何炼制的,它简直就是神迹。”张药王由衷说。
“呵呵。庄周哥哥的万能药,其实只是一部分人的万能药。”蝶儿抹嘴偷笑。
“原来如此,我这就告退。”张药王郑重抱拳示意,而后转身准备离开。
“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突然有吵闹声响起。
“怎么了?”庄周慌忙大喊,他从未见过村里会有如此吵闹的情形,甚至有些人慌乱到站都站不稳了。
“大事不好,庄周你也快跑吧!黑崖村的人杀进来了!”卖羊奶的崔勇大叔喊说。
“怎么会?”庄周一把将蝶儿拉到自己身旁。
如果黑崖村的人真的杀过来了,蝶儿这么脆弱的身体肯定第一个死,他要把她护在自己身边。
“他们想要夺取你的万能药!庄周!你小子有多远跑多远,他们最想杀的就是你!”崔勇大叔边往家里赶边说。
“什么?竟有这事?我得赶紧回村告诉村长,黑崖村这么做简直是丧尽天良!”张药王咬牙说。
“你也甭回去了!黑崖村派人堵在东西两村之间,说如果西村的人多管闲事就一起杀掉,他们巴不得你死掉!这样他们黑崖村的万能药就是最珍贵的万能药了!”崔勇大叔最后提醒说。
“他们已经包围我们了吗?”庄周愤然说。
“庄周哥哥,我们也往后山跑吧!”蝶儿眼中忧色。
“好,我们走!”
庄周拔出飞剑,命它回家带上万能药,然后自己带着蝶儿向后山跑。
“庄周!你怎么才过来?赶紧走,他们有马,不快点会死的!”王大壮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逃亡路上,他背着一个大布袋,所以跑的比别人慢很多。
“什么东西这么珍贵?都快死了还背着?”庄周饶有兴趣地笑问。
“少废话!赶紧帮我抬着点,这么重要的关头我难道会带着家当不成?自然是有用之物!”王大壮此刻也顾不得跟庄周拌嘴,焦急地说。
他们两人连拉带扛,气喘吁吁来到后山,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几乎所有的村民。
村长站在最前面,组织着秩序,王虎则拿着一把长柄大刀护在一旁。王虎是村长带大的,如果说有谁能把村子看得比自己重,王虎绝对算一个。
“小孩妇女往后站,男人们拿起家伙,跟我一起占据高地,准备跟黑崖村那帮畜生拼血!”王虎豪迈一喊,颇有战将孙武之威。
这也并不奇怪,王虎身为铁匠,常年与烈火、铁器为伴,身上也自然而然带上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当即有二十来个青壮汉子,纷纷从一口黑色布袋中抽出刀刃,站立在王虎身后。那口黑色布袋里的武器是王虎锻造出的残次品,他每年都会将这些残次武器埋到后山,现在挖出来却也算是一把不错的武器。
张屠夫拿着一把硕大的锯齿刀,威风凛凛地和王虎并肩站在一排,逍遥村里就属他和王虎的力气最大,在山外运送猪肉时他甚至拿着一把屠刀宰了三只跟随的豺狼。
很快,黑崖村人浩浩荡荡闯入后山。
“马有泉,你这么老了居然还没死呢?”为首的独眼男子骑着黑马,手拿弯刀。他披着一件蓑衣,头发留着几撮小辫,鬓角微霜,眼神透着狡猾与凶狠。
“呵呵。盗跖你这种恶人都不死,我一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怎么会比你更先死呢?”村长说。
“坏事人人都有做,天天都有发生,只是你们喜欢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即使做了坏事也能找个很好的理由遮掩,便是你们自己都快被那些理由给欺骗了吧?”盗跖说。
“呵!你这强词夺理的盗寇,昔日你做尽坏事,私自剥夺他人生命,掠夺财物供自己取乐,而后脱去血衣、穿上民服,摇身一变又成了黑崖村的村长,而那些助纣为虐的强盗也跟着你做了黑崖村的村民,你们装作弃暗投明的样子生活,如今再次变作盗寇,不过是拿起旧刀重披匪服罢了!”王虎怒喝。
“哈哈!我有几时说过我弃暗投明了?什么是暗,什么又是明?不过是口头之辩罢了。要我说,活活被饿死才是暗,吃好喝好玩好才是明!我若是想过平凡农夫的生活,又怎会放着柳下跖不做,依旧要做那盗跖呢?”,盗跖说,“多说无益,看我刀来!”
盗跖双腿夹紧马背,手中弯刀一瞬闪过,王虎和张屠夫两人被击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二十余青壮男人皆出惧色,他们都曾听闻盗跖的大名,现在才知道自己等人加起来恐都不是其敌手。
“我的目的你们应该知道,把庄周交出来!其他人我可以当作没看见。”盗跖说。
“休想!庄周是我们村子的一份子,如果我们能被你要挟交出他,就能交出任何一个人,最终人人都会成为任你宰割的鱼肉!”村长说。
“你还说我做坏事,马有泉!你如今交出庄周一人就能救全村人,而你掩护庄周则会让你面前的村民一个个先行死去,庄周到最后还是要落入我手中。你说,你是不是在做坏事啊?”盗跖说,“你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把他们的性命给抛了出去!”
“你休要教唆!如果说谁跟庄周的关系最不好,那就是我王大壮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跟他之间有谁出现另一个人就必定会绕着道走,而现在我王大壮都站在庄周前面,谁又能说自己想用庄周的性命换自己的性命?”王大壮抱着布袋走向前,眼神写满了决然,“庄周是因为万能药被盗跖盯上,而万能药造福的是谁?我一个孩童都知道,我不信大人们不晓得。”
“那我就先杀了你,把你的肝挖出来煮吃掉,我看谁还敢逞能!”盗跖说着就扬起弯刀,向着王大壮砍来。
王大壮脸上露出惊色,举起手中布袋就要挡,却有一抹黑影扑在他前面。
刀光落下,王虎身上淌出血色,手中大刀从中间断开。
“父亲!”王大壮惊呼。
“无碍,只是皮外伤,你离远些!”王虎大声喝退王大壮。
“呵呵!你这儿子有些不配合啊,明明你才是最想庄周死掉的那个人。”盗跖阴森一笑。
“什么?”众人纷纷疑惑,明明王虎一直挡在最前面,他怎么可能希望庄周死呢?
王虎也眉头紧皱,他不明白盗跖污谬他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从他们之中走出,站在了盗跖的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