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段旧事
夜风穿过阵法铺的窗棂,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
叶也站在屋内,目光在贺逸尘与他的两名弟子之间来回游移。
老者冷哼一声,袖袍一抖,背过身去:
“修侦厂既然要管,那便查个明白。”
他语气冷硬,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显然也并非真想闹出人命。
叶也暗自松了口气,指尖轻敲腰间的幽冥桃花刃。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茶盏上——瓷片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争执时留下的。
“前辈,既然要查,不如先理清来龙去脉。”
她语气放缓,从储物囊中取出一张‘查验文书’。
这是今晚她刚刚向袁婧怡要的。
“修侦厂办案,讲究证据。不如先请三位分别陈述,以免互相干扰。”
贺逸尘眉头一皱,尚未开口,跪在地上的贺晨已急切道:
“师姐明鉴!师父的‘九星盘’是白天失踪的,可今天我与师兄整日都在前堂接待客人,绝无机会——”
“住口!”贺逸尘厉声打断,眼中怒意未消,“谁准你插话?”
叶也见状,眉头微皱。伸手安抚了一下两人激动的情绪。
“我需要分别对你们问话。”
她又转向贺逸尘,正色道:“前辈,既然要查,便需公正。请随我来。”
后院的厢房被临时辟为问询室,叶也与贺逸尘共同步入其中。
与此同时,叶也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哥,帮我布个绝音阵。”
这个一键上线,滴滴代打的服务,是叶也在修为进步到练气后期时系统开发出来的。
每日可帮助叶也体验练气巅峰的感觉,累计不超过半个时辰。
这种顺手布阵的事情,交给系统可再合适不过了。
不仅随叫随到,而且效能也高于同辈修士。
堪称装x利器。
郑正争上号之后,以灵力催动绝音阵核心。
阵法纹路如藤蔓般爬满墙壁,确保连一丝风声都无法泄露。
贺逸尘坐在案前,看到这熟稔的手法,不禁暗自称奇。
不愧是修侦厂的人,确实有一番手段。
他甚至不确定若是同修为的自己出手,是否也能布下如此完美的阵法。
观这姑娘不过十五岁左右,竟能在阵法上有如此造诣。
实乃阵法天才。
若说刚刚对叶也的容忍态度十分有九分都来自于对修侦厂的敬畏。
那么现在他对叶也的态度则全来自于同为阵法师的欣赏。
随着叶也入座。
贺逸尘就如同寻常可见的老翁追忆往事一般,说起了自己与两位徒弟的往事......
贺逸尘作为一名手段还不错的阵法师,颇受其他散修欢迎。
尤其是一些不喜争斗的散修,想要寻觅一洞府避世,若是不善阵法则往往会寻找一可靠阵修帮忙布置洞府前的守护阵法。
有一些黑心阵法师,帮人家布置阵法,特意留出一点破绽,过几日再带人潜入其阵法内部杀人夺宝。
但贺逸尘的口碑却很好,从不做如此之事。
一日,贺逸尘采购阵法材料之时,经过一村镇。
村镇内血腥气浓厚,竟是不知被何人被屠戮一空。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他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宝材。
拣死人东西的行径可称不上魔修行为,节俭可是修仙者的美德。
宝材没找到,但是却找到了两个孩子。
两人被护在了几具尸体之下,因为自身年纪太小,气息微薄没有被发现。
出于怜悯之心,便将这两个孩子收养在身边,一边带着他们修行,又让他们帮着打杂。
还给这两名没有名字的小孩起了名,大一点的那个叫贺仪,小一点的就叫贺晨。
后来师徒三人在仙桃村落了脚,也开了一家阵法铺。
虽说生意称不上好,但满足一个筑基两个炼气的修行,还是不成问题的。
贺晨与贺仪视贺逸尘如父,三人在这小小的仙桃村倒也过的舒坦。
不过叶也可没有看出这名“父亲”的仁慈。
不知道是贺逸尘说了谎,还是他被什么影响了心智发生了改变。
听完贺逸尘的讲述,叶也开始询问:
“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见到‘九星盘’的吧。”
从往事中回到现实,贺逸尘柔和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最后一次见它,是三日前申时。”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东面的墙上。
“我亲手将它放入东墙暗格,今日却不见了。而钥匙——”
他冷笑,“只有贺仪与贺晨有。”
叶也在玉简上写下“钥匙”二字,圈出重点:“那您为何怀疑贺仪?”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年前,贺仪私炼‘血煞阵’。”
他终是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
“系统哥,血煞阵是什么阵法?”
“回答宿主:血煞阵以活人精血为引,一旦成阵,可噬人魂魄。”
听到系统的回答,叶也瞳孔微缩
“所以他杀了人?”
“我发现之时,只看到他的屋内满是鲜血。不过倒是未曾听闻这附近有人失踪。”
叶也斟酌道:“所以您认为,他偷九星盘是为再炼邪阵?”
“九星盘能推演万物气机。”贺逸尘猛地攥紧茶盏,“若落入这等邪修之手……”
又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或许是他放不下心里的仇恨吧。惨遭屠村之时,贺晨还小,可贺仪已经有了记忆。”
“您的意思是他炼制血煞阵是为了给自己的家人报仇?”
“只可惜我们共处的这十余年的光阴,没有替他消除仇恨,罪过在我啊。”
贺逸尘没有直接回答叶也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哀叹。
“我真想杀了他为这世间苍生,可,可我下不去这个手。”
“系统哥,他说的是实话吗?”
叶也几乎也被贺逸尘的言语打动了,但还是询问了系统的意见。
“回答宿主,此人言语确实情真意切,但未必都是实话。”
郑正争从贺逸尘的灵力波动里,没有察觉到太大的异常。
但身为渡劫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真是一段感人至深的父子情。”
叶也站起身来,与贺逸尘又共同离开了厢房。
“感谢您的配合,但我还是得听听您弟子的供述。”
贺逸尘的身躯微不可查的震动了一下,露出苦笑。
“对了,您知道贺仪的仇人是谁吗?”
叶也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这样问道。
“不知道,不过你可以问问贺仪,他或许能告诉你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