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意外
“多谢鬼叔提醒。”
“晚辈先行告退。”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鬼叔镇住，茫然漂浮的冤魂。
超度之事，只能暂缓了。
“小子，等等。”鬼叔突然叫住了他。
姜臣回头。
只见鬼叔从怀里掏摸了半天，掏出一个黑乎乎、核桃大小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个你拿着。”
那东西入手温热，沉甸甸的，表面粗糙，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
“这是？”姜臣疑惑。
“老头子我的一点心意。”鬼叔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这是‘地灵髓’，我这片地界孕育出来的宝贝疙瘩。”
“关键时刻，捏碎它，能暂时借老夫一点土地之力护身。”
“虽然对付不了那北邙山的妖道，但挡挡小鬼小怪，或者给自己争取点逃命的时间，应该够用了。”
姜臣心中一暖。
这地灵髓，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鬼叔这地灵凝聚的精华，珍贵异常。
“鬼叔，这太贵重了……”
“拿着。”鬼叔把东西硬塞到他手里。
“你爷爷当年对我有恩，这点东西算什么。”
“再说了，你这次惹上的麻烦不小，多点保命的家伙总是好的。”
“赶紧走吧，别磨蹭了。”
姜臣不再推辞，郑重地将地灵髓收好，再次对鬼叔深施一礼。
“鬼叔大恩，晚辈铭记。”
“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带着宏远山的魂魄转身快速离开水塔底部，沿着来时的通道向上攀爬。
鬼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浑浊的老眼闪烁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依旧茫然的冤魂。
“唉……”
“北邙山……”
“这丰城，怕是要变天了。”
他拄着木杖，身体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
夜风吹拂，带着几分凉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必须尽快回往生堂。
那里有祖师爷留下的禁制，相对安全。
而且，柳灵儿的状态，也需要尽快想办法稳住。
他沿着荒僻的小路，朝着长乐街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
刺眼的灯光，突然从前方亮起。
不止一束。
是好几束强光手电，同时照向了他。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站住。”
“不许动。”
“警察。”
姜臣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住刺目的灯光。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口，停着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七八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呈扇形围拢过来，手里都拿着警械，神情警惕。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察，肩上扛着两杠一星。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姜臣，以及他那鼓鼓的工具包。
“队长，就是他。”旁边一个年轻警察低声说道。
“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从纺织厂里出来。”
中年警察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厉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
“深夜在这里做什么？”
“你包里是什么东西？”
姜臣心中咯噔一下。
警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这架势，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去超度水塔里的冤魂？
怕不是当场就要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
“警官。”姜臣定了定神。
“我叫姜臣，是长乐街往生堂的老板。”
“来这里是处理一些私事。”
“私事？”中年警察眉头皱得更紧。
“大半夜跑到这废弃的纺织厂处理私事？”
“你知不知道，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个叫林晓晓的女主播，在这里直播探险，然后就失踪了。”
“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她进了那座水塔。”
他用手电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的水塔轮廓。
“我们怀疑，她可能已经遇害了。”
“而你，深夜出现在这里，形迹可疑。”
“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接受调查。”
林晓晓？
失踪了？
姜臣一愣。
不对啊，那丫头不是待在铺子里在吗？
难道……
卧槽，该不会又跑出去作妖了吧.....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林晓晓，我认识，她没事……”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没事？”中年警察追问。
“你既然认识她，知道她没事，为什么不早报警？”
“还有，你那包鼓鼓的到底是什么？”
他示意旁边的两个年轻警察上前。
“打开看看。”
“等等。”姜臣立刻后退一步，将怀里的工具包护住。
“这里面是客户定制的纸扎，怕碰。”
这个借口很蹩脚，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果然，中年警察根本不信。
“纸扎？”他冷笑一声。
“我干了二十年警察，还是第一次听说。”
“少废话。”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把他给我带走。”
两个年轻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来控制姜臣。
姜臣眉头紧锁。
他不能反抗。
袭警的罪名，他担不起。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体虚弱，根本不适合动手。
“警官。”姜臣沉声道。
“能不能让我先回趟店铺？”
“你觉得可能吗？”中年警察反问。
“你现在是重要嫌疑人。”
“你身上的所有物品，都是证物。”
“给我铐起来，带走。”
两个年轻警察立马拿出明晃晃的手铐，就朝着姜臣的手腕铐来。
姜臣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手铐，咔哒一声，锁住自己手腕。
就在这时。
“队长。”旁边一个拿着对讲机的警察突然喊道。
“指挥中心呼叫，说……说又接到报警。”
“那个叫林晓晓的主播又上线了。”
“她在直播间里说她现在在一个叫乱葬岗的地方，迷路了走不出来了。”
中年警察：“？？？”
在场的所有警察：“？？？”
姜臣：“……”
这丫头，不是让她看好柳灵儿吗……
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一定是鬼叔赶回去发现那丫头要去水塔才施法让她离不开乱葬岗的。
中年警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一把抢过对讲机。
“指挥中心，确认报警人身份。”
“确认报警地点。”
“乱葬岗？我们辖区有这个地方吗？”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片刻后，一个女声回复：
“报告队长，报警人身份已通过手机号初步确认为林晓晓本人。”
“报警地点……根据手机定位，就在你们西北方向约两公里处，确实是一片……未登记的荒地，当地俗称……乱葬岗。”
中年警察听完汇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看看被铐住的姜臣，又看看对讲机，再看看远处那片漆黑的荒野。
“这都叫什么事儿……”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姜臣。
“小子，看来你没撒谎。”
“那个林晓晓，确实还没死。”
“不过……”
他指了指姜臣。
“你还是得跟我们走一趟。”
“至于那个乱葬岗……”
他对着对讲机下令。
“指挥中心，通知二组，立刻前往报警地点，核实情况，注意安全。”
然后，他指了指旁边两个年轻警察。
“小李，小王。”
“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转头，看向那座水塔。
“既然人没死，那这水塔就更得进去看看了。”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别的线索。”
“走。”
中年警察一挥手，带着两个年轻警察，拿着强光手电，朝着水塔那个破洞入口走去。
姜臣看着那三个走向水塔的警察背影。
鬼叔虽然清理了现场，但水塔底下的阴煞怨气还在。
普通人进去，绝对会出事。
更何况……
那个妖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等等。”姜臣急忙喊道。
“那里面不能进去，危险。”
中年警察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危险？”
“我看最危险的，就是你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
“老实待着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姜臣，带着两个手下，走到了那个黑漆漆的破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