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南渊指了指地图上，中央星的位置：“谢博士。”

他植入人工智能战队里的病毒可以自动感染，初在发现问题时，已经尽快将那批人工智能全都隔离了，可还是让谢博士受伤了那么几次。

每一次，都是再生草救过来的。

“南渊真聪明！”陶舒舒夸奖道，她先为即将成为血包的谢博士，假意默哀一秒钟。

第95章

南渊制作了模型，仔细分析过，谢博士的血液中含有足量的再生草成分。

只要制作得当，足以救活一个星球的丧尸，他必须尽快攒到足以对付初的势力值。

初不会任由幸存人类躲在引力场屏障中扎根，早晚会爆发大的战斗。

两个小时后，南渊准备妥当，向人工智能一方发出通讯，要求见谢博士的面和谈，理由是无法相信人工智能，只能相信身为人类的谢博士。

初一开始没有任何回应。

南渊说：“初会以为我们是在试探。然而我们确信谢博士没在剧烈攻击中死去，初也会猜到我们的一些情况。”

陶舒舒拍了拍南渊的肩膀，“它不上当，我们就想其他的方法。”

南渊的喊话持续了整整两天。

他并没有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谢博士身上，得不到回应也不沮丧。

两天后，初回应了，但要求见面地选在中央星，南渊可以带人护卫。

所有幸存人类都不同意这样的方案。

中央星周围，已经完全被人工智能控制，即便南渊带上所有战力，数倍的数量差异下，仍然是羊入虎口。

陶舒舒也无法同意。

她正义愤填膺地责骂初狡猾。

南渊忽然说：“舒舒，回宿舍去。”

南渊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这次培训的住宿是两人间，为了不打扰学委学习，每天晚上，陶舒舒都是一个人到走廊尽头和南渊聊天。

今天晚上也是一样。

走廊里只有陶舒舒一个人。

突然，所有的灯、摄像头都变得诡异起来。

陶舒舒历来胆子大，并没有被吓到。

[系统？]陶舒舒问。

【系统正全力攻防中。】系统丢下简短一句。

短短的几秒变得无限漫长。

陶舒舒虽然人在学校里集训，却还是通过系统和寻，破坏了很多学神系统的小动作。

今天，学神系统或许是逼急了。

陶舒舒站起身，后背贴着墙壁，抄起扫帚，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电光明灭，眨眼间，一束电流冲着陶舒舒的手臂直冲下来。

陶舒舒本能地跑了出去，木质扫把绝缘，阻挡了第一波攻击。

但光是最快的，转眼就劈到了陶舒舒。

陶舒舒只感觉脑子一麻，手机脱手掉落黑屏了。

南渊那头，他调用能量，将足以将一头大象劈死的电能导入地下，却还是让一束光伤害到了陶舒舒。

“通讯被占用，预计三十秒后全面解除，30，29……”

001的声音冰冷，一声声播报。

南渊这头，画面正逐渐变浅，他这一刻手速爆发，以平生最流畅的速度，将寻的控制权全部移交给舒舒，又在寻的核心程序中写下永远保护陶舒舒的指令，最后一道指令，它让寻替自己发出警报。

“舒舒……”南渊最后叫了一声陶舒舒的名字。

“南渊，我要你死。”学神系统的声音，凶狠地响起。

南渊第一次听见学神系统的声音。

学神系统一路朝着引力场屏障移动。

南渊捕捉到了能量波动，他掏出粒子枪，冷冷地瞄准所谓的学神系统，扣下扳机。

“为什么……”学神系统消散前，嘶吼道。

南渊将学神系统全部销毁，直到听到001说已回收学神系统，他才冷着声音说：“能利用我和舒舒的连接，跑到C1星系来，你还挺聪明。可惜，在高维世界里，低维的能量波动慢得像蚂蚁。”这也是能量规则一早写定的事。

但学神系统并不知道。

001系统并不建议再次开启两个宇宙的连接，“初也可以利用相同的连接，找到陶舒舒。”

南渊无法拿陶舒舒的安危冒险。

-

陶舒舒是被学委发现的。

学委说手机上突然收到信息，说舒舒在走廊晕倒了，她跑出去发现灯泡碎了一地，连忙打了报警电话。

所幸陶舒舒只是轻伤。

陶舒舒拿起手机，发现手机已经坏了，怎么都开不了机。

她眉头一皱，呼唤系统，系统畏畏缩缩地：【我无法主动发起连接了。】

陶爸陶妈连忙赶来，也给陶舒舒带来了新手机。

张老师、李新和校方的负责人都跑来了。

谁都无法解释，为什么灯泡会突然炸裂，而且监控也刚好坏了。

陶舒舒知道是自己和学神系统的恩怨，和宿舍设施无关，她摇摇头，“我没事。真的没事。”

一再确保热门夺冠选手陶舒舒没事，几个老师才离开。

陶爸爸陶妈妈是不放心陶舒舒再住在学校了，坚持要每天接送陶舒舒往返，出了这种事，老师们也连忙同意。

陶舒舒想了想，回家住也好，反正集训也只有几天了。

她把手机拿给陶爸爸看，陶爸爸拆开手机，“主板坏了，信息找不回来了。”

陶舒舒喊：“南渊，南渊……”

没有得到回应，空气里满是安静。

陶舒舒咬紧了嘴唇，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联系不到南渊的情况。

陶爸爸给陶舒舒拿来了新手机。

陶舒舒连忙登陆自己的账号，可是不管她怎么刷新，手机上仍然没有出现熟悉的游戏软件。

看出陶舒舒心情很差，父母都没再打扰，让陶舒舒好好休息。

陶舒舒最后打开了寻。

“主人。”寻蹲在手机的角落，小小的图标，大大的委屈。

陶舒舒拍了拍寻，“你委屈什么，我现在联系不上你的制造者了。”

她知道寻也不会有办法，毕竟那是两个宇宙之间的事，只能寄希望于系统继续努力。

[系统，你没办法了吗？]陶舒舒问，[还有，南渊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会有事吗？]

系统弱弱回答，【虽然维度可以连通，但南渊的世界是高维，我无法主动开启通道连接。】

【南渊不会有事。】

陶舒舒撇撇嘴，[学神系统呢？]

【它大部分能量都转移了，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一小部分。】

[那你总可以对付了吧。]陶舒舒说。

【好的。我这就去办。】

陶舒舒又打开了寻，她直觉知道，如果想要再次和南渊联系上，关键就在于陆南渊。

陶舒舒给沈逸琛发了个消息，“我可以去探望陆南渊一下吗？”

沈逸琛的回复充满怨气，“现在寻再也不是我的决策工具了。你随意，因为我判断不了。”

“怎么了？”陶舒舒问。

沈逸琛拍了张照，“寻突然更改了程序，把你设定成主人了，我作为臭男人，被它嫌弃抛弃，也不知道陆南渊都昏迷着，是什么时候设定的定时更改程序，我怎么不知道他早就认识你。”

陶舒舒忽然就懂了。

根本不是寻写的分析报告，也不是寻在每天分析学神系统的动向，给她微积分资料也不是寻。

都是南渊。

体贴的是南渊，总把她放在心上的，也是南渊。

他也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南渊，他在她的世界有一个身份叫陆南渊。

在她开玩笑说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陶舒舒微笑起来，“是早就认识了。”

虽然现在好像弄丢了，但她一定会将南渊找回来。

陶舒舒再次点开了寻，“喂，作为你的主人，我想问你，你的制造者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寻不会回答。

陶舒舒就一直戳寻的脑袋。

她一直戳一直戳。

忽然发现，寻的脑袋上其实有一行字。

是陶舒舒上辈子熟悉的文字，意思是：舒舒，我喜欢你，愿你永远平安幸运，遇到很好的人。

陶舒舒怔楞了一下，将寻关闭，“我遇到最好的人，是你啊。”

他或许以为她只能看到水蓝星的文字，所以才堂而皇之，将隐秘的爱意写在表面。

可是，陶舒舒已经看懂了。

他们一直互相爱慕。

陶舒舒看向了手机屏幕，寻在角落里放着烟花。

他或许以为她会失去记忆，却又故意留下一些痕迹，比如他喜欢给她放的烟花。

陶舒舒笑了笑，“我才不拿虐文剧本。你不来找我，我就会去找你。”

她说服自己迅速睡过去，以便保证充足的精力参加明天的集训。

可是，陶舒舒夜里没能安眠。

因为还没对南渊说晚安吧。

直到半夜，陶舒舒才沉沉睡去。

-

C1星系，南渊表情冷峻，正在书写病毒程序。

“你有什么打算吗？”001问。

南渊写完程序，开始清点武器，“有。人工智能也算势力值吧。”

“是的。但是建议拯救丧尸，人类的存在，是世界真实的判定条件之一。”001说。

南渊摇了摇头，“你想要的，似乎是我和初大战一场，却不愿意看到人类以最高效的方式取得胜利。”

001一噎。

“我听过舒舒念古文，道生一。一，也有初的含义。”南渊清点武器，召集幸存人类，冷静地准备发动攻击，“你是守序的一。它是混乱的初。是吗？”

001沉默不言。

但南渊也不太在意答案。

他早已在心里无数次预演过和初的战斗，知道每一个细节，他轻声说：“我会在抽取谢博士血液的同时，发送病毒程序。”

在南渊让人吹响战争号角时，001回答：“我会将制作好的血清转移到你制定的星球，并帮助你的病毒程序扩散，控制初。”

“谢谢。”

战斗前的准备是漫长的，南渊准备了大量的血清半成品，只等加入提取到的再生草，就能做成一份成功的血清。

周严和几名军团出身的幸存人类已经贡献出了一些血液，证明可行。

而病毒程序已经准备好。

“你还有一个任务。”南渊说：“在我下令的时候，启动红矿星的程序。”

南渊从红矿星出发，能重新改写人工智能核心指令的整套程序，已经准备就绪。

南渊更改了繁复的门禁系统，交由001控制，周严也负责守在红矿星，预防人工智能的袭击。

一切准备就绪后，南渊登上了战舰。

其余幸存人类都与他同行。

南渊看了看周围，从前每次做大事，舒舒都会围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梳理所有事情是否都准备完毕，总操心他能量球、生命药剂够不够用。

南渊摸了摸金毛狮子，舒舒和他一起养的宠物。

他一定，一定要，找到舒舒。

只要杀了初就行。

幸存人类们都斗志昂扬，他们等待了很久，一直想找一个可以和人工智能开战的时机。

没有人觉得蜗居在引力场里就是安全的。

只要矛盾不解决，人工智能和人类的战斗就会继续。

他们这一次，是为了找回更多的同伴，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未来。

第96章

以战舰为中心，庞大的飞行群经过引力场，朝着C1星系中心飞去。

航行预计要持续一天。

沿途，初信守了承诺，没有任何来找麻烦的人工智能。

C1星系最庞大的一群幸存人类，全都做好了战斗和赴死的准备。

中央星的建筑保存得很是完整，仍然是所有人印象中的样子，干净整洁，建筑高大。

可昔日繁华的街道，现在空无一人，有些事早已经不一样了。

为防止拥堵而特别设计的七层磁悬浮通道上，停着几只小型飞行器，像是水蓝星图片中，站在电线上的小麻雀。

南渊拉动操作杆，战舰降落。

舷窗之外，人工智能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南渊。

幸存人类也同时将导弹瞄向人工智能。

肃杀的氛围中，港口响起了C1星系最欢快的音乐。

初的声音宁静而悠远，“亲爱的孩子们，欢迎回到中央星。请遵守中央星的守则。”

离南渊近的人工智能放下了武器。

而制高点等战略位置，则冒出了装备精良的人工智能。

程飞茂撇撇嘴，“它这是炫耀它的武器？”

初显露出的武力，让一些幸存者开始怯场。

血肉之躯，真的能顶住人工智能的进攻吗？

南渊冷笑一声，灰暗的天空被炫目的光线照亮。

他以光系异能，阻断了战舰外的能量波动。

南渊怜悯地看向初，“你讨厌人类。却必须依赖人类的异能。”

港口外，几个精神系异能者的尸体从飞行器里掉落，他们身上还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初毫不心疼地说：“从前，人类把人工智能定义为工具。相比起来，人类连当工具都不合格。”

同胞的血液刺痛了幸存者的双眼。

南渊冷声，“我要见谢博士。”

“南渊，你不可能救活所以丧尸。”初说：“调皮的孩子，放下武器吧。”

人工智能突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南渊并不意外初能分析出他和谈的真实意图。

在001系统的提示下，南渊看到了谢博士，他仍然在中央星上，距离这里不远。

得益于日复一日的训练，幸存人类的回击还算有力。

南渊驾驶着战舰，在中央星系到处躲避、攻击。

初最引以为傲的街道被流弹击中，干净整洁的建筑变成废墟。

南渊不知道到底到底有多少人工智能发动了攻击，他机械地一边编写程序，一边使用异能，切割冲到眼前的机器人。

他制作的机器人，几乎全部都派了出去，它们在人工智能群体里自毁式攻击，虽然体积都很小，攻击威力却极其大。

南渊此时还能分心去想，他要和谈是为了制作血清，那么初也一定有算计。

南渊住了蠢蠢欲动想要加入战斗的食血草，校准导弹，将导弹朝向谢博士的方向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采集型机器人也紧随其后，朝着谢博士的方向飞行。

南渊这次的攻击是毁灭式的。

人工智能铺天盖地，南渊瞄准中心，一颗导弹直接带走一片。

他无法分辨面前的机器人都是什么型号。

发射导弹，制造攻击，移动战舰。

南渊一秒钟都没有停下。

其他幸存人类也杀红了眼，他们从来没有一次性对敌过这么多敌人。

里三层外三层。

人工智能的数量数都数不清。

人类之于人工智能，仿佛一粒洁白的米，落入了沙漠里，转瞬就被层层包围。

前后左右都是人工智能。

炸完一波又来一波，刚消灭完一批，更多的人工智能跑过来了。

它们还能变型组合，即便被炸得只剩一块外壳，也能和其他碎片组合成新的武器。

光是人海战术，就足以将人类淹没。

鲍勃个子高，被分配到帮助给炮膛添加弹药的活计。

他浑身是汗，手指被摩擦得血淋淋。

程飞茂跑来跑去，统计汇总各个发射口的情况。

人类能找到的所有战备资源，几乎都装备到了军舰上。

南渊没有喊停。

于是所有人都没有停。

只要战斗，就有可能赢过人工智能。

只有战斗。

战争已经发展到白热化的阶段，中央星上防震级别最高的大楼都已经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