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志不清
他们到咬廷的那一天,天是静的。不是安静,是压静——那种连风都不敢乱吹的静。
整个咬廷城外,挂着低旗、平耳、垂尾的迎接状态,表面欢迎,实际在冷眼相待,等着看「这条狗,咬不咬得过规矩」。
林风没急着进去,站在南门前,抬头看着那扇斑驳满千道咬痕的古铜门。
他忍不住低语:「讲真的……有种要去咬自己祖宗的错觉。」
「主子你看,这对联也够狠的。」小骨举爪,指着门联念道:「咬魂不正者,无王;尾骨未成者,滚开。」
林风嗤笑一声:“这门怕不是咬死过不少装逼犯...“
这咬廷可是狗族祖传老巢,听说每根牙碑、每道墙,都是历代狗王神志不清才立下的...(小骨悄悄咽了咽口水)
我跟你说啊,这事儿可邪乎了!
那些老祖宗狗王啊,都是先把自己往死里逼——
先饿上七七四十九天
再吞十斤辣椒
最后咬住玄铁不松口
等咬到神志不清的时候...
诶你猜怎么着?
他们流的血汗眼泪会自己凝固成碑!
(小骨插嘴:听说有个王咬太狠,把自己尾巴都砌墙里了)
最绝的是...每块碑上牙印都不一样!
(掰爪子数)有锯齿形的、螺旋状的、甚至还有爱心状的!
(突然哆嗦)据说半夜摸这些碑...还能听见狗王们磨牙的声音呢!
咬廷是狗族最古老的领域,这里每根牙碑、每道尾垣,都据说是历代咬王在「咬到失魂」之后才立下的。
五犬都穿上了咬魂制服,各自纹章鲜明,肩背上的魂印在暗光中闪烁。
怀刃犬最是嚣张,昂首大步走着,嘴里嚷道:「就要让这些老咬骨看看,王军不是传下来的,是咬出来的。」
疯尾婆则在一旁阴笑,似乎在期待什么好戏:「真想看三长老那副便秘的样子,谁叫他当年说林风不配养狗。」
只有舔风者落在最后,表情淡淡,难以捉摸。
进入咬廷那一刻,没有喧嚣的鼓声,也没有热烈的迎接,只有一群身穿骨灰色披风的长老,安静地伫立在石台下。
伏尾长老抬头也不看林风,盯着石地冷冷道:
「你以咬王之名归廷,却无封册、无族名、无祖契,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我当时没多想,就迈步上前,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咬出来的:「我没封册,因为我不舔神;我无祖契,因为我不是靠血。我靠自己咬的路,咬回来的名。」
那一刻,现场像是被抽干了空气,全场静得我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然后,远处灵魂碑震了震,冒出一丝古怪的光。我心里想:这碑也懂戏剧张力?
伏尾长老冷哼,手一挥,咬碑法环现了出来。他转身对所有观者喊道:「三日后,祖咬堂『咬魂六问』。破六问,王名立;错一问,魂印撤!」
我低头望着脚下发光的魂影印阵,嘴角有点发紧,却还是笑了:「老规矩就老规矩吧。我倒真想看看,你们的问题,有多难咬下去。」
当晚,我一个人在咬廷宫邸休整。老实说,房间里太安静,我睡不着。
站在犬牙殿外,看着墙上那些历代咬王的画像。他们一个个都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审判、嘲讽、甚至……一点不信。
低声说:「你们是不是在问我:你咬得下自己,也咬得住那些想舔神的族人吗?」
我直接甩了甩头,咧嘴一笑:“老子不知道答案...但我会一直咬下去,咬到你们全都特么闭嘴为止!“
(心里暗戳戳补了句:咬到老子牙掉光也得咬!)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开始,狗族不再咬了?
他们说是「选择」服从,是「自愿」守规,是「本能」顺从人族……但我越咬越觉得,那根本不叫选择,那是没得选的另一种说法。
如果一条狗,不咬就没骨头啃,摇尾才有命活,那这种摇尾,真的自由吗?我怀疑了很久。
康德说,人不能被当成工具,要被当成目的。可是狗呢?我们从一出生,就有人替我们定义了「忠诚」的样子:「劳而不怨」「敬而无声」,像是只要你安静、你顺从、你甘愿咬自己的尾巴取乐,你就是「有德」。
可我看到的那些舔族——咬断自己牙根,只为保住封地的舔侯,他们的脸不是忠臣,是工具。甚至不是好工具,是用坏了还会自责的坏工具。
咬魂殿里,有个问题一直缠着我:「咬王是终点,还是开始?」我想了很久。
老实说,我不是想当王。我只是想咬一次,是为了自己咬,不是为了谁赏我肉骨头。
有个舔族副将跟我说过:「能有活干、有饭吃,不就好了吗?我们是狗,又不是神。」
当时我没说话。可现在,我只想回他一句——
(叼着牙签补了句)「舔狗舔到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