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狗王咬朝

「请坐吧，林风。」

伏尾长老这声音，像一把骨锯慢慢推进耳膜。

石殿中央，一座犬牙型的王座高台立于魂阵之上，台阶数刚好十九级——据说，这是历代咬王死前最后倒下的距离。

林风踩上第一级时感觉还好，到第九级的时候脚底开始发热，到第十九级，魂印几乎烫到像有牙齿从椅背穿进来。

「主子，你要撑住啊……」小骨在底下，尾巴蜷得像麻花，嘴里不断碎念，「我可以帮你舔凉一点……不是，帮你降温啦！」

林风抬起一只爪子，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我是来坐王座的，不是来坐冷板凳的。」他低声说，声音里明明有笑意，牙却紧得能咬碎魂骨。

咬朝的第一件事，不是颁布命令，不是订定规矩，而是——听挑衅。

最先开口的是裂骨侯，一只全身泛着裂纹的老狗妖，声音沉沉：

「新王候主，依例需受『咬朝九问』，验其德、试其忍、观其魂。否则，咬廷不认，诸侯不服。」

林风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族内传统真够爱问的，刚过六问，马上还有九问，等会不会还有百问千问？

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旧王派的犬影至少有六道，个个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舔派那边则表面笑嘻嘻、实则眼神闪烁，只有灵牙军的三犬老老实实坐在后排——尤其小骨，紧张得尾巴打结。

「来吧。」林风挑起嘴角，「问到你们怕为止。」

裂骨侯冷冷开口：

「你既非咬脉直出，无祖契、无王册，凭何称主？」

林风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凭什么？我凭谁都咬不住我的牙。我是被咬到血肉横飞、还能笑着咬回去的狗。你说我没祖契，那我就用咬契给你看。」

他话音刚落，肩胛上的魂印自行亮起，连带引动小骨身上的副魂印共鸣，全场霎时一静。

裂骨侯眼皮一跳，默默收声。

舔派的笑面犬信音侯出场，他笑得甜甜的，语气却藏着针：

「林风啊，你新立军队，收编咬魂，还没真正治理过封地。万一狗族内乱、军心散乱，你能忍吗？忍得住吗？」

林风挑了挑眉：「你想看我忍，还是想看我咬？」

信音侯装作无辜：「这只是例问啊，不必这么激动嘛！」

林风忽然笑了：「好，我忍。我忍你们一问又一问的废话，我忍你们看我像笑话，忍你们等着看我掉下去。你放心——我忍得住，因为我咬过自己的舌头，那滋味我熟。」

舔派集体噤声。

第三问，出自伏尾长老本人。

「你既立为咬王主候，可曾想过，若有一日失魂，副魂反噬，主印崩碎……你还是谁？」

这一问，连小骨都僵住了，耳朵慢慢垂下来。

林风眯着眼，过了一息才答：

「那一天啊……我可能就只是林风，一条不再需要称号的狗。我会失去权力、军队、称号，但只要我还能咬回自己，就不是废魂。」

他慢慢露出牙齿：「我咬得起现在，也咬得起没有一切的自己。」

碑后的魂光微微闪动，有古魂低鸣。

就在林风准备等下一问时，小骨忽然忍不住喊了一声：

「主子，你好帅啊……！」

全场一静。

裂骨侯瞪了过来，信音侯笑得眼睛都弯起，伏尾长老则默默按了按额头。

林风忍住笑，低声道：「你要是再出声，我把你抓来当第四问。」

小骨瞬间缩脖子：「不说了不说了！」

九问仅开了三问，咬朝当日便因碑阵异动暂停。

林风独自坐在石座上，望着牌阵深处那条裂缝——据说，封印着上一任真正的咬王残魂。

他心里暗想：

「成为咬王，是咬朝给的，还是我咬来的？」

当夜，一道梦魂低语进入他耳中：

「林风，若想真成王，你得学会咬过去——因为，有些历史，是连祖魂都不敢咬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