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暗恋吗
十月下旬的一天，学校组织模拟考试，考场分布贴在公示栏，一群学生围观。
天气日渐转凉，有些同学已经用上了保温杯。
胡曼青站在讲桌前，“云荒，我和你一个考场。”
云荒埋着头，能不能别在教室这么大声叫她名字。
胡曼青，“云荒！”
云荒看向胡曼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胡曼青跑下来，坐在何利旁边一个空座位，“不用去看了，我们一个考场，到时候你跟着我走就是。”
云荒，“哪间教室啊？”
“文科三班。”胡曼青用橡皮筋扎着头发，“怎么样，去感受一下文科班的文艺气息。”
“理科班就没有文艺气息吗？”胡曼青后排一个女生直直看着她，“我们也很文青的好吧。”
胡曼青，“是吧，一天到晚刷题，人会变傻的。”
“像云荒一样吗？”
“哈哈哈……”
她只是不喜欢离开座位，云荒转过身，看向她们，怎么又提到她。
胡曼青打住她们，“云荒那叫单纯，你们懂什么啊。”
“哈哈哈……”
后排有人扔出一团纸，“疯了啊，不好好学，就知道笑。”
“谁扔的？”周亭晚拿着纸团看向众人，“砸到人了不知道吗！谁再吵晚自习留下看书。”
众人默不作声。
周亭晚将纸团隔空抛向垃圾桶，竟然投进了，他一个不屑的表情，打篮球的时候没这么准。
他耐心的询问他的同桌，“没事吧，姚琴心。”
姚琴心头也不抬的摇头。
周亭晚，“没事就好，不用担心，不是针对你的，他们就那样。”
教室里安静了须臾，又开始小觑。
……
洛清许突然出现，他走到座位，众人停住笑声。
他看向云荒，云荒抬手遮住目光，听见胡曼青的声音，“新同学，我们一个考场。”
洛清许扭头看她，没说话，悠悠的坐下。
一个考场，云荒看着胡曼青，不太确信，胡曼青露出一个冷笑。
“胡曼青，你跑别人座位干嘛，回来。”
胡曼青回头瞪了李端呈一眼，见萧依霖拿着一张长纸条，一瓶液体胶，走进教室，她立马站起来，表情温和的回到座位。
“晚自习留下几个同学，布置考场。”萧依霖拿着纸条和胶水，“这是座位分布，谁来贴这个。”
“我，”
“学委，”
“这里，学委。”
……
“好，你们几个晚自习留下，和我一起布置考场。”萧依霖看向周亭晚，“班长，你还有什么交代的？”
萧依霖把纸条和胶水放在讲桌，回了座位。
周亭晚，“大家现在收拾书桌，晚自习上课前，除了布置考场的同学，其余人全部离开教室。”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
下课后，云荒把课本和资料放回书柜，拿了一沓试卷和文具放书包，准备回宿舍。
洛清许拿着雨伞出了教室。
云荒同何利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有人在门口打堆的聊天，胡曼青和李端呈并排走在前面，走廊上的声控灯不时的亮起。
二班班主任还在交代考试事项，夜色昏沉，云荒让何利先回宿舍，她站在教室门口。
过了几分钟，教室内传来一阵桌椅板凳的拖拉声。几个学生率先跑出教室，见刘若言和刘数唯走出教室。
云荒上前，“刘数唯，给你说件事。”
刘若言，“云荒，怎么想起找我们了！”
云荒，“我们班有个男生，想加刘数唯QQ，让我来问她。”
“什么？”刘若言惊呼，“刘数唯，二班有男生想加你QQ号啊！”
刘数唯走近，低声问，“加我？谁啊！”
刘若言一手一个，将她们拉到离学生较远的地方，“说吧，怎么回事？”
云荒，“我们班有个叫横岭的男生，想加你好友。”
刘数唯，“横岭？”
刘若言一通询问，“什么横林树林的，长得好看吗，多高啊，成绩好吗，哪里人啊？”
云荒一时回答不上来。
刘数唯声音带点抱怨，“姐，你别这样！”
刘若言揪着刘数唯衣服，“好奇嘛，你别这么别扭。”
过一会，云荒回到，“长得还可以，看起来一米七多一米八，成绩比我好些，不知道哪里人。”
刘若言追问，“有照片吗？”
她又不熟悉，要不是他加好友，都不会说话的。
昏暗的走廊里，云荒摇头，“我就知道这些，要不你们考完试去我们班教室看看他，我得回宿舍了。”
刘若言拉着云荒，“不是加QQ吗，你倒是加呀！”
云荒扯回被刘若言拉得歪歪扭扭的衣服，“我先加刘数唯，再把QQ号发给横岭吗？”
刘数唯，“那你加我吧。”
云荒加了刘数唯，把她的QQ号发给横岭，独自回了宿舍。
云荒心情有些郁闷，刘若言没事扯她衣服，给别人问QQ号真麻烦，她打开手机，想把横岭删掉。
晚上十点，楼道有脚步声，低年级下晚自习了。
云荒洗漱好爬上床，横岭发来一条消息：谢谢你，云荒。
云荒：不客气。
横岭：你分到哪个班考试？
云荒：文三班。
横岭：我文科二班。
云荒：我看书了，拜拜。
横岭：嗯嗯，以后有什么帮忙的，就告诉我。
云荒：嗯。
班群里在刷屏：
明天正常进教室早读，别睡过头了。
你们谁把我资料拿走了？
你谁呀，改备注！
有没有文科三班考场的，报下名。
李端呈
还有吗？
对床何利突然说话，“云荒，你是文科三考场吧？”
云荒扭头看她，“嗯，你呢？”
何利从床上爬起来，像云荒一样抱着枕头，“那你为啥不在群里回话呢，我文科二班教室。”
云荒，“那你努力，争取下次月考去文科一班。”
何利，“你也努力哦。”
群消息：
“班长人呢，班长分到文科一班吧！
我们班就班长和学委分到文科一班，连语文科代表都分到二班了。
理一班的都什么人啊，这么厉害。
也不看看当初分班，是按初中成绩排名分的啊，都是高智商的人。
那学委和班长呢？
班长在呢，别讲废话了，看书的看书，不看书的睡觉。
知道了，班长。
你们谁知道新同学分哪个班呀？
是呀，新同学成绩好吗？
新同学人呢，把他拉进班群呀。
云荒盯着手机屏幕，洛清许和她分到一个考场，但成绩肯定比她好，班上都没有人加他QQ吗？
……
两天后
月考结束
课程恢复正常，教室又变回了原本的拥挤状态。
云荒每场考试都会看向一排正中间的座位，那是洛清许的位置，他每到考试开始才进教室，考试结束才交卷，除了传试卷，也不回头，一直没发现坐在最后一排后门边的云荒。
而洛清许的后排是胡曼青，胡曼青的后排是李端呈，每次云荒看向洛清许，总能看见胡曼青回头看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存在着，最熟悉的是他的声音，就算不去看他，他一说话，就听得清晰。
还有他的侧脸，比立体几何的图形还让人印象深刻。
她翻开手帐本，那张枫树叶变成了深红色。
远在花秋的百草山，那棵枫树，正缓缓飘飞着落叶，而那个人，开始具象化。
他就坐在云荒的前排，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教室里好几堆学生在对考试答案，云荒对此漠不关心，反正老师会讲试卷的。
晚自习，学委从办公室回来，拿着成绩统计单贴在公式栏，交代大家下课后才能去看。
他一走出教室，一群人蜂拥到讲台。
周亭晚足足看了他们两分钟，没说一句话，低头看书。这学期，班长有点变了，除了正规的课堂，他很少管纪律，偶尔会说两句，更多时候，他也自己默默看书。
教室里热议这次考试的成绩。
“顾渝栀简直了，又是年级第一，断层式的第一啊。”
“第二名谁啊，怎么没听过！”
“吴繁啊，不知道也不奇怪，他存在感低。”
“你说的是偶尔和顾渝栀一起出现的那个男生啊？”
“啊。”
“长得也太正经了吧”
“哈哈哈。。。”
“人家可是有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哦！”
“谁啊？”
“别讲话了，这是教室，课堂。”周亭晚按着眼窝。
云荒重做了一遍理综错题，便靠着手肘，望向玻璃上的洛清许，看着他认真的看书，看着他拿笔写字。
看着他转过身，看着光从他瞳孔反射，是在看她吗？
云荒望向他，他神似发呆，却像在憋笑，在他转身坐好之际，露出了一个笑容。
云荒揉揉眼睛，没看错吧，他在笑。
眉目舒展得，如微风拂过湖面，漾起漪漪千里碧波，红唇泛着丝丝的白，像沧浪水中的菡萏花，波澜不惊。
挺直的鼻梁，似碧山，鼻尖莹润，是那碧山中的夭夭十里桃林。
真的有人美得像一副画吗？
他也会笑！天呐天呐，他这是在望着她笑吗？
为什么要对着她笑啊，笑起来还那么好看。
云荒感觉脸有些烫，从抽屉里拿出化学笔记。
原来看见他笑，是能感觉到心跳的，这是在暗恋他吗？
还没下晚自习，天空就下雨了。
洛清许把雨伞放在云荒桌上，“云荒，下雨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洛清许已经走到了讲台边，但她也没想到要说什么。
他没有失忆，为什么没下雨把雨伞带走，下雨了又还给她。
云荒目送他走出教室，目光正对上看着她的胡曼青，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
云荒合上化学笔记，拿着手机和雨伞，走到一排讲桌下，“曼青，你一起回吗？”
胡曼青拿着笔，一直转，她抬眼看着云荒，“云荒，过来坐。”
云荒瞅着她身旁，李小红的桌子已经被书堆得只剩下放手的位置，她上课怎么听课的，“坐哪里？”
胡曼青看着李端呈的位置，“坐这！”
云荒摇头，“算了吧。”
他不是她男朋友吗？还是少惹是非。
胡曼青一把拉过云荒，坐在李端呈位置，“就是和你说说话。”
李端呈的凳子铺满了玻璃渣，云荒坐不了一秒，她站起来，“你也回宿舍吧，想说什么你说，或者你QQ发消息。”
“好吧。”胡曼青收拾着桌面，她桌上有一个厚厚的A4笔记本，已经快写完了，云荒莫名的感到心慌，非得看着朋友努力学习，才能感到高考的压力吗？
一路上胡曼青也没说话，回到宿舍，她们便QQ聊天。
胡曼青：云荒，你这次考得还不错哦，总分比我都多。
云荒：运气好些，你也进步了。
胡曼青：老师说这次月考难度系数不大，普遍成绩都提高的，主要还得看排名。
云荒：好吧，我困了，明天聊。
胡曼青：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云荒：没有啊。
胡曼青：最近看你用是发呆，还莫名的笑。
云荒：我一直这样的，曼青，困啊。
胡曼青：好吧，再说两句，男生可是很危险的，你靠近他，你就会难过，如果谁喜欢你，等他追到你，他就会喜欢别人了。
云荒觉得这个问题好遥远，况且哪有人喜欢她，连横岭加QQ，都是为了要刘数唯的QQ号。
云荒冷冷的打出几个字：有多危险，会打人吗？
胡曼青：那到不至于，总之，谁要是说喜欢你，你先告诉我，我给你看看人怎么样。
曼青，我又不是你，才不会告诉别人我喜欢他，而且李端呈对你不是挺好的。她觉着这样说不太好，又把字删掉。
胡曼青又发来消息：总之话说这了，你要是不信，以后别怪我没提醒你。
云荒：嗯，明白了。
胡曼青：你看洁柏，她不是和顾渝栀走得近吗，这次考试怎么样，成了都没进步。
云荒看了成绩统计单，洁柏虽然排名没提前，但理综和数学明显的进步，她英语和语文本来就不差的，只是这次没发挥好。
下次月考，她肯定会惊艳众人的，但胡曼青可能没注意。
手机又振动，胡曼青：云荒，睡着了吗？
云荒：有点困，早点休息，我们都好好学习。
胡曼青：晚安，云荒。
云荒：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