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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云陷落

共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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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城市

八月下旬的一天,西南市白羊区二中开学。

一早,云荒走到厨房,冰箱里是昨晚的菜,因为懒,她直接从电饭煲里挖了一团米饭垫肚子。

昨天,婶婶交待,今天去水果店里拿生活费,再去学校。

云荒换上校服,收拾好行李,出了家门。

花秋小镇的中小学也开学了,街上人声扰扰。

走过西南路,路过中药铺,右手边是一条仿古式石板长街,沿着它走,是去外婆家的路。

直走是到集市,叔叔婶婶的水果店,云荒走到集市,街边的喇叭里外放着商品促销声。

她少有来集市找叔叔婶婶,凭着方位感,找了好久,才看到水果店的位置。

云荒走进店,“婶婶,我来了。”

王秀切着西瓜,“云荒,想吃什么,自己拿了吃。”

“好,”云荒把衣服袋子和艾草放在纸箱上,她看着门口摆放的青提,想带一串去学校给胡曼青她们。

“想吃提子吗?云荒。”云小川抬着一筐本地自产青梨,走到店里放下。

云荒犹豫片刻,“叔叔,我想带一串去学校。”

云小川整理着青梨箱上覆盖的报纸,“墙上有袋子,你自己拿。”

云荒看向柱子上的白色塑料袋,“好。”

婶婶收拾好柜台,走了过来,云荒正好装起一串青提。

“云荒,生活费,你爸爸交代的,第一个月两千,下个月的,要是不放假,我们去一趟西南,给你送去。”王秀伸手递出一叠现金,“你有我们电话号码吧,到时候打电话回来,讲下情况。”

云荒接过生活费,“婶婶,你报电话,我现在存。”

说着,就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王秀念着电话号码,云荒邦邦的打出一串数字,又存了叔叔云小川的。

晌午,她坐上去西南的城际列车,两个小时后,到了西南市白羊区花秋路。

她用上学期存下来没用完的钱付过车费,一手拎着一个袋子,下了车。

学生路上,云荒看着穿蓝白校服的二中学生。

高三开学,二中迎来了高一新生。

当初,她刚来西南,还那般胆怯,转眼就快毕业了。

虽心有感慨,但更重要的是她得在这一年里,提高成绩,考一个爸爸妈妈满意的分数。

走到校门口,两个人的背影尤其引人注目,尽管不熟悉,但光是认识,就不会认错。

高三理一班学霸顾渝栀,高三文一班班花唐霜霜。

顾渝栀穿着自己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公文袋,比他矮一个头顶的唐霜霜,穿着校服,自然直的长发,柔顺的垂到后背。

要不是众所周知,顾渝栀是个冰山型高智冷静男,云荒都误认为他们两人谈恋爱了。

光是背影,也如此般配。

即便如此,云荒也是不羡慕的。

她不能分心,不论学习还是其他,这会让她变得愚钝。

云荒这一届的学生,住在宿舍楼的五楼,走过教学楼和图书馆,穿过一条林荫大道,便到了女生宿舍。

她一口气爬到五楼,回到住了两年的宿舍。

这是一个八人间的宿舍,四张上下床,八个上下分布的储物柜,有晾衣服的阳台、卫生间。

云荒住在靠门且靠近门把手这边的上床,下床是一个话很少且内向的女生。

她有时会想不起她的名字。

对床,住着同桌何利,她的床铺得整整齐齐。

好朋友胡曼青住在隔壁宿舍,这是她们二班四个女生宿舍中的一个,洁柏住在走廊另一边。

宿舍里有室友铺好了床,云荒放好手里的东西,从柜子里抱出上学期叠好的棉被,一丝不苟的铺床。

云荒有些强迫症,是那种被子的角都得叠整齐的症状。

但在家里,她可以几天不整理房间,大概在学校,查寝规范了她的言行。

收拾好宿舍,云荒背着书包,提着艾草,刚出宿舍,便遇见了何利,何利剪了短发,云荒差点没认出来。

“嗨,云荒。”何利向她打招呼,“你怎么来这么早。”

云荒心想你不是比我先来嘛,但说出口的是,“我刚到宿舍。”

“这样啊。”何利微微耸肩,“那你忙吧。”

云荒挥手,“等会教室见,”

穿过林荫大道,食堂里依稀可见几个熟悉环境的新生,空旷的大厅里传来几声银铃般欢愉的笑。

云荒看了一眼手机,快步走到教学楼后方的山坡,这是学校的后山,种满了各种树,地上长满了青草。

高一拿会在后山种的薄荷蔓延得郁郁青青,她总是用薄荷叶泡在泡面桶里。

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扒土,把艾草种好,她拍拍手上的泥巴,走出后山。

食堂门口,有些熟悉的面孔,不清楚是哪个班的。

云荒洗了手,走到教学楼,五楼教室,高三文科一二三班,高三理科一二班,尽头是高三理三班教室。

下午五点多,云荒走到教室后门口,教室里打成一片,她的心却慢了半拍,这是拖延症的一种表现。

要是后门开着,她是不会走正门的,但现在后门锁着,想必班长周亭晚来打开前门就走了。

新学期,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不复从前。

生命的长河中,每一个阶段都不可回首,少年有少年的愁绪,少年亦有漫漫长路。

云荒从正门走进教室,一眼便看见胡曼青和李端呈两人在讲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们高一时谈恋爱,后来分手了,有一段时间不说话,云荒不解。

不过想想,反正都是同班同学。

“云荒,你来啦。”胡曼青注意到云荒,放下手里的试卷,走了过来。

云荒扯着书包带,“嗯。”

“萧~”胡曼青顿了一下,“学委在班群里发通知了,说这学期自主安排座位,你快看看坐哪里。”

“我比较懒,就不搬了。”云荒错开胡曼青望向自己的座位,一组四排的桌子都不知道搬哪去了。

两个女生正挪着桌子到云荒和何利原本的位置。

云荒心想:不是吧,都不商量一下的。

她走下去,胡曼青跟上,“云荒,要不,你挨着我坐吧,我坐第一排。”

胡曼青指着自己的位置。

云荒暗自骇然,脱口而出一句,“那不得被你烦死啊。”

“什么?”胡曼青怀疑自己听错了,询问到,“云荒,你说什么?”

云荒捂着眼睛,真是愚蠢,“没,没什么。”

胡曼青生着闷气,“我都听到了,你觉得我找你玩,是烦你是吧。”

“曼青,你听错了。”云荒脑袋瓜子思索着,“我说这教室太吵了,有点烦呢,要不我们出去吧。”

胡曼青皱眉,“那你自己找位置吧,我找个新同桌。”

话毕,胡曼青走向讲台,云荒从书包里拿出青提,分了一支给胡曼青,看看四周,洁柏还没有来。

她打算和洁柏坐的,但高二时洁柏就和一个男生坐,不说话也不换位置。

她们的书桌是一人一张的,云荒找自己的书桌,桌面还有她上学期画的画,那是何利欣赏不来的,带着印象派风格的彩色涂鸦。

教室里乌烟瘴气……

直到萧依霖的出现,“大家静一静,来几个男生,到一楼大厅搬书。”

教室安静了,几个男生跟着萧依霖走出教室。

胡曼青坐在座位上,看向李端呈离开教室的背影。

云荒在教室找了半天,发现自己的书桌前坐着一个男生,正用直尺划着上面的涂鸦。

她云淡风轻的走过去,“同学,这是我的桌子。”

闻言,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男生看向云荒,“教室里这么多桌子,这怎么就是你的了。”

“我…”云荒淡然,“算了,你拿去吧。”

她走到后排,几张书桌随意摆放着,无人认领,她搬起一张到过道。

先前两个女生将桌子放在了她原来位置的后排,自己的座位空着,同桌何利已经坐好,她伸手示意云荒,云荒便拖着桌子,回了一组四排靠窗户的位置。

前排是两张空书桌,前方书桌上有一个浅灰色书包,没记错的话,是学委萧依霖的。

云荒轻呼一口气,感到了来自学霸那无形的魅力和压力,也不由得多了些动力,萧依霖是一个标杆,时刻提醒着她,得努力学习。

旁边书桌是空的,抽屉没有书,座位上没有人。

墙上的挂钟指到六点五十,楼道里预备铃响起。

云荒整理着作业,把雨伞放回抽屉,教室里陆续有人坐好,鸿声渐渐消退,但空间并不安静。

大部分同学换了座位,云荒看向前排,胡曼青和她的室友李小红坐在二组一排,身后是语文课代表李端呈,李端呈的同桌是个留着微卷长发的女生。

李端呈的左边,三组二排,坐着班长周亭晚,他们中间空了一个座位,这本是周亭晚的同桌,体育委员汪徐舟的,但他到现在也没来,看来洁柏说他这学期转去体校是无疑了。

四组二排,坐着云荒的好朋友洁柏,洁柏的同桌还是原来那个男生,云荒一时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班上认识的同学,大部分坐在云荒的前排,上学期的同桌依旧坐她旁边,这让她感到熟悉。

“何利,吃提子。”云荒把青提放在书堆上。

何利摘下一颗,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此时,萧依霖带着搬书的男生回到教室,班主任严肃紧随其后走进来。

教室里那种英语课上老师教读英标发音的声音瞬间消失。

云荒盯着台上,一排整齐摆放的新书放在了讲桌边,萧依霖扯了扯胸口的衣领,走下讲台。

清荣峻茂!

他目光柔和,径直回到座位,没在看云荒,却在光线明亮的教室一眼被发现。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总之比先前猜想萧依霖坐她前排来得真实。

班主任严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教室,此刻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试卷,嘣!放在讲桌上。

他带着一个浅棕色镜片的眼镜,看不出他的表情。扫视台下,目光放到教室最后一排一个女生身上。

“最后一排那个女同学,你到前面来。”严肃面带微笑,声音里却毫无情感。

云荒随着众人看向后排,只见一个单独坐着的女生,她缓缓抬起头。

严肃重复,“你,就是你,你把桌子搬到第二排,挨着班长周亭晚坐,不要一个人搞特殊哈。”

有人小声说,“老师,她叫姚琴心。”

女生慢慢的搬着桌子,尽管很小心了,仍旧在地板上拉出非常刺耳的金属声。

有男生帮忙抬桌子。

严肃抱手,“这学期,我们班有个同学转校了,但是又来了一位新同学,所以全班总人数仍旧是六十四。”

教数学的班主任,都喜欢用数据说话吗。

姚琴心把桌子搬到三组二排,这看似没什么特殊的座位,对姚琴心来说,却有些坐立不安。

周亭晚是个比较单纯的男生,对女生没有偏见,几乎一视同仁。

他总在集体中出现,又独自一人,也不内向,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见姚琴心低着头,默默的复习,周亭晚主动和她讨论试题。

云荒托着下巴,盯着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发呆。

严肃把上学期期末考试的理综试卷递给了一排的胡曼青,胡曼青开始挨个发试卷。

“从今天起,大家就是高三的学生了,那高三年级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的,后续我会就如何开展本期教学工作开一个班级会议,今天大家都舟车劳顿的,就不多讲了。”

严肃在讲台上来回踱步。

又补充到,“拿到试卷的同学,认真看看,相互讨论下。”

严肃走出教室,几乎瞬间,教室里如同夏天的田野一般。

“啊啊啊,汪徐舟转校了。”

“我的体育委员,别了。”

“周亭晚可真惨,好哥们儿走了,多了个乡巴佬同桌。”

“哈哈哈。。。”

“哎,哎不是说转来一个新同学吗?”

“人呢?”

……

“我知道,”有人高呼,“在教师办公室,下午的时候。”

“那人呢?”

有人问,“他长得好看吗?”

“超级好看好吧,”

“新同学什么时候来呀?”

……

萧依霖碰玉般的声音,“安静!”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云荒看向四周,唯独萧依霖旁边有个空座位,难不成,新同学是萧依霖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