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真假难辨
就在这瞬间，丁灵灵脸上的得意洋洋骤然凝固。
她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和满不在乎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紧接着，一股剧痛从胃部猛地炸开，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
“呃…！这这不对吧？”
她闷哼一声，身体瞬间佝偻下去，刚才还红润油亮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一片青灰。冷汗如同瀑布般从她额头、鬓角涌出，瞬间打湿了头发和衣领。她死死捂住肚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妈的…是不会问斩…别给我毒死了…”
“小灵？”
“呕——！”
丁灵灵再也忍不住，猛地低头，将刚才吃下去的所有东西，混合着大量的黑紫色污血，一股脑地喷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浓烈的血腥味和烧鸡的油腻气息混杂在一起。
一只胆大的蟑螂从墙角爬出，试探性地靠近那滩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呕吐物。
丁灵灵在地，脸杵在自己的呕吐物里，身体还在剧烈地痉挛，每一次抽搐都带出痛苦的呻吟。她艰难地捂着肚子，青灰色的嘴唇翕动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没道理啊…真…真下毒啊…”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断断续续，
“李凰羽…你…你tm浪费粮食啊…这么贵的鸡肉…都糟蹋了…”
“吱呀——”
沉重的牢门铁栓被拉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凰羽就站在那里。她看着丁灵灵像条濒死的野狗般蜷缩在污秽之中，嘴角微微勾起。
林惊雪盯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片刻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没有看狱卒，没有看其他人，只是对着地上那个还在因剧痛而抽搐的身影笑道。
“可算找到你了，丁灵灵，玩够了吗？”
＊＊＊ ＊＊＊ ＊＊＊
李凰羽正在大殿里听着陆九幽的汇报。
突然一个侍卫上前。
“陆大人，城西防卫己经安排妥当…咦？陛下？您不是刚刚去天牢…”
“朕一首就在此处，什么时候去天牢了？”
那侍卫脸色疑惑了一下，随即惊叹一声。
“不好！”
扭头就往天牢处飞奔而去。
陆九幽和李凰羽对视一眼。
“陆卿，带着朕，用最快的速度去天牢！”
“陛下，得罪了。”
陆九幽反应快如鬼魅，话音未落，人己如一道贴地疾飞的青影掠至御座前。
李凰羽只觉腰间一紧，一股浑厚而冰冷的力道瞬间包裹全身，脚下骤然悬空。大殿两侧的金柱、穹顶的蟠龙藻井，瞬间化作模糊向后飞逝的光影。
耳畔是尖锐的风啸，灌满龙袍宽大的袖摆，猎猎作响。
陆九幽的轻功催发到极致，身形在皇宫连绵的殿宇楼阁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疾电。
每一次足尖在琉璃瓦或汉白玉栏杆上轻点，都只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人己借力弹出十数丈开外。
宫墙、哨塔、巡逻的禁卫身影，都成了被飞速抛在身后的残影。
天牢两个字狰狞地闯入视线。
陆九幽身形骤停，靴底重重踏在入口冰冷的石阶上，气流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卷起地上陈年的灰尘，两侧壁龛里几盏本就昏暗的油灯灯焰疯狂摇曳。
守卫在入口处的几名狱卒看清来人连忙跪下。
“参见陛下。”
李凰羽被陆九幽放下，她开口问几人。
“刚刚有人进去了吗？”
“陛下…您不是刚刚才进去吗？”
……
李凰羽的脚步沉稳得可怕，鞋子踏在湿滑冰冷的石地上。
她终于走到了丁灵灵的牢门附近。
她正要往里走——
“……玩够了吗？”
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清晰地穿透牢房内压抑的空气。
这声音，赫然与李凰羽一般无二！
李凰羽的脚步，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那声音……太像了。不仅仅是音色，连那浸透骨髓的冰冷、那丝若有若无的嘲弄，都如同她自己在对着铜镜低语。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沉凝，那背对李凰羽本人身着龙袍的“女帝”终于察觉到身后那几乎要将她脊背刺穿的恐怖威压。
她转过身来。
李凰羽的目光锐利如电，试图穿透眼前这个几乎是自己镜像的存在。
从玄黑龙袍上每一道暗金纹路的走向，到发髻上龙簪的细微角度，再到那张脸上每一寸熟悉的轮廓，几乎毫无破绽！
若非她亲身在此，连她自己都要怀疑，是否出现了幻觉。
“李凰羽”率先开口。
“你是何人？”
李凰羽上前一步。
“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朕吧。”
对面的“女帝”也动了。她同样向前迈出一步，姿态、步幅，竟与李凰羽分毫不差！
两人如同镜子的两面，相对而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同样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摇曳的、对称的油灯光影下相互凝视，真伪难辨。
终于，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如同从同一个冰窖中凿出，带着一模一样的平静、冰冷与穿透力：
“来人！给朕拿下此人！”
两道声线同时响起，时间和语气都分毫不差。
两个女帝如同双生的寒月，对峙而立，身份成谜。油灯的火苗疯狂地、同步地跳动着，将她们的身影扭曲、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两尊纠缠搏斗的黑暗神祇。谁是真龙？谁是画皮？
火把的火苗同步跳动，将两个几乎完全相同的玄黑身影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影子扭曲、纠缠，难分彼此。
狱卒们彻底懵了。他们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目光在两个散发着同样威严与冰冷气息的女帝之间惊恐地游移。
左边？右边？
哪一个才是陛下？
他们的脑子像被塞进了滚烫的浆糊，完全无法分辨。恐惧让他们僵在原地，手中的武器仿佛有千斤重，根本无法抬起指向任何一个方向。
这…指错了必死无疑，还是不要随便指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