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铁血北伐
崇祯二十三年春,南京紫禁城。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墙上挂着两张巨大的地图——一张是精细的全国铁路网图,红蓝黑三色线条纵横交错;另一张则是辽东及朝鲜半岛地形图,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
“父皇请看。”朱慈烺——如今的赵王——手持长杆,指着铁路网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益湛铁路,从益阳至湛江,打通西南出海口;湘桂铁路,从湖南衡阳至桂林,连接湖广与两广;鹰厦铁路,从鹰潭至厦门,贯通福建内陆与海港。这三条铁路一旦建成,我大明南方将彻底连为一体。”
崇祯皇帝眯着眼睛,随着儿子的指引仔细观看:“这三条路,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条都难修。”
“难,但必须修。”朱慈烺语气坚定,“西南土司、闽赣山区、岭南瘴疠……这些都是屏障,也是机会。若能用铁路将这些偏远之地真正纳入朝廷管辖,则大明根基永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重要的是,这三条铁路可将江南、湖广、西南的粮草兵员快速调运北上。届时,北伐清军便无后顾之忧。”
“北伐……”崇祯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自南迁以来,北伐的呼声从未断绝。但崇祯一直按兵不动,不是不想,而是知道时机未到。铁路未成,粮道不畅;新军未练,战力不足;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
“你打算让谁去修这三条路?”
“孙可望部修益湛铁路。”朱慈烺早有谋划,“他是张献忠旧部,熟悉西南地形,且部众多为陕甘子弟,耐得艰苦。左良玉部修鹰厦铁路,左部久在湖广,熟悉山地作战,修路之余还可镇压地方土寇。”
“湘桂铁路呢?”
“儿臣亲自去。”朱慈烺目光炯炯,“湘桂之间山高林密,瑶壮杂处,非宗室亲王坐镇不可。”
崇祯看着儿子,这个曾经只知读书的太子,如今已是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铁路总监。六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亲自督建铁路八条,总长近万里。
“你可知,修这三条路要多少时间?多少银子?”
“五年,八百万两。”朱慈烺毫不犹豫,“但这八百万两,儿臣不要国库一文。铁路债券、商贾投资、沿线土地开发,足以筹措。”
崇祯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准了。但朕要加一条——铁路沿线设驿站改为车站,驿卒全部转为铁路员工,按其工龄、能力安排职务,不得裁撤一人。”
“父皇圣明!”
旨意传出的同时,另一份加急密报从山海关送至。
锦州细作急报:关外满族平民发生大规模饥荒,已有多处起义。
关外,辽东。
十七岁的满族少年阿济格趴在雪地里,盯着前方那只瘦弱的兔子。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手中的弓拉满,手却在发抖。
“嗖——”
箭偏了,兔子惊跳着逃入树林。
阿济格绝望地躺倒在雪地上。自从大清定鼎沈阳,推行“旗人不事农耕”的祖制,他们这些普通旗人就不能种地了。可山林里的猎物越来越少,朝廷发的粮饷时常拖欠,这个冬天,已经饿死了很多人。
“阿济格!阿济格!”同伴策马奔来,“出大事了!赫图阿拉那边……造反了!”
“什么?”
“老弱妇孺饿得不行,抢了粮仓!贝勒爷带兵镇压,杀了上百人……现在整个赫图阿拉都反了!”
阿济格爬起身,眼中燃起火焰。他想起去年饿死的妹妹,想起卧病在床的母亲,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贝勒、额真们肥头大耳的样子。
“反了……那就反了吧!”
起义如野火燎原。短短一个月,从赫图阿拉到辽阳,从抚顺到开原,成千上万的满族贫民拿起简陋的武器,冲击粮仓,围攻衙门。他们打出的旗号很简单:“要活命,要种地!”
消息传到沈阳,多尔衮勃然大怒:“反了!都反了!传令各旗,镇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但这一次,镇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因为这些起义者不是汉人,而是满人自己。许多底层旗兵接到命令后,看着面黄肌瘦的同胞,手中的刀怎么也砍不下去。
更致命的是,起义军中出现了一个让多尔衮心惊的名字——代善。
这位曾经的四大贝勒之首,皇太极的兄长,在皇太极死后一直被排挤。如今他以“怜恤旗民”为名,公开支持起义,瞬间获得大量支持。
关内,南京。
崇祯皇帝紧急召集御前会议。殿内,武将云集:唐王朱聿键、李定国、刘文秀、冯双礼、曹变蛟、朱成功(郑成功)、孙传庭、周遇吉、张名振、刘肇基、王翊、吴日生……这些人,有宗室亲王,有农民军旧将,有边军宿将,有水师新锐,几乎囊括了大明所有能战之将。
“诸卿,机会来了。”崇祯指着辽东地图,“建虏内乱,此乃天赐良机。朕决意北伐,收复辽东,一雪前耻!”
殿内气氛瞬间炽热。
李定国第一个出列:“末将愿为先锋!陇海铁路已通,末将所部十日可抵山海关!”
朱成功紧随其后:“水师新造铁甲舰二十艘,可封锁渤海,断清军海上退路!”
孙传庭沉稳道:“新军十万已训练完毕,火器配备齐全,随时可战。”
但唐王朱聿键提出疑虑:“皇上,北伐需耗费巨大,粮草、弹药、民夫……如今三条新铁路刚开工,国库能否支撑?”
这个问题让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朱以海。
朱以海起身,走到铁路图前:“诸公请看,京沪、京广、陇海、洛长四条大动脉已经贯通。从南京运粮至山海关,只需五日;从湖广调兵至徐州,只需三日。铁路网已成,北伐的补给线比以往任何时期都要短、都要快。”
他顿了顿:“而且,臣有一秘奏。”
“讲。”
“三个月前,张献忠将军已秘密将北京至山海关铁路,延长至锦州。”
满殿哗然。
“什么?!”
“锦州还在清军手中,如何修铁路?”
朱以海平静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张将军以‘修缮长城防务’为名,在夜间秘密施工。铁路不设车站,只有简易停靠点。如今,从山海关至锦州的三百里铁路已全线贯通,只是……尚未通车。”
崇祯眼中精光爆闪:“也就是说,我军可以从山海关乘火车,直抵锦州城下?”
“正是。”朱以海点头,“而且铁路两侧,张将军已秘密修建了十二座堡垒,储存了可供三万大军一月的粮草弹药。”
殿内诸将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个张献忠!”
“此计大妙!”
朱慈烺此时出列,跪地请缨:“父皇,儿臣请随军北伐!六年来,儿臣修了八千里铁路,今日,儿臣想看看这些铁路如何助我大明收复河山!”
崇祯看着儿子,看着殿内这些曾经为敌、如今同殿为臣的将领,胸中涌起万丈豪情。
“准!”他站起身,声音响彻大殿,“传朕旨意——”
“命唐王朱聿键为北伐大将军,节制诸军!”
“李定国为前军都督,率本部十万,即日乘火车北上!”
“刘文秀、冯双礼为左右翼,各率五万,从宣府、大同出击!”
“曹变蛟率关宁铁骑为先锋,直扑锦州!”
“朱成功率水师封锁渤海,收复旅顺!”
“孙传庭、周遇吉、张名振、刘肇基、王翊各部,依次北上!”
一道道命令如战鼓擂响。这些将领中,有曾互为死敌者,有曾互不隶属者,但此刻,他们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最后,崇祯看向朱慈烺:“赵王朱慈烺,为北伐监军,兼督粮草转运。北伐所需一切物资,铁路优先保障!”
“儿臣领旨!”
三月十五,北伐誓师。
南京长江边,千帆竞发,万军齐动。陆路上,一列列军车从各地车站驶出,满载士兵、火炮、粮草,沿着铁轨向北奔驰。水路上,新式铁甲舰劈波斩浪,较小的蒸汽船拖着运兵船紧随其后。
前所未有的景象,让沿路百姓驻足观看,热泪盈眶。
“北伐了!朝廷要北伐了!”
“看见没?那是李定国将军的旗帜!当年他可是‘闯逆’啊!”
“还有秦良玉将军!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也挂帅出征了!”
“铁路……都是铁路的功劳啊!要不是铁路,这么多兵怎么运?”
朱慈烺站在南京站调度室内,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铁路运行图。图上,各色小旗代表不同的军列,沿着铁轨缓缓移动。
“殿下,第一军列已过徐州,预计明晚抵达济南。”
“粮草专列从长沙发出,与军列在郑州交汇,换车头后直发山海关。”
“伤兵转运专列已准备就绪,各站医院已完成部署。”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大明的铁路系统如同精密的机器,为北伐战争全速运转。
七日后,山海关。
李定国站在关城上,望着关外苍茫大地。他身后,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更让他震撼的是物资——堆积如山的粮草,整箱整箱的弹药,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新式火器:后装线膛枪、开花弹、甚至还有几门号称能打五里远的“神威大将军炮”。
“这些都是……铁路运来的?”他问身边的朱慈烺。
“是。”朱慈烺点头,“从南京到此,两千四百里,七日运兵十万,粮草百万石。若在以前,至少要三个月。”
李定国沉默良久,忽然道:“殿下,你说……要是当年我们造反时,朝廷有这样的铁路,我们还会造反吗?”
朱慈烺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李将军,重要的是现在——现在你们在为这个国家而战。”
三月二十八,子时。
山海关站,一列没有灯光的列车缓缓驶出,向着关外,向着锦州方向。车上,曹变蛟的三千关宁铁骑全副武装,屏息凝神。
这是张献忠秘密修建的“幽灵铁路”首次启用。铁轨两侧没有灯火,只有月光映照下模糊的轮廓。列车以三十里的低速行驶,车轮声被刻意消音。
四个时辰后,锦州城已隐约在望。
曹变蛟举起望远镜,看到城头上稀疏的火把,看到城外清军营寨的轮廓。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他看到了铁路终点——一座伪装成土丘的简易站台。
“准备——”他低声下令。
列车缓缓停靠。三千铁骑悄无声息地下车,迅速整队。
东方,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曹变蛟翻身上马,长刀前指:“弟兄们!收复锦州,就在今日!”
“杀——”
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向还在睡梦中的清军营寨。
而在他们身后,第二列、第三列、第四列车正陆续抵达。李定国的主力,即将沿着这条秘密铁路,如潮水般涌向辽东大地。
北伐,开始了。
铁路的时代,进入了最铁血的篇章。而那两个从六千年前穿越而来的灵魂,将在铁与火的碰撞中,见证一个民族的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