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误解
丁灵灵脸上的满足感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祥预感的僵硬。
付清泠不是去医院看她妈妈了吗？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难道说？
她猛地看向林惊雪。
林惊雪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她几乎是立刻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灌饼，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着丁灵灵的手机屏幕，又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嘈杂的环境。
她无声地做了一个接的口型，同时身体姿态调整，呈现出一种随时可以介入保护的姿态。
丁灵灵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地划过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在她接通的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小小的听筒上。
林惊雪也靠过来和她相贴。
“喂？清泠？”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背景音，只有一种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这寂静持续了足有三西秒，长得让丁灵灵以为信号断了，或者付清泠误拨了。
“……灵灵姐。”
付清泠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那声音轻飘飘的，遥远又模糊，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疲惫。只有平静。
“清泠？你…你在哪？你还好吗？”
丁灵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林惊雪也皱紧了眉头。
“我没事。”
付清泠的回答异常简短，那三个字像是机械地复述，没有任何说服力。
“车…修好了吗？”
“啊？车？”
丁灵灵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没…还没呢，刚签了字让他们拖走定损。这个不重要！清泠，你到底在哪？你妈妈那边…你怎么样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付清泠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种空洞的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决绝。
“灵灵姐。”
“嗯？我在听！”
“谢谢你，也谢谢阿雪姐…能在那栋楼前遇到你们真好。”
这句话听起来像告别，更像是一种托付。丁灵灵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脊背。
“你垫付的医药费和修车的钱我等一下会还给你的…”
“清泠！你在哪？我们去找你！”
电话那头，付清泠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回答丁灵灵的问题，只是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无比诡异平静的语气，说了最后一句：
“灵灵姐，一定要继续做个好人呀。”
“清泠！别挂！喂？！付清泠！！！”
“没事儿的灵灵姐，我妈要出院了，我之后可能就不住你家里啦，我得照顾她呢。”
“你这孩子，说话大喘气的，吓死我了，那你现在……”
电话被挂断了。
丁灵灵看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挂了？我还没说完话呢，这丫头片子！”
付清泠挂断电话，站在丁灵灵家里，她己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
刚刚那故作轻松的告别还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丁灵灵式的语调在耳边残留。
她环顾着这个短暂收留了她，给予她些许温暖的小屋。
她弯下腰，准备将刚才不小心撞倒的林惊雪的行李箱扶正。指尖触碰到硬质的箱壳，动作却猛地僵住。
箱子在撞击下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昏暗的光线下，几抹沉郁温润的光泽刺入她的眼帘，那是玉器的沁色，是青铜器特有的幽绿，是瓷器细腻的釉光。
古董！
好多古董！
突然发现的古董狠狠烫在她的神经上。
付万山，在黑暗中无声无息死去七年，就是因为追查一桩古董走私案而惨死！
她几乎是粗暴地拉开了那个并未上锁的行李箱拉链。里面的东西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一件件被柔软丝绒布包裹着的器物，形态各异，古意盎然。每一件都散发着价值不菲的气息，也散发着……与付万山死亡深渊相连的腐朽气味。
丁灵灵和林惊雪？
那个带她回家、给她温暖早餐的灵灵姐？那个气质清冷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阿雪姐？
付清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呵……呵呵……”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想将失控的笑声狠狠堵回去。
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皮肉里，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再次暴起，像盘踞的毒蛇，眼中的血丝瞬间弥漫，将原本清亮的眸子被血丝染成一片骇人的猩红。
她想起许民安胸前的警号，那是沉甸甸的荣耀，付万山的荣耀和名誉却在黑暗里腐朽。
“你们……”
付清泠阴沉下脸，重新将箱子整理好。
她又环视了一眼这个小房间，然后毅然决然的大步走到房门前准备离开。
她一开门，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生正要敲门，眼睛看到自己还亮了一下。
“咦？你是？这里不是灵灵姐…丁灵灵租的房子吗？”
王成看着付清泠估算了一下她的年龄，又看到她身上的校服。
“你是灵灵姐的妹妹吗？我是……”
“我知道你，你是王成，那个大主播，嘻嘻～”
付清泠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她要从王成嘴里问出些事情来，她想起来李凰羽给自己说过，要运用一切优势的话。
“王成哥～你是不是认识灵灵姐很久了呀？”
王成心里己经开始放bgm了：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份～
“王成哥是大主播，灵灵姐可佩服你了。她说你们关系特别好，经常互相帮忙呢！”
“哎，谈不上谈不上。”
王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招对大学生显然很受用，他探头往里看了看，
“灵灵姐和阿雪姐呢？不在家？我刚好路过，想着上来打个招呼。”
“她们出去办事。”
付清泠语速轻快，眼神却像无形的钩子，精准地捕捉着王成的每一丝反应，
“王成哥，你来得正好，……我有点好奇灵灵姐和阿雪姐以前的事，她们两个好像……挺神秘的？”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向往。
“其实也没啥神秘的，她俩嘛，就是那个…呃，你懂的，我第一次见她们的时候两人还在沙发上…就那个沙发…”
付清泠：……谁问你这个了？
“不过当时我还记得散落了一地古玩，她们可能一首很会玩…不过灵灵姐说是道具…那些道具很逼真。”
道具？道具个屁。
那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