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道劫之尊

共 15 章

正在阅读 · 第4章 托付生死

第4章 托付生死

正当杨烬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时候,只觉得身子一轻,原本身上那股庞大到让人绝望的威压,突然消失,化为乌有。

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杨烬不由自主的大口喘息起来,面色苍白如纸,胸腔剧烈起伏,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杨烬从未觉得带着竹叶清新的空气,居然这么香甜!

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蒲团、木桌以及两位师长。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令人窒息的噩梦。

齐伯廉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查觉的欣慰,瞬间又恢复古井无波,顺手端起木桌上的温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语气就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长老和我说,你对丹道颇有悟性,且说与我听听。”

“回..回院主,弟子愚....钝,咳咳咳!只知炼丹一道,精细入微,与修行...”杨烬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息,继续说道:

“不但与修行大有裨益,而且还能济世救人,是以弟子潜心学习,不敢懈怠。”

杨烬不卑不亢,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没有因刚才的遭遇而愤懑、抱怨,因为当齐伯廉撤去威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这并不是惩戒,而是院主对自己的查验和考校。

修道一途,充满凶险与未知,仅靠天资还不够,唯有内心坚韧不拔的大毅力者,遇到千难万苦而不退缩的人,才能力克心魔和劫难,登临更高的层次。

而这一次,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考验,从齐伯廉和周逢露出欣慰的神情来看,显然是认可了杨烬刚才的表现。

齐伯廉微微颔首,取出一只白瓷茶杯,置于木桌上。

“坐吧!”

随后亲手执壶,沏茶满杯,只一瞬间,清灵的茶香氤氲。

“喝。”

杨烬整理衣袍,躬身行礼道:“弟子谢院主赐茶!”

随后便双手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这杯看似普通的茶,入喉之后,只觉得一股暖流,如初春的溪水,自喉间顺流而下,游走全身四肢百骸,全身的经络仿佛被一股温柔的灵力洗涤,滋养着,说不出的舒服和通畅。

随后杨烬运转体内《长青功》法力,发现自身的经络居然比之前更加的宽阔和坚韧!

方才那窒息的威压,以及刚刚这杯沁人心脾的灵茶,一压一抚,其功效竟然抵得过苦修数年。

齐伯廉笑容温煦说道:“自今天起,准你在传道堂旁听,也允你去藏书阁查阅经卷,但,你现在仍然是杂役身份,平日的活计照旧,这样安排你可愿意?”

杨烬之前修行,无人指点,自入院以来,周逢虽然教了自己医术,却不曾指点过自己修行,所以这三年来,都是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摸索,也是颇为崎岖。

倘若是能在传道堂旁听讲道,进藏书阁寻求真解,那不啻于在迷雾中看见灯塔。

最重要的是,他以后在院内便有了正当名目修炼,搜集修行资粮,也可以向周逢长老请教修行问题。

虽然不是正式弟子,但已没有多大区别。

一股巨大的喜悦感涌上心头,杨烬此刻心情激荡难言,一揖到地恭敬道:“弟子,谢两位师长恩赐!定不负师长的期许!”

......

看着杨烬的身影消失在石径尽头,周逢安耐不住,问道:“齐师兄,威压开脉,又以灵茶巩固根基,这样的待遇,院内弟子除了陆逸云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享有,此子虽有炼丹天赋,但终究是个伪灵根,何至于此?”

齐伯拎起茶壶,将两人面前的茶杯注满,目光深邃,说道:“周师弟,你生性淡薄,不贪慕虚名,在修道一途上,你也没有太多执念,这些为兄都知道。”

随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然而仙路争锋,如逆水行舟,无比凶险!我辈修士既入了此门,谁不想一窥更高处的风景?百年前的正魔大战,宗门内那么多天赋卓绝的弟子陨落,门内弟子们还算是兄友弟恭,但世事无常,诸多凶险难以预料,欲攀高处,身边怎么能没有一两个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随后他转头看着周逢,恳切说道:“我一直盼你修为精进,早日筑基,这样道途便能更加悠长,他日如果遇到凶险,你我兄弟二人,互为援手,互相护道,才能在这茫茫仙途中走的更远,不是么?”

齐伯廉顿了顿,“至于杨烬此子,我观他心性坚韧,三年杂役活技从不曾懈怠,于丹道又有天赋,你不妨悉心教导,将来或许大有作为,给你我带来一份意想不到的助力。”

周逢闻言,沉默良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最后举杯正色道:“师兄良苦用心,周逢铭记!此后定当勤修苦练,不负师兄期许!”

......

第二天,当那名叫杨烬的杂役得院主允许可进入传道堂旁听的消息传开,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和不解。

传道堂内,晨课尚未开始,少年弟子们三五成群讨论,声音中充满惊诧和不理解。

“一区区杂役,凭什么可以跟我们一起同堂听讲??”

“这小子跟了周长老三年,我想一定是周逢求院主求了好久,院主才不得不应允的。”

“我们当时入院时候,哪一个不是花了重金和灵材?他一个杂役,凭什么?”

“听说他还是个伪灵根?这种资质谈修行,岂不是笑话?”

“我猜就算他旁听也没用,因为没有修行资粮,也没法修行。”

“就是,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

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陆逸云坐在蒲团上,以手支额,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这时,一名和他交好的少年走在他身边,问道:“陆师兄,你怎么看这件事?”

陆逸云睁开眼,语气平和说道:“师尊行事向来有深意,他既然这样做了,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同窗,“倒是你,修为停滞多久了?如果再不精进,小心人家后来者居上,让你在师尊面前抬不起头。”

院内所有弟子都知道,栖梧院虽然收了许多弟子,但是真正获得院主认可,收为关门弟子并亲自传法的,仅陆逸云一人。

如今,陆逸云年方十六,是栖梧院里唯一一个到达练气五层的弟子,适才他称呼院主刻意用“师尊”,而不是“院主”,其中的亲疏和分量自然不言而喻,众弟子也不好说什么。

“院主来了!”不知道哪个弟子喊了一声。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议论的众弟子们,迅速寻找自己的座位,铺好蒲团,正坐肃容。

片刻之后,院主齐伯廉手捧经书缓步入堂,一本经书,一把戒尺,威仪尽显,他目光扫过堂下众弟子,无人敢与之对视。

突然,齐伯廉目光投向传道堂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杂役服的少年,站在门口,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齐伯廉面色如常,温声道:“既然来了,寻个位置坐吧!”

众人闻言,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目光聚焦在那个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