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你别把我当文盲,那明明是鲁铎吃剩下的一半,而且人家那是恰巧赶上老师过寿呢。”庄周心中很想吐槽,但还是没开这个口。
他将手里鱼儿分出来最肥美的一条给柳三赖,而后带着蝶儿继续往回走。
“柳三赖也真是的,每天好吃懒做,现在改变村子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他都不理会。”庄周说。
“庄周哥哥你这么说可不对。”蝶儿说。
“他教过我,但也只教过我,我崇敬的老师依旧是生活,它教会了我捕鱼、教会了我倾听、教会了我观察、教会了我各种生活技能,所以我做不到像真正的老师那样崇敬他。”庄周说。
“我不是说他作为庄周哥哥的老师是否合适,而是说他的生活方式。”蝶儿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如同蝴蝶,“你知道鹪鹩巢林的故事吗?”
“愿闻其详。”庄周说。
“尧让天下给许由,想让有才能的人去治理国家。而许由却说,你治理天下已经相当好了,我接替你的名,却无你的实。鹪鹩在深林中筑巢只要一根树枝,鼹鼠饮河水只要肚子喝饱,天下对我来说没有用。”蝶儿笑着说,“有的人对生活的需求其实并不多,他们追求理想却又满足于自己的现状,这种人值得敬佩。”
“听来别有一番滋味。”庄周说。
柳三赖身为村子里最有学识的人,他在炼药方面真的比不过别人吗?恐怕未必!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余外的让给更有激情的人来,他才是村子里最朴实的贡献者。
“刘大娘,您怎么把淘米水都给倒了呢?”
庄周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刘大娘将淘米水用舀子倒入缸中,再由茶儿小火熬制,一点点渗出精华。而现在刘大娘却要将这些辛苦收集的淘米水都倒掉,令人惊讶。
“庄周啊?你还不知道。西村已经有人炼成了万能药,能够做到让伤口三秒止血。他们用千年的何首乌,百年的野山参,数十年的雪莲花,皮壳紫黑色的灵芝作主材,用金丝燕的燕窝,初开的金银花,中期的霍山石斛,晶莹无斑的雪蚕,干燥无杂质的藏红花作辅佐,用清晨的甘露掺和最好的蜂蜜作药引。他们用如此珍贵的药材炼制万能药,我这样的淘米水怎么比得上呢?我还是找些珍贵的材料再炼制万能药吧。”刘大娘说。
“可你的淘米水不是功效很好吗?”庄周问。
“再好的东西终究有个极限,米粒之光如何与日月争光辉?他们用的材料随便一个人见到都要称好,而我的淘米水随处可见,又怎会被上仙瞧得上?”刘大娘说。
庄周嘴巴微张,不知该如何作劝,急切之下只好看向蝶儿。
蝶儿也不推脱,当先一步走出说,“大娘为何觉得自己放弃淘米水,另寻珍贵之物就能炼成万能药呢?”
“寻常之物难以炼药,我再寻主材,不论什么都比米粒更靠近那日月之光。”刘大娘说。
“从前有个叫西施的人,貌美如仙,她因患心痛而用手捂胸口,紧紧皱眉,这般病态让熟知她的人看到更觉美丽。而邻里相貌丑陋的东施看到了,以为这样很美,也用手捂胸口紧紧皱眉,殊不知旁人见到的是凶神恶煞的丑样,人人避之。”蝶儿说,“其实东施丑却不至于让人厌恶,但她却抓错了重点,去模仿别人锦上的花,却不知道重点是锦。”
“我能听出你大概的意思,但却与我要做的事联系不到一起去。”刘大娘说。
“大娘您只听到旁人对西村炼制万能药的称赞,却不知道他们称赞的其实是炼药的主材过于珍贵,而非炼制的万能药完美。大娘的淘米水虽然平平无奇,但您经过细心熬制让它具备了很多难得的功效,最重要的是您常年接触淘米水,没有谁比您更懂得如何将它变作万能药。”,蝶儿说,“而西村炼药之人拥有那么珍贵的药材,他一定非常精通药道,所以才敢用那些珍贵药材炼药。您的药材没有他的珍贵,但您对淘米水的认知并不比那人对药理的认知差。”
“是啊。我花了几十年掌握到已经融入生活的道理,另寻一种完全不知晓的东西怎么炼的出呢?”刘大娘高兴说,“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尝试着用淘米水做出最好的万能药。”
“蝶儿,还是你厉害,随便编个故事就能让人领悟到道理。”庄周称赞。
“庄周哥哥,你现在还觉得我说的那些只是编造的故事吗?”蝶儿忽然问。
“啊?难道不是?”庄周说。
“当然!那些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每一时每一刻,故事的主人公可能会变,但故事本身会一直传递下去,无论何时,何地。”蝶儿突然严肃。
“呃。”庄周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庄周哥哥啊,你还不明白。当你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虫时,自然不用思考这些,但当你醒来后,这一切终将是你需要面对的啊。”蝶儿突然叹息。
“成功了!哦我成功了!”庄周大喊出声。
“蝶儿,我们成功了!”
庄周拉起蝶儿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才小心捧起那颗金黄色的小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竟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辉。
“庄周哥哥好棒!”蝶儿恭喜说。
“嘿嘿!这下我要亮瞎大壮那家伙的眼,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嘚瑟。”庄周嬉笑说。
“很好!只要我将融合的药材再增加一些,一定可以做出更好的万能药,我王大壮将会成为最接近成功的人!”王大壮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神却极为雀跃。
“大壮!大壮!不好了!”
突然有声音从屋外传出。
“怎么了?”王大壮快步走出,看到张豪风风火火的跑来。
张豪是张屠夫的儿子,而张屠夫跟他父亲王虎的关系不错,自然他也跟张豪相处得很好。
“庄周,庄周……庄周他,咳咳。”张豪气喘吁吁地,硬是没能把话说顺,到了后面居然剧烈咳嗽起来。
“庄周他怎么了?”王大壮赶紧帮他拍背顺气,张豪因为庄周是唯一不光顾它们家生意的人,平时对庄周的态度很平淡,能这么急切地提到他,一定是跟他王大壮有关系。
身为支持他组建对抗庄周小群体的好哥们儿,张豪可是很够义气,一有庄周的消息就会带给他,从而让他提前想出应对之策。
在王大壮看来,这次似乎也一样,但他却完完全全想岔了。
“庄周他炼成了!”张豪终于缓过来气,说出了那句话。
“什么炼成?炼成什么了?他庄周炼什么成了?”王大壮抓住张豪的肩膀使劲摇晃,他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承认。
“庄周他炼成万能药了!”,张豪被王大壮摇得快晕了,急忙说,“千真万确!他那绝对是真的万能药!他现在就在广场,大家都在那儿呢!”
王大壮立马丢下张豪,火急火燎地往门外赶,一路飞奔向广场。
此刻庄周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昂首而立,他的身旁悬浮着飞剑,飞剑的柄端拴着一根红绳,红绳尾部编了个环套着金色小珠悬浮在空中。
透过金色小珠的阳光变作千万道碎金光影,打在下方无数人的脸上,他们呆立看着这颗独一无二仿若神迹的小珠,像是看到上仙下凡一般。
这一幕也被赶来的王大壮看到,他嘴巴大张,似乎能一口吞掉一个西瓜。
很快,庄周炼成万能药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连西村的人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