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极北寒疆 北冥寻踪
青玄门山门外,朔风卷着碎雪狂舞,砭人肌骨。
上官金鹏攥着宗门报备的令牌,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他对着值守弟子微微拱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弟子上官金鹏,愿往极北之州历练,烦请通传。”
值守弟子瞥了眼他腰间那枚毫不起眼的杂役腰牌,眼底掠过一抹轻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记得按时归宗,莫要在外头惹是生非,丢了我青玄门的脸面。”
上官金鹏躬身应下,转身便朝着御兽阁的方向疾奔而去,衣袂翻飞间,竟带起一阵猎猎风声。
他掏空了身上仅存的几块下品灵石,咬牙租下了一头三阶青鸾鸟。
这青鸾羽翼青黑如墨,尖喙利爪泛着寒光,虽算不上顶尖飞禽,却胜在速度奇快、耐力惊人,正是长途跋涉的绝佳坐骑。
翻身上了青鸾脊背,上官金鹏摸出怀中那枚乌金阳环。
指尖拂过环身,古老的纹路骤然亮起,氤氲着一层温润的金光。
他屈指一弹,一缕玄气注入环内,随即将阳环轻轻挂在了青鸾的脖颈之上。
“此番奔波,辛苦你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心念微动间,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阳环之中。
环内天地依旧是那副残破景象,龟裂的黄土地上,紫芒如游龙般蜿蜒流淌,半空悬着半截断山,怪石嶙峋,刻满了模糊的古老符文。
上官金鹏盘膝坐在一块悬浮的断岩之上,毫不犹豫地运转起《乾坤赋》心法。
刹那间,浓郁的金色粒子如潮水般涌来,顺着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疯狂涌入丹田。
五品御空境的玄气在经脉中奔涌流转,原本还有些滞涩的气息,此刻竟变得愈发圆融醇厚。
他一边炼化着环内近乎液化的精纯玄气,一边凝神揣摩《乾坤赋》第四层的玄妙——随着修为精进,他隐隐察觉到,这乾坤双环绝非仅仅是储物修炼的洞天福地,其中定然藏着足以撼动玄黄界的惊天秘密。
外界光阴似箭,环内岁月如梭。
青鸾振翅,穿云破雾,一路向北疾驰。
凛冽的罡风刮过羽翼,将青鸾的羽毛吹得凌乱不堪,可脖颈上的阳环却始终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暖意,将刺骨的寒气隔绝在外,护得它安然无恙。
外界的半个月,于环内竟是足足百日光阴。
当上官金鹏再次睁眼时,两道金芒自眸中一闪而逝,凌厉如电。
丹田之内,玄气已然凝若实质,五品御空境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六品灵海境的门槛。
他长身而起,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玄气匹练破空而出,裹挟着摧山裂石之势,竟将不远处的半截山峰轰得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火候,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心念一动,身形便如一道流光般破环而出。
甫一出环,凛冽的寒气便如刀子般扑面而来,带着细碎的冰碴子,刮得脸颊生疼。
上官金鹏抬眼望去,只见天地间一片苍茫,皑皑白雪覆盖了连绵起伏的山脉,千里之内荒无人烟,唯有呼啸的寒风卷着雪沫,在天地间肆虐狂舞,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极北之州,到了。
他翻身跃下青鸾脊背,指尖掐动法诀,一道玄气注入腰间的御兽牌中。
青鸾发出一声清唳,化作一道青光,瞬间钻入了牌内的兽魂空间。
上官金鹏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极北之州的寒气,远比他想象中更甚,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晶,吸入肺中,刺骨的寒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冻得五脏六腑都在瑟瑟发抖。
他深知此地凶险万分。北冥老祖盘踞于此千年,创立北冥宗,门下弟子尽皆修炼至阴功法,性情狠戾嗜杀,且极排外。
更别提那些潜藏在冰原深处的冰霜异族,个个青面獠牙,力大无穷,寻常修士遇上,唯有沦为冰雕的份。
可偏偏,这片酷寒之地,却孕育着天下至阳至烈的火焰——南明离火。
一寒一热,相生相克,当真诡异至极。
上官金鹏收敛了周身所有的玄气波动,将自己扮作一个寻常散修,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看上去颇有几分落魄。
他从怀中摸出几块中品灵石,攥在掌心,朝着不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冰峰走去。
冰峰之下,两名北冥宗的巡逻弟子正守在隘口。
他们身着玄色冰纹长袍,脸上蒙着一层寒霜,手中握着冰魄长矛,矛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站住!”
上官金鹏刚走近数丈,其中一名弟子便厉声喝止,冰魄长矛一横,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竟将周遭的雪花都冻成了冰晶。
“在下散修,途经贵地。”上官金鹏拱手作揖,语气谦卑,将掌心的灵石露了出来,灵石的光泽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惹眼,“听闻北冥宗内藏有至阴煞气地心元磁神光,特来求见,愿奉上灵石,换取入内探查的机会。”
两名巡逻弟子的目光落在灵石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贪婪。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伸手夺过灵石,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算你识相。记住,在我北冥宗的地界,少看、少听、少言,若敢妄动分毫,定叫你化作冰雕,永世沉眠于此!”
“不敢不敢。”上官金鹏连连点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弟子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喝道:“进去吧!宗门腹地禁地重重,擅闯者死!只许在边缘区域活动,滚!”
上官金鹏躬身道谢,转身便朝着冰峰深处走去,脚步看似缓慢,实则暗藏玄机。
踏入北冥宗的地界,寒气愈发浓郁,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道路两旁的冰崖上,凝结着形态各异的冰雕,细看之下,竟都是些修士的模样。
他们或面露惊恐,或咬牙切齿,神情栩栩如生,显然是被人以极寒功法瞬间冻毙于此,死状凄惨无比。
上官金鹏心中一凛,愈发谨慎。他一边装作四处探查地心元磁神光的样子,东张西望,步履蹒跚,一边将神识悄然铺开,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仔细捕捉着任何与蓝雪歌有关的气息。
他太了解蓝雪歌了。那位师姐性子执拗,外柔内刚,虽是女子之身,却有着不输男子的坚韧与果敢。
她既已动身前来寻找南明离火,定然不会畏缩不前,说不定此刻,早已深入北冥宗的腹地险境。
可这片地界,实在太大了。连绵的冰峰望不到尽头,云雾缭绕间,一座座冰宫玉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群山之中,琉璃瓦在残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更有不少北冥宗弟子穿梭其间,个个气息阴冷,修为不弱,最差的也有四品玄气境的修为。
上官金鹏不敢贸然用神识大肆探查,生怕引起北冥宗强者的注意。
他只能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弟子,脚步朝着寒气最淡、灵气最盛的方向悄然挪动。
毕竟,南明离火乃是至阳至烈之物,与极北的至阴寒气相冲,所在之地,灵气定然迥异于周遭,会散发出一股独特的灼热气息。
而蓝雪歌的目标是南明离火,定然会循着这股气息而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愈发浓重,白茫茫的一片,遮天蔽日。
隐约间,有赤色的光芒穿透雾霭,洒落在冰面上,折射出点点金红,宛如跳跃的火焰。
空气中的寒气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感,与极北的酷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温热,扑面而来。
上官金鹏心中一动,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兵刃交击声,突然从前方的雾霭中传来——
“铛——!”
金铁相击的脆响,铿锵有力,伴随着女子一声压抑的闷哼,清晰地传入了上官金鹏的耳中。
那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熟悉,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蓝雪歌!
上官金鹏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玄气瞬间沸腾。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脚下玄气迸发,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裹挟着破风之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