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想·在靠近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宿舍里雾气很重,室友晾衣服,把云荒的衣服收到她床上。
高三年级住五楼,室外的空气有些湿润,晾在阳台的衣服,自然风不能完全干燥。
几天后,云荒脚上的伤消肿了。她把衣服叠好,一抱塞进储物柜的上半个金属框,拿着雨伞出了宿舍楼。
这两天模拟考试,晚上萧依霖得安排考场。
搬书前,她得把之前的试卷整理好,错题再复习一遍。
食堂里挤满了人,门口摆放着一排雨伞。
云荒撑着伞,走过小卖部,早上买的牛奶还没喝。
生物老师说吃饭也会消耗能量,她决定今天不吃饭,喝了牛奶就一直学习。
前方道路上走着两个学生,一个裤脚踩在鞋底,雨水顺着裤脚吸湿了小半个裤腿,另一个裤子挺合适的,但走一步路,就带起一些泥水,裤子后沾满了灰色的点。
总有一种想去提醒她们的冲动,又看看自己的裤腿,没有泥巴。
裤子太长,将两只鞋带子栓在脚裸,两个灯笼裤腿各有各的想法,这不是她想要的个性。
走廊的台阶上也挂满了雨伞,地板上反着暗银色的光,教室门口湿漉漉的。
回到教室,她用纸巾擦掉伞面的雨水,把伞折叠好,放回抽屉。
窗外雨雾迷离,玻璃窗上杂乱的滑过雨柱。
云荒凝神看了一会,拿着牛奶喝掉一半,把窗户打开一道距离,把牛奶放在这里,她开始整理试卷。
洛清许没在教室,胡曼青拿着草稿纸和笔,走到他的位置。
“萧依霖学委,给我讲一道题。”胡曼青谦虚的语气从身旁传来。
云荒抬头,胡曼青正坐在洛清许的位置,萧依霖看着她的草稿纸,仿佛在思考。
“这道题老师上午才讲的,你就忘了?”
胡曼青,“上午老师讲得比较快,没作笔记。”
萧依霖拿起笔,“排列组合这一章确实不容易理解,你首先得把公式背下来。”
胡曼青认真的听着萧依霖讲题。
……
萧依霖,“看懂了吗?”
胡曼青眼睛骨碌碌转,“我拿回去看看吧,谢谢学委。”
萧依霖,“不客气。”
胡曼青刚起身,洛清许出现在教室门口。
胡曼青拿着萧依霖讲的笔记回到自己座位,李端呈递上一个笔记本,“拿去看吧,不会的可以问我。”
胡曼青转身瞥了他一眼,“不用了,谢谢。”
她刚坐下,洛清许停在她桌前,胡曼青仰头看着他,正想说话,洛清许走下来。
见状,李端呈问,“你们俩想说什么?下次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给你讲。”
胡曼青转过身,“你也没比我成绩好多少,问你,你答得上来吗!”
李端呈冷笑,而后拿着资料走到何利桌边,“云荒,你有空吗?给我讲道题。”
闻言,云荒看向说话的人,李端呈站在何利旁边的走道,找她问问题!
云荒组织着语言,“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他是在和云荒说话。”洛清许不冷不热的语气。
闻言,云荒瞪着眼睛看向洛清许,像远光灯突然打在头顶,还没来得及捂住眼睛,他转过身去。
李端呈带着笑,“云荒,班主任私底下都说,你数学好,让我们有问题多和你讨论。”
严肃老师?她数学还没萧依霖好呢,为什么不问他呢?“我坐角落,不好出来,要不你让何利给你讲。”
一直在做题的何利停下手中的笔,“云荒,我和你换座位吧。”
啊?云荒听不出何利的语气,“不用这么麻烦吧,我比较喜欢坐窗户边。”
“我说换座位,你给李端呈讲题。”何利一说话,音量就像爬楼梯,“又没让你和我一直换座位。”
云荒暂时找不到词语,李端呈把资料放在何利桌上,“云荒,你给我讲一下吧,看看你的解题思路。”
云荒和何利换了座位,胡曼青看向云荒,云荒习惯性的对她笑,却没换来相等的笑。
李端呈问的问题是圆锥曲线的综合大题,这类题,云荒单独解题的时候,至少花半个小时才能解出一道题,但是考试时间有限,她一紧张就脑子一片空白,每次考试只能得点公式分。
“这种题,我也丢分的。”云荒看着李端呈的草稿纸,有点头晕。
一张草稿纸上写的公式,她能写四五张。
“你看看你能解出来吗?我算了好久,没有思绪。”李端呈翻开新的一页草稿纸。
云荒拿起他的笔,一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笔,是换笔芯用的吗?
读了几遍题目,她把题目给出的条件一一罗列,照着示意图画下来,又画了几条辅助线。
李端呈半蹲在何利桌边,给李端呈讲完题,他回了自己位置。
云荒和何利换回座位,看着自己的草稿纸,指甲盖大的字迹,语文科代表是写字比较小吗?还是很节约用草稿纸?
桌上突然出现一个纸团。
“呀!”
胡曼青一声惊讶,“云荒,不好意思,准备扔垃圾桶的,不小心打到你了。”
“没打到我。”云荒抓起纸团。
没打到她,就算打到她又怎么样,一个纸团,也不会受伤。
可是空间里某个地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像玻璃被打碎。
胡曼青走下来,“给我吧,我走下去扔。”
后知后觉,云荒空旷的脑子里暂时想不出一句话,可这不是她们从前说话应该有的自然。
天气还不太冷,她握笔的手指已经有些使不上力。
秋雨一场比一场凉,如今她知道得喝热水了。这个冬天,就算很冷,应该也会和从前不同吧。
她不会冻在座位上,眼睛都不转的像冻住一般。
每次看到洁柏,就想像她一样,做那种被别人看见,就能感到生命是独立的外向的无惧的人。
虽然气温降下来,云荒还是很认真的写字。
喝完牛奶,她就看试卷,整个下午,她都整理试卷错题。
晚上,萧依霖安排学生布置了考场。何利去讲台边看了考场分布,告诉云荒,她又分到文科三班教室。
仍是坐在后门边的位置,这并不感到意外,但她的名字前边是洛清许。
所以,考试时,洛清许坐在她前排。
……
考语文时,云荒踩着点进考场,洛清许乖巧的坐在座位,云荒见自己的桌上有一瓶水。
小说里写,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就会偷偷在她桌上放食物,一直到她发现那个人。
像当初胡曼青说李端呈喜欢她的时候那样,连续一周给她带早餐吗?
一时间竟认为这个想法有些荒唐。
不知道是谁放的,没有打开,一直到数学考试结束,也没人拿走。
第二天考理综,云荒提前十五分钟走进教室,洛清许依旧乖巧的坐在座位。
桌上的水多了一瓶。
洛清许,是你给我的水吗?
心声震耳欲聋,却如同一个哑巴只是看着他。
洛清许转过身,面色皎洁,“云荒,都不喝水吗?”
她神色不自若,每次他看向她,她就开始慌张,“你给我的吗?”
“嗯,考试之前,别喝太多。”他语速很慢,像一颗颗琉璃珠均匀的放在玉盘。
“……”不像小说情节,悄悄送食物一周,直到被发现。
云荒沉下肩,是失落还是庆幸,她眼神凝聚到水的瓶身上,过一会,她说,“谢谢你。”
“嗯。”洛清许神色自若,自在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鲸鱼。
不知道为什么,洛清许有时候会和她说话,有时候对着她笑,有时候又像不认识她。
云荒想和他说话,却从来先思考原因,好像找不到理由,就不能和他说话。
当他们面对面走过,洛清许总是会看向云荒,从来是她读不出他的情绪。
考试结束后,高三年级放一天月假。
生物上讲,空气中的氧气,大部分来自海底植物的光合作用。
深海里的鱼还会缺氧吗,也想到水面透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