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药库生威 大比藏锋
烈焰峰的药香终年不散,浓得化不开的草木清气裹着丹火的焦香,漫过峰腰的青石阶,飘进依山而建的药库大院。
朱漆大门上,新悬的“总管府”牌匾还带着桐油的亮泽,上官金鹏一袭灰布短打,立在晒药场的石阶上,指尖拂过摊开的《玉虚丹经》,目光却落在场中忙忙碌碌的杂役弟子身上。
自被提拔为药库总管,已是月余。
这药库总管的权柄,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烈焰峰上下弟子的疗伤药、淬体丹、辟谷丸,皆由这里调度;峰后药田的灵植采摘、炮制、入库,全凭他一句话;更别提库房深处那些锁在玉盒里的天材地宝,便是烈焰峰的外门长老见了,也要客客气气递上拜帖。
资源,唾手可得的修炼资源,如流水般在他指尖淌过。
妹妹上官金金,则是随蓝雪歌做了个侍女,也能在三年后参加外门大比。这让上官金鹏放心不少。
每日寅时,他便起身练拳,以《拳经》所载“易筋锻骨”之法,配合库房里的淬体药液浸泡四肢百骸,拳风过处,竟隐隐带着金石相击之声。
他藏得极深,白日里只做那管药的本分事,清点、记录、调配,一丝不苟,唯有夜深人静时,才会取出偷偷留下的几株百年灵参,辅以药浴,打磨筋骨,淬炼气血。
这般神速的进境,让他心头的火焰越烧越旺——三年后的外门大比,他不仅要从杂役弟子中杀出,更要站到烈焰峰的主峰上,让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都仰着头看他!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杂役,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阴恻恻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刺破了炼药场的宁静。
上官金鹏抬眼,只见赵老三领着两个外门弟子,斜倚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神里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个月,赵老三没少来找麻烦。
不是说库房的药材少了斤两,就是指责杂役弟子干活偷懒,次次都被上官金鹏拿规矩堵了回去。
真传弟子定下的规矩,便是烈焰峰的天。
上官金鹏合上书页,掸了掸衣角的药屑,缓步走下石阶,目光淡漠地扫过三人:“库房重地,闲杂人等,滚。”
“你说什么?!”赵老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上官金鹏,你别给脸不要脸!不过是仗着蓝师姐一时兴起赏你的差事,真以为自己能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他身后的两个杂役弟子也跟着起哄:“赵师兄说得对!一个杂役罢了,也配总管药库?”
“就是!等哪天蓝师姐厌弃了你,看你怎么死!”
上官金鹏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厌弃?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蓝雪歌的庇护。那位红衣似火的真传弟子,性子冷傲如冰山,那日提拔他,不过是赏罚分明,哪里有半分偏袒?
往后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赵老三见他不说话,只当他心虚,气焰更盛,大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搡他的肩膀:“老子今天就告诉你,这烈焰峰……”
话音未落,上官金鹏动了。
他脚步微错,身形如游龙般侧移三寸,恰好避开赵老三的手。
同时右手成拳,循着“寸劲破甲”的法门,手肘微沉,拳锋贴着赵老三的手腕内侧,轻轻一撞。
“砰!”
一声闷响,赵老三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腕像是被铁棍砸中,剧痛钻心,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三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那两个杂役弟子脸色骤变,惊呼出声:“你敢动手?!”
上官金鹏收拳而立,目光冷冽如刀:“《烈焰峰门规》第十三条,杂役弟子不得滋扰药库管事,违者,杖责二十,逐出峰门。”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赵老三扭曲的脸上,声音更冷:“更何况,你方才言语不敬,辱及真传弟子,单凭这一条,就足以废了你一身修为。”
赵老三浑身一颤,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恐。
辱及真传弟子?
蓝雪歌是什么人?那是烈焰峰主,掌门亲自册封的真传弟子。主掌一峰。
修为深不可测,手段狠辣,别说废了他一个杂役弟子,便是长老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那东华峰的楚招摇就是例子。
他方才那句“蓝师姐厌弃了你”,若是传出去,蓝雪歌只需一句话,他就会被扔到峰下的妖兽林里,尸骨无存。
“你……你血口喷人!”赵老三色厉内荏地吼道,却不敢再起身。
上官金鹏懒得与他废话,扬声道:“来人!”
两个值守药库的杂役弟子快步跑来,皆是他亲手提拔的心腹。
可就在此时,一阵凌厉的掌风突然从斜侧袭来,直逼上官金鹏后心!
“放肆!敢动我赵家侄儿,你也配?”
一道苍老的身影凌空落下,身着灰袍,面容阴鸷,正是赵老三的叔父——外门执法长老赵坤!
他显然是早就在旁等候,见赵老三吃亏,立刻出手发难。
上官金鹏心头一凛,仓促间侧身躲闪,掌风擦着他的脊背掠过,将他身后的药架震得轰然倒塌,数十株珍贵灵植摔在地上,断成几截。
“噗!”他受了掌风余劲的冲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吐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叔父!您可算来了!”赵老三见救星到了,立刻连滚带爬地扑到赵坤身边,哭诉道,“这杂役仗着蓝师姐给的差事,不仅动手打我,还口出狂言要废了我,在凡间就处处和我作对,您一定要为侄儿做主啊!”
赵坤冷冷地瞥了上官金鹏一眼,眼中满是杀意:“一个低贱的杂役,也敢在烈焰峰撒野。
今日老夫便替蓝雪歌师姐清理门户,废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说罢,他再度运起灵力,手掌成爪,朝着上官金鹏的丹田抓去——这是要直接废了他的修为!
上官金鹏瞳孔骤缩,此刻他修为尚浅,根本挡不住一位外门长老的全力一击。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拳经》的招式,却知道根本无用,只能闭目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衣残影如闪电般掠至,玉指轻弹,一道凌厉的灵力劲气撞在赵坤的爪风上。
“砰!”
赵坤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脸色煞白,抬头见来人,立刻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忌惮:“蓝师姐!”
蓝雪歌立在上官金鹏身前,红衣似火,眉眼冷傲,目光扫过赵坤与赵老三,声音如寒冰刺骨:“我的人,你也敢动?”
她方才恰好在主峰俯瞰药库,见赵坤出手,便立刻赶来。
“蓝师姐,是这杂役先动手伤了侄儿,弟子只是按门规处置……”赵坤急忙辩解。
“门规?”楚招摇嗤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药架,“你侄儿擅闯药库滋扰管事,震毁灵植,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烈焰峰。
而你,身为执法长老,知法犯法,出手伤我提拔的药库总管,该当何罪?”
赵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再也不敢多言。
他知道蓝雪歌的性子,说一不二,若是真追究起来,别说他的长老之位,便是性命都难保。
“滚。”蓝雪歌吐出一个字,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赵坤哪里还敢停留,拉着哭哭啼啼的赵老三,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药库。
晒药场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药香与散落的灵植。
蓝雪歌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的上官金鹏,语气依旧淡漠:“这点本事,也敢跟长老硬碰硬?”
上官金鹏躬身行礼,沉声道:“谢师姐相救。弟子无能,让师姐见笑了。”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护药有功,只是不想我烈焰峰的药库总管,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蓝雪歌瞥了他一眼,扔给他一个玉瓶,“这里面是凝气丹,治你的伤。
记住,在仙门,实力不够,就算有再多权柄,也只是镜花水月。
三年后的外门大比,别让我失望。”对了,你妹妹修炼很刻苦认真,你不用担心。
说罢,她化作一道红衣残影,消失在云雾之中。
上官金鹏握着玉瓶,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他看着楚招摇离去的方向,眼中燃起了更炽烈的火焰。
今日这一劫,让他彻底明白,权柄是靠山,却不是根本,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赵坤的仇,赵老三的恨,蓝雪歌的期待,还有那三年后的外门大比……这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
他转身走回总管府,关上了房门。内室里,铜镜中的少年,眉眼间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狠厉与坚定。
而此刻,主峰之巅,蓝雪歌凭栏而立,侍女轻声道:“师姐,您何必为一个杂役得罪赵长老?”
蓝雪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红唇轻启:“他身上有股韧劲,值得赌一把。况且,赵坤那老东西,早就该敲打敲打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药库的方向,声音低沉:“三年后的外门大比,但愿他能活下来,成为烈焰峰的一把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