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锻体
晚霞似火，染红了半边天。
叶也站在一条长队的末尾，双手紧紧握着那块出云宗通行令牌，掌心微微渗出汗意。她的目光投向前方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夕阳映照下，那牌匾上的金色大字熠熠生辉——“圣地执事堂”。
这里，是出云宗在此地设立的管理机构，负责接待、登记各地前来修行的散修、以及门内弟子。若想进入圣地之中修炼，便必须先在此处缴纳灵石，登记名籍。
堂内不时传出算盘拨动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修士交谈的嘈杂，显然今日的生意格外火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渴望在这仙人悟道之地中得到一丝顿悟的契机。
“免费七日。”排到叶也时，那名中年执事冷着脸，从鼻孔中哼出半句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随手抛来一块竹牌，“第七日正午前过来续签，续签费每日两枚下品灵石。”
竹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灵气波动落入叶也手中。她定睛一看，只见牌面上刻着几个字：“丁级卯字号”。
“请问师兄，这个修炼室是在……”叶也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生怕惹得这位执事不快。
“那有地图，自己看。”中年执事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那块高耸的石碑，语气中满是不耐，“好了，下一位。”
叶也拢了拢袖口，快步离开，绕过两棵歪脖子的老树，脚下踩着碎石与枯枝，终于找到了那所谓的修炼室。
木门斑驳，褪色的门板推开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关被触动。屋内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令她皱起了眉头。四周墙壁斑驳，角落处还爬着几条灰黑色的蛛丝。
一张由几块青砖堆砌而成的简易床榻立在墙边，上面铺着早已发黑的茅草，似乎经年未换。叶也站在门口犹豫了几息，才迈步踏入。
“这该不会是文物吧？”她腹诽着，心中不由想到那位郑仙人也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难不成这是他老人家曾经用过的房间？念及此，她忍不住吐了个槽。
她伸手摸了摸墙壁，指尖顿时沾上了黄褐色的水渍，湿滑而腥臭。
“系统哥，这环境能修炼锻体诀吗？”叶也将希望寄托于脑海中的那道机械声音，渴望听到否定的答复。
郑正争在心中暗骂出云宗的黑心无良。就这破环境，连山野中的树下都不如。还敢打着“悟道圣地”的旗号招摇撞骗？
不过，他也清楚，叶也如今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打牢基础。换个角度来看，环境恶劣也有好处——无人打扰。
“系统检测到关键词‘修炼锻体诀’，系统开始协助宿主同步修炼。”机械音冷冷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也刚要擦拭窗台上的积灰，却猛地感受到脊骨深处传来一道酥麻刺痛，如同细针穿刺骨髓。她猛地一惊，眼前凭空浮现出一排排细密文字。
“这就开始了？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叶也惊得花容失色，却仍强迫自己按照面前的口诀动作练习。
郑正争无法直接代替她修炼，但却能动用微弱灵力，在她体内模拟修炼时的痛感，以此加强她对锻体过程的感知——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指导”。
夜幕降临，月色如洗。叶也早已筋疲力尽，连腰都直不起来。然而，只要一停下，那股刺痛便变本加厉，仿佛提醒她修炼尚未完成。
“系统哥，停一下、我、我……我好像要不行了。”她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哀求。
“检测到宿主修炼达到极限，将进入休息模式。”
听到这句提示，叶也如释重负，瘫坐在破床上。她从储物囊中掏出一张肉饼，一口接一口大口咀嚼，如同几天未进食的饥民。
锻体诀消耗极大，能量极度紧缺，但相应的也在锤炼她的筋骨、经脉与体魄，提升着最基础的修炼素质。
她第三张大饼才吃到一半，困意袭来，身子一歪，竟就这样直接倒在床榻上，鼾声震天。
三个时辰后，她尚在睡梦之中，那熟悉的刺痛又悄然袭来。
“系统哥……你是恶魔吗？”她睁开一只眼，声音哑哑地嘀咕了一句，眼神中满是无奈，似乎已经认命。
七日转瞬即逝。叶也这段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日复一日地练习《锻体诀》。她早已麻木，甚至没察觉自己全身上下早被黑色的杂质覆盖，仿佛裹了一层厚重的泥壳。
执事再次敲门催续费，叶也木然地从储物囊中摸出两枚下品灵石，抛给对方，便继续盘坐修炼。
第十日清晨，破晓的光芒透过屋顶的破洞，斑驳洒落在她脸上。系统提示音恰如其分地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锻体。”
叶也“噗通”一声坐倒在地，虽极度疲惫，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筋骨间流淌的力量。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节分明、皮肤坚韧，竟与初入圣地时判若两人。
而且，她已经似乎能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但每当她试图抓住那种感觉时，又总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所阻隔。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竟然油腻腻的，走到角落里破铜镜前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原本白皙的面容，如今宛若从煤堆里爬出的一般，厚厚一层黑泥盖满全身。
她冲出门外，来到院中的老井旁，用木桶接水，发现自己竟能轻松提起两大桶清水，力气大得惊人。她满满打满一缸水后，一头扎了进去，洗去身上多年未清的污垢。
清洗过后，叶也一边擦拭自己，一边查看系统面板，果然，在“收件箱”里收到了炼体成功后的奖励——《冥阴炼气诀》。
“系统哥，这个《冥阴炼气诀》是做什么用的啊？”
“系统奖励《冥阴炼气诀》，为宿主灵根所定制之引气功法。修习后可使灵气入体，进入练气初期。”
郑正争并未欺骗她。这本功法确实是他根据叶也的身体构造与灵根资质精心设计，每一个步骤都力求极致，这样才能确保有足够的实力报仇。
“系统哥，我还在这里修炼吗？咱们灵石可能不太够啊？”
尽管她现在仍无法与炼气期修士抗衡，但对付凡人或普通野兽已是绰绰有余，具备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圣地此处再无进阶意义。
“建议宿主前往‘玉湖’完成下一步修炼。”
随着系统音落下，一幅壮丽的地图画卷浮现在她眼前。那是整个临极大陆的地理图景，她此刻所处位置在西北边陲，而玉湖，则位于银春山东南一千里，是一片灵气充沛的巨型水域，灵草灵药遍地，非常适合修士闭关修炼。
叶也了解计划后，便清洗完毕，大吃一顿，整顿行装，骑着她那头毛驴，一路向东南而去。
第六日中午，烈阳高照，山林静谧。毛驴在一条溪边饮水，叶也坐在一旁咬着包子。忽然，头顶传来阵阵破空声，三道剑光如流星般落地。
为首青年一袭玄色道袍，衣摆绣着银色云纹，正是出云宗的弟子。“叶姑娘请留步。”
左侧那位女修手腕一抖，展开一卷灵符卷轴，灵气氤氲间显出字迹：“叶也，玄清道祖族人后裔，血脉纯正。”
叶也瞟了一眼卷轴，发现上面似乎还实时标注着她的位置。她微微皱眉，不喜欢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但眼下敌我悬殊，她也知自己不是对手。
“是我。”她简短回应，语气平静。
“我们宗主有请。”青年拱手，飞剑贴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