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执手相伴，风雨同舟
夜色如墨，泼洒在青石巷的瓦檐上，碎成一地星子般的清辉。
上官金鹏将妹妹上官金金搂在怀里，小姑娘的脑袋埋在他的衣襟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口，带着奶气的安稳。
白日里凤老的那番话，如同一颗惊雷，在他心头炸开的余波尚未平息，可低头瞧见妹妹恬静的睡颜，那些翻涌的戾气与焦躁，便如被温水煮过的雪，悄然消融了大半。
“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金金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未醒的迷糊。
上官金鹏收紧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妹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会，哥这辈子都陪着你，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这话落在寂静的夜里，掷地有声。
待金金彻底睡熟，上官金鹏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转身走到院中。
月华倾泻而下，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探手入怀，两枚通体莹润的玉环悄然落于掌心，正是那对传家的乾坤双环。
环身一侧刻日纹，炽烈如骄阳；一侧镌月痕，清冽似寒潭，与凤老指点所得的阴阳二气功隐隐相合。
他盘膝而坐，将双环置于丹田两侧，掌心相对，凝神吐纳。
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气流在指尖萦绕，正是阴阳二气的初始形态。
拳经有云：“阴阳相济，方为武道至理。
阳气动则生刚，阴气动则蕴柔，刚柔并济，方能摧枯拉朽。”
这个世界武道高深莫测，但是两个世界武道的道理都是相通。
他依着心法口诀催动气流，刹那间，乾坤双环似是感应到了同源气息，骤然震颤起来。
日纹环迸发炽热金芒，缕缕阳火之气如游龙般窜入经脉，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似被暖阳包裹，先前被赵老三等人围攻留下的暗伤，竟隐隐有了舒展之意；月痕环则漾起清冷银辉，丝丝阴水之气如涓流般浸润丹田，将体内躁动的气息缓缓抚平，让紊乱的内息变得沉稳有序。
这一幕远超上官金鹏的预料！
他本以为乾坤双环只是寻常信物，竟不知此物竟是修炼阴阳二气功的天作之辅。
两股气息在双环的牵引下，不再是彼此冲撞的乱流，反而循着奇经八脉缓缓交融，阳火淬炼筋骨，阴水滋养脏腑，一刚一柔，一进一退，宛如太极双鱼，在丹田内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气旋。
气旋每转动一圈，周遭游离的稀薄玄气，便被双环牵引着涌入体内，化作滋养阴阳二气的涓滴源泉。
上官金鹏只觉浑身舒畅，仿佛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原本停滞在淬体境巅峰的壁垒，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可越是研习，他便越清楚这功法的玄妙与苛刻——乾坤双环虽能辅助引导气息，却无法凭空生出玄气。
想要将这门功法练至大成，还需海量的精纯玄气支撑。
他如今的修为，不过是淬体境巅峰，体内玄气稀薄得可怜，仅凭双环牵引的游离之气，无异于杯水车薪。
玄气从何而来？
他眸光微沉，脑海中闪过两个念头。
其一，便是深入城外的黑风林，猎杀妖兽。
妖兽体内大多蕴有玄核，那是玄气凝结的精华，无论是直接吸收，还是用以兑换修炼资源，都是绝佳之选。
可黑风林凶险万分，高阶妖兽横行，以他如今的实力，贸然闯入，与送死无异。
其二，则是铤而走险——斩杀那些身怀品阶、腰缠万贯的武者。
江湖之中，杀人越货本就是常事，更何况他与赵老三的仇，早已是不死不休。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赵老三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更何况，胡杰的尸体还埋在城外的乱葬岗，那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一旦动手，极有可能引火烧身，届时，他自己死了倒也罢了，金金该怎么办？
“赵老三……胡杰……”上官金鹏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指节攥得发白，眼底寒光闪烁。
他与赵老三的仇，始于那桩被吞的镖银，终于那一场不死不休的围杀。
而胡杰的死，更是意外中的意外，若不是那人贪心不足，不但垂涎他的妹妹，还想要趁机夺他的功法，设下杀局，也不会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包不住火。
夜风渐凉，卷起院角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官金鹏抬手握住乾坤双环，环身的温热与清凉交织在掌心，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凤老提及的仙门，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剑，既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无尽的危机。
那扇门的背后，定然藏着与武道境界息息相关的秘密，或许，那便是他能护住金金的唯一出路。
“哥？”
屋内传来金金的轻唤，带着一丝怯意。
上官金鹏立刻收敛了满身的戾气，快步走回屋中。
只见小姑娘揉着眼睛，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做了噩梦。
他坐在床边，将金金重新搂进怀里，轻声哄道：“别怕，哥在呢。”
金金抱着他的胳膊，小脑袋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我梦到坏人来抓我们，哥你不见了……”
上官金鹏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涩难忍。
他抬手拭去妹妹眼角的泪珠，语气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哥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等哥变得厉害，就带你去看遍天下的风景，吃遍所有好吃的，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金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上官金鹏抱着妹妹，掌心的乾坤双环微微发烫。
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愈发锐利。
玄气，必须尽快弄到。
黑风林可以去，但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赵老三的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他要先蛰伏，先修炼，先借着乾坤双环，将阴阳二气功练出几分火候。
拳经有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他上官金鹏，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带着妹妹，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仙门也好，武道也罢，只要能护住怀中的这一点温暖，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他也会踏破千山万水，一往无前。
夜色渐深，怀中的小人儿再次沉沉睡去。
上官金鹏却毫无睡意，他盘膝坐在床边，将乾坤双环贴于掌心，继续运转阴阳二气。
双环牵引着阴阳二气缓缓流转，一缕缕微弱的玄气被吸入体内，如同蛰伏的火种，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天。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屋顶，目光在这间破旧的小院上停留片刻，便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无声无息，如同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