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父慈子孝
叶也带着贺仪回到了前厅。
前厅内烛火摇曳，气氛很是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贺逸尘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身。
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贺仪捧着的灰色布包，脸上的皱纹在红色烛光的衬托中显得更深了。
“果然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他的声音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枯瘦的手掌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抬头又看见叶也盯着自己，缓缓把手放了下去。
叶也适时地向前迈出一步：“贺前辈，不妨听听你徒弟的心声。”
贺仪没有说话，而是注意着自己师父的一举一动。
贺逸尘的目光在叶也与贺仪之间徘徊一阵，随后重重的坐在太师椅上：“说。”
贺仪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解开那个灰布包裹。
“对不起，师父。弟子...弟子以为师父被夺舍了...”贺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才...”
“夺舍？”贺逸尘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在桌面上。
“老夫含辛茹苦将你们养大，你竟然怀疑我...”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胸口剧烈起伏。
叶也能够感受到他正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师父！”贺晨突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师兄那是为了救您啊！他见您这两年性情大变，夜里还常对着九星盘自言自语...”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荡的屋内回荡。
贺逸尘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叶也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恍惚，按在桌沿的手指微微发抖。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的爆响。
良久，贺逸尘缓缓坐回椅中，声音更加苍老了：“继续说。”
贺仪跪行两步，将九星盘捧过头顶：“一年前弟子并非在炼血煞阵，而是在研习血魂阵...”
他卷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当初那些血...都是弟子自己的。”
叶也看见贺逸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人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那些伤疤时又缩了回来，仿佛被烫到一般。
“傻孩子...”贺逸尘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为何不问问我？”
问问你？刚刚若不是我在这里，恐怕你已经一掌把你大弟子拍死在当场了吧。叶也在心中吐槽。
贺逸尘放松了身体，瘫靠在椅背之上。
“为师还以为你...走上了邪路...”
贺仪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弟子见师父整日对着罗盘说话，还总说些奇怪的话...弟子怕...”
他的声音哽咽了，额头抵在师父的膝头，肩膀剧烈颤抖着。
“咳咳。”
叶也轻咳两声打破这温情时刻。
“还有一事未明。”她直视贺逸尘的眼睛，“前辈的灵力运转似有滞涩，可是修炼出了岔子？”
贺逸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他没有想到一个练气期的小姑娘，怎么能看穿自己身体里的灵力运转。
只能说：不愧是修侦厂。
贺逸尘面露难色，慢慢走向窗边，背对着众人。
“小友眼力不凡。老夫困在筑基巅峰已二十余载。如今寿元将尽，便想借先祖留下的九星盘强行突破...“
贺晨倒吸一口冷气：“师父！那可是会反噬的！“
贺逸尘苦笑一声，转过身来。
“反噬又如何？“他摩挲着九星盘边缘的铭文，“毕竟，你们年纪还小。“
说到这里，他哀叹一声，目光在两个徒弟之间游移。
“不过，现在知道你们没有走上弯路，为师也就放心了。”
叶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逐渐明朗。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贺逸尘感受到寿元无多，可又放不下两名弟子，于是决定突破境界，增加寿元。
可是自己已经陷入瓶颈多年，不得已开始参悟贺家传承的九星盘。
但强行参悟九星盘会对修士产生反噬的效果。
所以贺逸尘的记忆力受到了影响，并且脾气也变得暴躁。
大弟子贺仪发现了师傅的不对劲，怀疑师父被人夺舍。
所以私炼血魂阵，想要帮助师父的魂体回来。
但是贺逸尘提前发现了贺仪的异常举动，以为他是要炼制血煞阵为自己家人复仇。
本就被反噬的贺逸尘，重重惩罚了贺仪。
而这也让贺仪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师父遭到夺舍。
今日，正好有机会盗走九星盘，他想从师傅每日对话的九星盘中寻找答案。
所以才有今晚这一系列的事情。
看来只要把话说开了，还是温馨的一家人。
叶也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从怀中取出那张查验文书：
“三位留着这个，日后若有修侦厂巡查，可凭此物免检。”
贺逸尘接过文书时，叶也注意到他指尖冰凉，却稳得出奇。
老人仔细将文书折好收入怀中，又示意两个徒弟去内室取来一个储物囊：
“些许心意，还望小友笑纳。”
叶也掂了掂锦囊，沉甸甸的，少说有五十灵石。
她也不推辞，利落地塞进腰间：“既如此，在下告辞了。”
“小友大恩，贺某没齿难忘。”
师徒三人一直将她送到店门口，看叶也走入客栈，才返回屋内。
回到自己的房间，叶也把玩着灵石，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系统哥，这结局还不错吧？“她在心中和系统感叹道。
“回答宿主，他们并没有完全说出实话。”系统的声音依旧冷静。
叶也突然愣住，莫非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系统哥，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要起身出门，系统再次提醒：
“宿主若是再次前往，必然遭遇危险，建议宿主莫要多生因果。”
叶也当然不是一个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幸福的人，很自然的听从了系统的建议。
这一趟也不算没有收获，毕竟获得了一袋灵石。
“罢了。“
她喃喃自语，盘腿坐在床榻上开始调息。
经过一宿的折腾，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再过几个时辰还要去拜访金丹，她需要保持最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