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审视
门被猛地推开，赵秀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热风和浓重的焦虑感。
她脸上此刻只有严厉和难以置信。她先扫了一眼垂着头的女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最后钉在丈夫脸上。
“丁建国！”
赵秀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给我说清楚！灵灵刚电话里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普通朋友？跟那个林惊雪？！我听说还是老林家闺女？我告诉你丁建国……”
“老婆，你先别急，坐下说…”
丁建国试图缓和气氛。
“我能不急吗？！”
丁母几步冲到客厅中央，把手里的包重重摔在沙发上。
“丁建国，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能由着孩子胡闹？！她才多大？懂什么感情？这根本就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歪了！”
“妈！”
丁灵灵猛地站起来。
“你坐下！给我闭嘴！”
丁灵灵又老实的坐下了。
赵秀英凌厉的眼神扫向女儿。
“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我看就是平时太惯着你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个老林也是，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把闺女带成这样？！”
“和老林关系不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告诉你丁建国，这事没商量！还有你丁灵灵，周末你必须去给我相亲！我同事家那孩子，名牌大学毕业，工作也好，人长得也精神…”
“我不去！”
丁灵灵梗着脖子。
“你…！”
赵秀英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指过来。
“行了！”
丁建国上前一步，挡在了女儿身前，面对着妻子。
“老婆，灵灵没有错。”
“没错？！”
赵秀英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声音尖利。
“看你的样子是支持她搞同性恋？！丁建国，你知道外面会怎么说她吗？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以后工作怎么办？社会怎么看？老了谁管她？！你这是害她！”
印象中的丁建国，温和、甚至有些幼稚，大事上总是听她的。
可此刻，他像一座沉默的山，挡在女儿前面。
就在这时，丁建国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林镇海。
丁建国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丁兄！”
林镇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明天！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我们两家家长的好好谈谈！记住！不要带孩子！”
电话脆地挂断了。
丁建国放下手机，看向妻子。
“老林也不同意。”
“废话，给谁能同意？”
赵秀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她看着丈夫护犊子的姿态，又看看女儿的脸，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
她揉了揉眉心。
“谈？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无非就是一起勒令她们分开！老林我又不是没见过，那老顽固，能说出什么好话？丁建国，你明天要是敢给我松口答应什么支持，我跟你没完！”
她说完，不再看父女俩，转身走向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丁建国和丁灵灵。
丁灵灵又打开手机看着和林惊雪的聊天框，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她又把手机暗灭。
同时，另一处的同款手机屏幕亮起来。
林惊雪的手机买的和丁灵灵是同款，丁灵灵的微信消息一发过来，她就看到了，但是她此刻没敢回复。
林镇海带着林惊雪走到一片一看自己就买不起的地段。
“爹？你…你住这里？这里好贵的。”
林镇海瞥了眼林惊雪。
“托你娘的福，才能住在这里。”
“看来你们老两口来这里也受苦了。”
“少废话。”
林镇海推着林惊雪走到一扇门前按了按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惊雪！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娘！”
林惊雪扑过去抱着林夫人惊喜道。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林镇海轻哼一声。
“叙旧的话等等再说，你这逆女！”
“干什么？刚刚和女儿见面，这么凶干什么？”
“你问问这个逆女，她都干了什么事？——你给我跪下！——明天我约了丁兄，我们得好好讨论一下孩子之间的事儿。”
林镇海气呼呼的给林夫人讲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林夫人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林惊雪。
其实她当初第一次见两个姑娘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觉出来了。
“跪下？这都什么年代了？这里不兴这个。”
林夫人心疼地搂着女儿的肩膀，不满地看向丈夫。
“孩子刚回来，就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你看看她干的好事！”
林镇海猛地停下脚步，感觉到父权收到了染指，指着林惊雪。
“两个姑娘家！这像话吗？”
“老爷……”
林夫人轻轻开口，她暂时还改不过来称呼。
“其实……上次她们俩一起来看我那次，我就有点感觉了。”
她看向林惊雪，眼神复杂，
“两个孩子的眼神和那种亲密，不像是普通朋友。”
林镇海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
“你……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只是怀疑，不敢确定。而且，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首接质问女儿？万一不是呢？或者，万一是呢？我又该怎么面对？”
“那现在闹成这样就好了？”
林镇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明天！明天必须跟丁建国说清楚！两家一起勒令她们断了！彻底断了！丁兄的夫人是个明事理的，应该会配合！丁建国…太惯孩子了，哪里还有父亲的样子！”
“爹！”
“这事没得商量！你今晚好好反省！明天在家待着，哪也不许去！手机给我！”
他伸出手，不容置疑，这个时代进步的太快，让他认知有些动摇了。
林镇海一把抓过手机，关机，塞进自己口袋。
“你好好想想吧！”
林惊雪低着头，默默走向另一边的屋子。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林镇海余怒未消，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林夫人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夫人，时代再变，有些根本的东西也不能变，明天……看情况吧。丁兄的态度也很关键。总之，原则不能变，她们必须分开！这是为她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