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醒后私言明苦衷，配合唯望早离尘
苟市蜷缩在那简陋得近乎破败的小屋里，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生活的重压而变得稀薄。每一个夜晚，神经衰弱都如影随形，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恶魔，无情地啃噬着他仅存的安宁。
在那似真似幻的梦里，周遭一片混沌，仿若迷雾重重的沼泽。这时，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被风裹挟而来，却又字字如刀，“苟市是社会的边角余料”。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箭镞，无情地射向他。这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苟市本就脆弱不堪的心上，将他心中那点对尊严的坚守砸得粉碎。他的心情瞬间被愤怒与痛苦填满，像是汹涌澎湃的潮水，在胸腔内剧烈地翻滚，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
苟市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医院那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来回穿梭。一项又一项的检查，如同冰冷的程序，对他的身体进行着全面的“审视”，可结果却总是让人失望——没有任何实质的病情被发现。然而，只有苟市自己知道，那如影随形的神经衰弱正疯狂地折磨着他，让他每一刻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在戴夫的建议下，苟市来到了心理科。诊室里，氛围有些压抑。当苟市向大夫说起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时，大夫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大夫忙不迭地示意苟市小点声，眼神中透着慌乱。还没等苟市反应过来，大夫的母亲不知从哪儿冲了过来，迅速插上了门。
大夫凑到苟市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秘而又恐惧的口吻小声嘱咐道：“你一定小点声，这事儿可不能声张。上面有规定，我们这里，患者做梦是需要审查的。”苟市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不明白，一个梦，为何会陷入这样一种荒诞离奇的处境。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可怕，而那神经衰弱带来的头痛，在这一刻似乎更加剧烈了。
苟市坐在那间略显狭小的诊疗室里，四周的白墙泛着冷冷的光，仿佛要将他看穿。大夫的目光像锐利的探针，在他身上反复逡巡，每一个问题都细致入微，试图从他脑海中挖出梦的每一丝细节。
随着问询的深入，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渐渐浮现出凝重之色。终于，大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丧钟：“苟市，你的梦已经大大超出了政策所要求的内容。”苟市一脸茫然，还未来得及反应，大夫又接着说道：“对不起，您的梦已经涉嫌违法。”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在苟市耳边炸开，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夫，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要用机器设备给您的梦进行过滤。”大夫的语气不容置疑，那冷漠的口吻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苟市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荒诞不经，像一场光怪陆离的闹剧。自己的梦，那个只存在于脑海中的虚幻世界，怎么就和违法扯上了关系？可他如今是患者，在这看似权威的医疗环境下，在这莫名的规定面前，虽满心困惑与抵触，却也不得不像被驱赶的羔羊一般，接受那即将到来的一项又一项离奇的检查。那检查室的门，就像通往另一个荒诞世界的入口，正缓缓向他打开，露出里面冰冷的机器和未知的恐惧。
苟市坐在诊疗椅上，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迷茫与困惑。他向大夫描述着自己的梦境，那些画面一一浮现：社会的不正之风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在每一个角落兴风作浪；吃拿卡要的现象就像顽固的污渍，玷污着原本纯净的秩序。
大夫的脸色愈发严肃，那紧绷的面容如同一尊冷峻的雕像。他盯着苟市，语气严厉地质问：“这个事情，难道就你能看见吗？”大夫的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警告，也有对某种潜在规则的敬畏。
顿了顿，大夫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严肃的态度丝毫未减：“虽然这只是一个梦，但我作为一个大夫，要以严肃负责的态度告诫你，你必须接受治疗。在这个世界，有些东西，哪怕是在梦里窥见，也不能任其发展。我们不能让这些危险的思想在你的脑海中生根发芽，那会毁了你，也可能会牵连更多。”苟市看着大夫，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只是说出了梦境，却要面临这样的局面，可大夫那不容置疑的神情，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苟市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他向大夫讲述着自己的梦境：“大夫，我梦见……我梦见自己摆个小摊，可突然就有人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掀翻了我的摊位，那些东西……散落一地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还沉浸在那可怕的梦中场景里。
大夫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他猛地站起来，大声且严肃地吼道：“你再敢胡说，我就报警！”那声音如炸雷般在狭小的诊疗室里回响，震得苟市耳膜生疼。
没等苟市反应过来，大夫就像疯了一样冲到门口，声嘶力竭地喊来护士。护士匆匆赶来，手中拿着注射器，那冰冷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大夫满脸狰狞地指着苟市，护士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了苟市的手臂。苟市只感觉一阵刺痛，他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感觉浑身的力气在迅速流失。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翻了翻白眼，最后“扑通”一声，瘫倒在椅子上，陷入了黑暗的昏迷之中。整个诊疗室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仿佛这里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而是一个残酷的刑场。
当苟市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他只觉得脑袋昏沉，仿佛有千斤重。周围的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大夫正俯身在他耳边，眼神中透着复杂的神色。
大夫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我是不会报警的，我喊也是给别人听，你也要考虑我的难处，现在风声很紧的。”苟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继而像是明白了什么，那眼中有了恍然，也有了更深的恐惧。他微微点头，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一刻，他好像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个世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而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那隐藏在迷雾之下的禁忌。他不敢再有丝毫的言语，生怕再次陷入未知的危险。
大夫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似乎也藏着无奈：“幸好你遇到了我这样善良的大夫。只要你配合我治疗，很快就让你出院。”苟市看着大夫，眼中满是感激与顺从，他知道，在这荒诞又可怕的局势下，眼前的大夫或许是他唯一的依靠。他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按照大夫的要求去做，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梦中摊位惨遭翻，倾诉惊闻怒目瞋。
医室风萧藏暗事，醒时方晓世艰辛。
小摊惊梦惹灾因，医怒声高似震神。
醒后私言明苦衷，配合唯望早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