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翻拍遇险
茶馆的茉莉茶香裹着晨露的湿气尚未散尽,沈啸尘的指尖已攥紧了新配的铜钥匙——齿痕处还带着砂轮打磨的冷涩,泛着青灰光泽,是情报站老金连夜蹲在“顺兴锁铺”后巷,借着月光偷拓张万霖的钥匙模子打造的,钥匙柄尾端刻意刻了道与原物一致的浅槽,以防张彪细查。“张万霖被日军软禁后,公馆由他远房侄子张彪看守。”陆婉婷将枚冰沁的梅花簪塞进他掌心,簪头雕琢的五瓣梅栩栩如生,最中间那瓣的花蕊里藏着半截细如牛毛的毒针,针身浸过秘制麻药,“这小子是个草包,嗜赌成性还贪酒,但对那只铁盒看得比亲爹还重,上次有个佣人碰了下,被他用开山刀劈伤了手。实在不行就用这个,针尖戳中皮肤,一刻钟内必昏迷,还查不出毒理。”老周蹲在地上擦着撬棍,铁棍前端磨得锃亮,边缘还缠着防滑的粗麻绳,“我带三个兄弟在公馆后巷的修车铺接应,煤气罐我们做了伪装,裹了层旧油布,看着跟废铁似的,阀门接了延时引信,这次是真泄漏——必要时能炸掉后墙半尺厚的青砖,够咱们冲出去。”沈啸尘指尖摩挲着钥匙尾端的浅槽,鼻尖萦绕着茶香与铁器的冷味,心里已将行动路线过了三遍。
未时的阳光斜斜切过静安路,在青石板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沈啸尘穿着熨帖的米白洋行西装,领口别着枚银质钢笔造型的领针——那是与情报站的紧急联络信号,公文包里揣着烫金封面的《军需补报册》,封面上松本的印章鲜红刺眼,以“补全上月漏报的枪械弹药账目”为由走进张万霖公馆。门廊下的青帮护卫换了两个新面孔,都是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的开山刀刀鞘磨得发亮,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芒,他们斜倚着廊柱,看到沈啸尘怀里的公文包,立刻直起身,左手按在刀把上,右手伸过来要查:“张彪哥说了,任何人进办公室都要搜身,连公文包都得打开看!”沈啸尘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警铃大作,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托着枚龙形玉佩——这是上次从张万霖保险柜里带出的“投名状”,玉佩是上等和田玉,龙鳞雕刻得毫发毕现,青帮弟子见了这枚玉佩,如见帮主本人。果然,两个护卫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收回手躬身引他往里走,其中一个还低声提醒:“沈经理小心点,彪哥今天输了钱,心情正差着呢。”沈啸尘颔首示意,脚步沉稳地往里走,眼角余光扫过廊柱后藏着的监控探头,心里暗忖:日军果然对张万霖的公馆加强了戒备。
办公室的红木桌椅蒙着层薄灰,显然张万霖被抓后少有人来。张彪正瘫在太师椅上嗑瓜子,脚边堆着空烟盒,见到沈啸尘,慌忙把瓜子壳扫进桌底:“沈经理?我叔被抓了,账目都封着呢,没法核对。”沈啸尘将《军需补报册》拍在桌上,指腹叩着封面的松本印章:“松本将军要的补报,缺了张万霖的亲笔签字可不行。”他瞥了眼桌角的铁盒残影——那是个巴掌大的黄铜盒,锁孔是罕见的“梅花暗锁”,与情报站描述的一模一样。
“签字在我叔的抽屉里!”张彪果然上钩,起身去翻左侧抽屉,露出后腰别着的驳壳枪。沈啸尘趁机绕到桌后,指尖飞快扫过四个抽屉:上层放着零散的银元与当票,中层是张万霖的名片册,下层塞满了日军军需的提货单,最底层的抽屉锁着,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腹传来——正是藏铁盒的地方。“找不到啊!”张彪烦躁地踹了踢抽屉,“要不你先回去,我找到再给你送洋行去?”
“松本将军要得急,耽误了军需供应,你我都担待不起。”沈啸尘弯腰假装帮忙,左手按住张彪的肩膀,右手悄悄掏出铜钥匙插进锁孔——钥匙与锁芯咬合的瞬间,传来细微的“咔嗒”声。张彪正扭头骂骂咧咧,完全没察觉:“这破抽屉早该换了,上次我叔锁文件,钥匙还断在里面半根。”沈啸尘心里一松,顺势拉开抽屉,黄铜铁盒果然躺在绒布衬里上,侧面刻着极小的“万霖”二字。
“找到了!”沈啸尘故意将张万霖的签字册举得老高,册子边缘的宣纸因年代久远微微发脆,他借着举册的动作,手腕轻翻,将黄铜铁盒飞快塞进西装内袋——内袋是陆婉婷特意缝的双层暗袋,袋口有隐形按扣,贴合腰线,不仔细摸绝发现不了。他退到桌边假装核对签字,左手指尖悄悄抠开暗袋按扣,刚要从公文包侧袋滑出微型相机,张彪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的烟油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沈经理,我叔这铁盒你见过没?”他说着往桌角努了努嘴,那里还留着铁盒压出的浅痕,“里面藏着他的‘宝贝’,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摸三遍,上次我好奇碰了下,被他用烟杆敲得头破血流。”沈啸尘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浸湿了衬衫,他强装镇定,将签字册“啪”地拍在张彪手里,笑容自然得看不出丝毫破绽:“没见过这等物件,倒是去年在松本将军的庆功宴上,见过他的纯金军牌,上面刻着樱花纹,比这精致百倍,还镶着宝石呢。”他刻意放慢语速,加重“纯金”“宝石”的字眼,精准戳中张彪贪财的性子。
张彪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拿着签字册翻来覆去地看。沈啸尘趁机将铁盒放在桌下,用脚勾到椅子旁,指尖捏着相机从公文包侧袋滑出——这是赵先生新改造的,快门声比蚊子叫还轻。他刚打开铁盒,就愣住了:里面除了折叠的名单,还压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日军司令部地下室的简易地图,标注着“核心文件三号保险库”的字样,正是“华中作战计划”的藏匿位置。
沈啸尘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相机机身还带着掌心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铁盒盖子敞着,里面的名单边角露在外面——龟田素来心细如发,只要扫一眼,就能识破他的身份。他急中生智,右手飞快将相机塞进袖口的暗袋,那暗袋是陆婉婷用双层丝绸缝的,贴着手腕,连袖口的褶皱都能完美遮掩;左手抓过《军需补报册》,精准盖在铁盒上,册子的烫金封面刚好挡住锁孔的缝隙。刚弯腰捡起地上的签字册,办公室门就被“砰”地踹开,木屑飞溅中,张万霖跟在龟田身后走进来,囚服领口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外面勉强罩着件不合身的日军大衣,衣摆拖在地上;龟田的军刀斜挎在腰间,刀鞘上的樱花纹在阳光下闪着森寒的光,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沈啸尘,带着审视的锐利:“沈经理?这个时辰来核对账目,倒是比特高课的人还勤勉。”他往前跨两步,军靴故意踩在《军需补报册》的边缘,册子被踩得微微变形,“松本将军的授权书,再让我仔细看看。”沈啸尘掌心的汗浸湿了授权书的边角,他慢慢掏出来,指尖故意抖了抖,让纸张自然下垂,刚好挡住铁盒与桌面的缝隙,声音平稳无波:“少佐说笑了,军需补给关系到前线作战,耽误不得,松本将军特意交代我正午前务必办妥。”他余光瞥见龟田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知道对方仍在怀疑。
沈啸尘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相机还在发烫,铁盒盖子敞着——龟田要是进来检查,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他急中生智,将相机塞进袖口的暗袋(这是陆婉婷特意为他缝的藏物袋),又用《军需补报册》盖住铁盒,刚将签字册捡起来,办公室门就被踹开。张万霖跟在龟田身后,囚服外罩着件日军大衣,龟田的军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目光直接锁定沈啸尘:“沈经理?这个时间来核对账目,倒是勤勉。”他往前走两步,故意踩在《军需补报册》的边缘,“松本将军的授权书,再让我看看。”沈啸尘掌心冒汗,慢慢掏出授权书,指尖故意抖了抖,让纸张挡住铁盒的缝隙:“少佐说笑了,军需补给耽误不得。”
张万霖穿着日军囚服,袖口沾着泥渍,显然是被日军临时放回来的。他眼神阴鸷地扫过办公室,目光在桌后的《军需补报册》上停了三秒:“补账目?松本将军早上才和我核对过,怎么会让你再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踢到桌腿后的铁盒,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沈啸尘的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勃朗宁,张彪也察觉到不对,伸手去摸后腰的驳壳枪:“叔,他刚才碰过你的铁盒!”
“哦?”张万霖的手刚按在铁盒上,办公室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窗玻璃瞬间炸成碎片,热浪裹着煤气味涌进来——这次不是鞭炮伪装,是老周为了应对突发状况,真的引爆了一个小型煤气罐!“是前院的汽油桶!”青帮护卫的惨叫传来,龟田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刚接到命令,要护送张万霖去司令部交接“重要物资”,要是公馆被炸,没法向松本交代。“快灭火!”龟田吼着拔出军刀,催促张万霖,“文件以后再取,先保住公馆!”他瞥了眼沈啸尘,“你也去帮忙!要是烧到军需账目,军法处置!”沈啸尘趁机弯腰,飞快将铁盒塞进公文包,又摸到桌角的钥匙串——这次看清了,除了保险库钥匙,还有枚极小的军统徽章,是周海生弟弟的信物!
沈啸尘趁机弯腰,飞快将铁盒塞进公文包,又从《军需补报册》下抽出相机,塞进西装内袋。他刚要跟着往外跑,突然瞥见张万霖忘在桌角的钥匙串——上面挂着枚极小的铜制钥匙,与图纸上“三号保险库”的锁形标记一模一样。他心脏一跳,飞快将钥匙串揣进兜里,转身冲出办公室。
前院已成一片火海,汽油桶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屋檐,木梁“噼啪”作响,燃烧的木屑如火星雨般落下。青帮护卫们抱着灭火器乱喷,泡沫溅得满身都是,却根本扑不灭熊熊烈火。张万霖和龟田正指挥人拆防火墙,砖块被撬得乱飞,见到沈啸尘,龟田劈手扔过来一把消防斧,斧刃带着铁锈味:“去拆东侧的木墙!那里离账房近,烧起来就完了!”沈啸尘刚要往后巷绕,眼角突然瞥见街角出现日军巡逻队的身影——六个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步枪斜挎在肩上,军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整齐划一,显然是龟田提前调派的援兵。“老周!巡逻队来了!”沈啸尘朝修车铺方向喊,声音裹着火焰的热浪传过去。老周立刻会意,弯腰将一辆破自行车推到路中间,车座下的鞭炮引线早已点燃,“噼啪”声密集响起,混着假装的呐喊声,完美伪装成枪战现场。巡逻队果然被吸引,队长挥手示意队伍转向,朝着自行车方向跑去。沈啸尘趁机钻进后巷,陆婉婷已经将黑色轿车开到巷口,车窗上贴着日军军车的临时通行证,那是山田之前留下的备用道具,印章的纹路清晰可辨。
“快上车!”陆婉婷探出头,手里握着方向盘,汽车的引擎已经发动。沈啸尘刚钻进副驾驶,就看到张万霖举着开山刀追了出来:“抓小偷!他偷了我的铁盒!”老周从车后探出头,扔出颗烟雾弹,浓烟瞬间将後巷笼罩。汽车猛地蹿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沈啸尘回头看去,张万霖的身影在烟雾中越来越小,手里的开山刀泛着寒光。
汽车驶进法租界后,沈啸尘立刻打开铁盒,除了名单和图纸,里面还藏着两样东西: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是周海生弟弟的联络暗号“三朵梅花,霞飞路见”,与之前周海生给的联络码一致;一封松本写给张万霖的密信,字迹潦草却藏着关键——“三号保险库密码:军需编号后六位”。陆婉婷指着图纸上松本的私章印记:“这个印记和《军需补报册》上的编号章一模一样!”她翻出补报册,指着“194112”的编号,“这是去年十二月的军需编号,后六位刚好是六位数,很可能就是密码!”沈啸尘攥紧那枚军统徽章,“周海生弟弟的暗号和徽章都在这,说明张万霖一直在监视军统线人,这枚徽章能救周海生!”
“松本那边有机会。”沈啸尘将钥匙串放进铁盒,“张万霖是被松本临时放回来取文件的,说明松本还需要他办事,我可以以洋行经理的身份接近松本,想办法套出密码。”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相机,“名单已经拍好了,回去冲洗出来,和之前的备用名单核对,确保没有遗漏。”
汽车刚停在据点后门,老张就踉跄着跑出来,脸上带着烟灰:“不好了!龟田设了双重陷阱!周海生在司令部闹着要见你,被松本关进了三号保险库旁边的囚室;育英中学也被围了,校长被抓,龟田放话,要你带名单和‘华中作战计划’的线索去换人,少一样就杀一个!”沈啸尘的拳头重重砸在车门上——松本这是算准了他会为了同志冒险,想一箭双雕,既拿到名单又揪出地下党核心。“先冲胶卷确认名单,”沈啸尘眼神锐利,“保险库密码和周海生的囚室位置都有了,这次去司令部,不光要救人,还要把‘华中作战计划’一起拿出来!”
走进密室,赵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冲洗设备。沈啸尘将相机里的胶卷取出来,放进显影液中。看着底片上渐渐清晰的名单字迹,沈啸尘的手指微微颤抖——上面有三个名字是备用名单上没有的,其中一个是租界“育英中学”的校长,正是反战组织在上海的核心联络人。“必须立刻通知他转移!”沈啸尘抓起通讯器,“老杨,你带两个人去育英中学,务必把校长安全转移到苏州的安全屋!”
老杨刚离开,显影液中的底片突然出现一道焦痕——不是晃动导致的,是刚才爆炸的火星溅到相机上,烧到了胶卷边缘,正好挡住最后一个名字。沈啸尘用镊子小心夹起底片,突然发现焦痕边缘有个模糊的印记,和周海生弟弟的梅花暗号一模一样!“是周海生的线人!”沈啸尘突然反应过来,“最后一个名字就是他,藏在霞飞路的蓝调咖啡馆,和周海生说的联络点一致!”陆婉婷立刻掏出通讯器:“通知老杨去蓝调咖啡馆,带着那枚军统徽章接头!”她看向图纸上的囚室标记,“周海生被关在保险库旁边,我们可以借开锁拿文件的机会,顺便救他出来!”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传来老杨的嘶吼:“沈先生!龟田早有埋伏!蓝调咖啡馆被围了,周海生弟弟牺牲了!龟田说,半小时后在司令部广场处决校长和周海生,要你亲自去收尸!”沈啸尘猛地将铁盒拍在仪表盘上,名单、图纸、徽章散落一地。陆婉婷迅速捡起图纸,用口红在保险库旁的通风管道画了个圈:“这是唯一的突破口,小豆子能钻进去。”她看向沈啸尘,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我们兵分两路,你带相机和名单去司令部正门谈判,吸引松本和龟田的注意力;我带小豆子从通风管道潜入,先救校长和周海生,再拿核心文件!”沈啸尘攥紧那枚还带着余温的军统徽章,看向窗外已沉至地平线的夕阳,余晖将街道染成血色:“半小时后,司令部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