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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劫之尊

共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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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绝不能跪

杨烬仔细的将丹炉里的丹灰清理干净,一阵忙碌收拾完毕之后,丹房恢复整洁,便开始打坐运气,闭目凝神,缓缓调动体内真气运转周天。

自三年前被周逢带进栖梧院时,杨烬曾亲眼见过院主齐真人御剑凌空,乘奔御风,想到自己在前世只能忙忙碌碌做个称职的牛马,既然来到了这个可以窥见长生大道的世界,见到此情景,又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因此,即便是个杂役,杨烬也毫无怨言,学医术,辅炼丹,看药园,周长老交代的每一件事情,都尽量做得尽善尽美,只为在这茫茫仙途之中,多挣得一缕微光。

只是识海中这青铜古灯......

杨烬运气运转了三周天之后,便将心神沉入识海,这盏在之前炼丹时候帮了大忙的古灯,此时正静静的悬浮,灯座下那七粒金砂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青铜古灯看似普通,若我以意念催动,便有奇效,只是需要消耗金砂,治病救人可以增加金砂,那么这金砂的积累途径,会不会就是积德行善?”

“若以后踏上仙途,需多花些心思探究这古灯奥秘。”

当杨烬正在沉思之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女童,小手提着一精致竹盒,往丹房小跑而来。

这女童生的粉雕玉琢,梳着两个可爱的团髻,扎着红色的发带,跑动起来像两只翩跹起舞的蝴蝶,她正是齐院主的独女,齐绫儿。

“杨师兄,我来啦!”齐绫儿嗓音甜糯,奶声奶气。

杨烬微笑应答道:“小绫儿,你怎的来了?”,下意识伸手入怀看看有什么好的物件送给她,这小女娃天真烂漫,栖梧院的师兄弟们都对她疼爱有加。

女娃见状连忙摆手,将竹盒递给杨烬,说到:

“爹爹让我把这个给你,还让我跟你说,用完午膳之后,来听竹小筑,他要见你!”

杨烬心中微动,虽然不知道齐院主召见所为何事,但隐约觉得肯定是跟今天炼制的凝元丹有关。

随后便躬身接过竹盒,温声道:“谢谢小绫儿,我一会儿便过去。”

“那我先回去啦!”小姑娘说完便蹦跳着离去,红色发带在风中轻扬。

杨烬打开竹盒,只见里面整齐摆放着两张酥脆面饼,几道精致的小菜,还有几个果脯,此时杨烬正好腹中饥饿,取过面饼就吃了起来。

“院主叫我过去,不知是福是祸,总之,随机应变便是!”

......

午膳用毕,杨烬收拾完之后,看了眼天色,便往听竹小筑走去。

听竹小筑是栖梧院最深处的清净之地,与丹房相隔较远,中间还得经过传道堂和藏书阁,而这里正是院内弟子平时交流和修行的区域。

此时正值午后,弟子们三三两两的或聚集在一起品茶论道,或在树荫处打坐运气。

但凡能入得栖梧院修行的少年,无一不是家世显赫之辈,且不说平日里修行资粮的供应,哪怕是给到栖梧院齐院主的丰厚束脩,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承担的。

这群来自钟鸣鼎食之家的少年们,自然都是眼高于顶,所以当杨烬路过传道堂的时候,不少人都投来冷漠或者轻视的目光,直到看到杨烬去往的方向是听竹小筑,有人便坐不住了。

“站住!”一个少年喝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杨烬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的少年朝自己走来,正是明州富商龚家的嫡孙,龚瑜墨。

没等杨烬开口,少年便指着听竹小筑讥讽道:“真是没爹妈管教的野种,连规矩都不懂了,睁大眼睛看清楚!那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一个杂役能擅闯的?”

杨烬虽然是穿越而来,两世为人,平日里素来隐忍克制,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听到这少年张口闭口“野种”“没爹妈”的乱骂,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反唇相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商贾之子,满身铜臭,自以为高人一等,这张嘴更是臭不可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龚家虽然是巨富,但少了底蕴,但是在真正传承数百年的世家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一年之前,龚瑜墨得以入院学习,龚家的家主大喜过望,不但给院主长老备下重礼,连带着在栖梧院学习的弟子们都收到了一份价值不菲的赠礼,还专门嘱咐龚瑜墨,一定要交好每个同窗。

被杨烬当众戳中痛处,龚瑜墨面红耳赤,而且还瞥见那些世家子弟们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更是羞愤交加,喝到:

“你找死!”说罢再也按耐不住,挥拳便朝杨烬冲去。

“且住!”只听得一声清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穿玄青色道袍的少年,越众而出,缓步走来,他身材颀长,气质温润,在众多弟子中自带一股威严,众人见此,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齐伯廉院主唯一的关门弟子,河间名门陆氏的公子,陆逸云,同时他也是唯一被齐院主特许身着道袍的弟子。

陆逸云将手轻按在龚瑜墨的肩膀上,目光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龚瑜墨面色变幻,最终悻悻的退居一旁。

陆逸云对杨烬说道:“适才听小绫儿说,是师尊要召见你?”

“没错!”杨烬回答道,这三年来,陆逸云是极少数不轻贱他,偶尔还能和他心平静气说上几句话的院内弟子,所以杨烬对他并无恶感。

“既如此,那便快去吧,莫要耽误了时辰。”陆逸云说道。

杨烬也不再多言,对着陆逸云轻轻颔首,转身便朝听竹小筑走去。

......

“弟子杨烬拜见!“杨烬深呼一口气,躬身对着听竹小筑说道。

只听得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杨烬缓步入内,这是他入院三年来首次踏进这听竹小筑,小筑内陈设简朴,仅一木桌,三个蒲团,而院主齐伯廉和丹堂长老周逢正静坐其间,打量着自己。杨烬忙躬身行礼道:

“弟子杨烬,拜见齐院主,拜见周长老!”

“不需多礼。”齐伯廉打量着眼前这名少年,虽然粗布杂衣,但不掩其挺拔的身子,剑眉星目,面容俊逸,也是一个美少年。

“你来栖梧院,已经有三年了吧?”

杨烬躬身道:“回院主,已满三年。”

“平日里的活计,是否繁重?可还能承受?”

杨烬言辞恳切道:“弟子蒙周长老收留,心里感激不尽,院中诸事,皆是修身养性,不敢言苦!”

齐伯廉微微颔首:“上前来。”

杨烬口中称是,向前走了两步,坐在了齐伯廉身前的蒲团上。

齐伯廉并指如剑,点在杨烬的眉心之处,杨烬不自觉的浑身一震。

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法力,自眉而下,好像溪流一般,在自己的奇经八脉里缓缓游走。

“好了!”

不过片刻,齐伯廉便收起法力,沉吟了片刻,对着杨烬说道:“你资质中下,能以《长青功》修炼至练气三层,已实属不易。”

杨烬起身,后退两步躬身道:“弟子惭愧!”

齐伯廉温和道:“如果我准许你可以来传道堂学习玄门正法,你可愿意?”

杨烬抬头吃惊的望向齐伯廉,又看了看周逢,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般轻易的允许自己学习道法,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齐院主是在诓我吗?

杨烬突然想起了当下自己的境遇,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心里唯独对修仙长生有执念。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想到此处,杨烬依次对齐伯廉,周逢躬身道:“弟子自知愚钝,全凭二位师长做主!”

“此事须得你自己拿主意。”齐伯廉语气淡然道。

杨烬只觉得额头微微冒汗,心里思绪翻涌,最后艰难地的说道:“弟子......惶恐!”

齐伯廉闻言,眉头微皱,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栖梧院首重心性!如果心术不正,纵有天赋,也是徒然!”

轰!!!

就在“徒然”二字刚刚说出口之际,一股庞大如山岳般的灵压,毫无征兆的在齐伯廉身上爆发,朝着杨烬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

霎那间,杨烬只觉得耳朵嗡鸣,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且沉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嗬!嗬”杨烬发出痛苦的喘息,想要大口的吸气,却动弹不得,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消瘦的身躯剧烈摇晃,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巨大的恐惧本能,从心底升起,仿佛瞬间就要冲垮他的理智,让他屈膝下跪。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这就是筑基修士的真正力量吗?齐院主这是要杀了我吗?为何如此?”

但是,杨烬没有跪!

强烈的屈辱感,和来自灵魂深处的不甘,硬生生的顶住了这股让他快要崩溃的恐惧感。

“我虽低微,但我宁愿站着死,也不能跪着生!绝对不能!!”

杨烬内心在无声呐喊着,体内的《长青功》法力疯狂运转,在对抗着这股庞大威压,却如螳臂当车,起不到一丝作用,额头与脖颈的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身上的杂役服,尽管全身上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越来越烈,但他依旧坚挺着,正当杨烬油尽灯枯,将要昏迷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