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岭南县
听闻张角将他发现的星空异相说清,两个弟弟已经是面色发白、汗如雨下。
张梁低声询问可有回去的法子,张角摇摇头不敢回答。
回想起当时,乃是一道光将兄弟三人送到此地。
如今即使再做一次法,却又未必能再来一道光把他们兄弟三人送回汉土!
兄弟三人想起故土难回,不免都心生悲戚。
“呜啊啊,那咱们可怎么办啊,在这鸟不拉屎的绝地,除了那怪物别无他物。”
张宝哭了起来,“我们不是困死也是饿死了!”
张角闻言却是想起当时指派出去寻找猎物的泥兵还未召回。
怀着一点点期望,抬手掐诀将泥兵唤回。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两个泥兵先一步归来。
其中一个手中空空如也,另一个手里拎着一只被头被砸个稀烂,身体像猪,但是身披长毛,四只利爪的生物。
这一刻也不管这到底是什么物种了,看见泥兵有所斩获。
兄弟三人迅速从泥兵手里接过野兽,这个剥皮,那个拾柴。
将剥了皮且去了内脏的野兽架上火堆。
另起一锅将内脏用张宝水法洗净了丢进去一块煮了了事。
半个时辰后,内脏汤先好了,饥肠辘辘的兄弟三人先一人分了几碗吸溜吸溜喝起来。
留着兽肉在火上接着炙烤时不时的翻动一下。待他们将热汤喝完,却见最后一个泥兵回来了。
这个泥兵手中也是空无一物,而且可能是因为蹚了河水,腿上的泥土不停的往下低落。走路也歪歪扭扭,勿怪乎晚了这么久才回来。
张宝张梁看了泥兵一眼便兴致缺缺的将注意力集中到火上炙烤的野兽。而张角却是若有所思,“弟弟们,我想我找到从这脱困的法子了。”
此言一出自然引得张宝张梁二人惊喜欢呼连连,忙询问起大哥该如何从此处脱困。
“这自古有水往低处流的道理,我们只需要跟着水势向下,终归是能找到出去的路的。
且今天既然泥兵能寻来野兽,那么此地自然也不是毫无生机。”张角摸了摸下巴说道。
得了大哥的分析,二人更是不再担心,没心没肺的围着火堆跳起来。
张宝看肉已烤的断生,将兽的后腿撕下,递给张角,“哥哥,你吃这个。”张宝憨厚一笑。
张角看见憨直的弟弟,心里不由得一动。
吃饱喝足,兄弟仨人躺在驴车上,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
良久,张角问弟弟们,“今日的这般处境,连死后想葬到故里都没机会,弟弟们怨我吗?”
张宝听了嘿嘿一笑,“这有啥好怨的,只要跟着哥哥,又能吃饱饭,哪里不是家。”
张梁沉默了一会,“是的,只要跟着大兄,四海为家又何妨。”
张角听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许久才翻了个身轻声说,“睡吧,明天起来了咱们先找出去的路。”
弟弟们听了自然安心睡下,而张角却久久不能入眠。
他心中对于自己到底是张角还是张骄也终于不再纠结,无论是哪个身份,不都是他自己么?现在有两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去哪不是家呢?
在张角的胡思乱想中,他也沉沉睡去。
……
第二日,天将大亮。昨天疲惫的兄弟三人才睡醒。
在收拾物件时,张角却提议将那副雷法也未能摧毁的骨架带走,张宝张梁二人自然没有意见,将昨晚剥下的兽皮往骨架上一裹,便坐上驴车出发了。
兄弟三人跟随最后来到的那个泥兵,向着那条可能存在的小河前进。
走了约有一个半时辰,终于看见那条河流,这条河说来奇怪,虽然奔腾流淌,且未闻见有何意味。
可河水却是黑不见底,张宝将水用诀运起,却又看起来与清水一般。
不得要领的兄弟三人只能将此特异暂放不管,顺着河流的方向一路前行。
兄弟三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已经是四日过去了,一路上还是没有看见人烟。
在这个过程中,张角发现,只要离开驴车十五里位置,就能找到许多野兽。
有形似野猪但身披长毛,四肢有利爪也就是那天夜里吃过的生物,还有许多能勉强与汉土见过的野兽对上号的飞禽走兽活动。
但它们仿佛很惧怕那具尸骨,只要接近这具尸骨十五里地左右,野兽们便仿佛见了大敌一般,掉头就跑。
一直到了第十日,原来看起来虽然面黄肌瘦但看起来还算清爽的兄弟三人已经与野人一般无二。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丰富的肉食,兄弟三人倒是看上去更加健壮,张角也不再是原来那副瘦猴般的样貌,本来就俊朗的样貌在肉食的滋润下,如今更具精神。
这天,兄弟三人还是在百无聊赖的行程中前行,还是张梁眼尖,老远看见一道人影闪过。
他连忙唤起躺着做白日梦的张角张宝二人,经过那天遇袭,兄弟们虽然对这个出现的人影感到兴奋,但也感到不安。
张角决定先下手为强,他让张梁使用风法。张梁掐起法诀,低喝一声,“着!”
一道劲风便刮向远处的人影,而人影应声到底,并隐约传来,“啊!”的一声惊呼。
兄弟三人连忙驱车向前,张角手中掐诀预备着不测,上前问话,“你是何地人士?”
那人这才勉力抬起头,看向张角。
兄弟三人只见这人虽然皮肤发黑,但是却与常人一般无二,心中不免放松一口气,张梁也将术法散去。
此人一身猎户打扮,将束缚松去连忙伏起身子,看见三人虽然灰头土脸但是皮肤白皙,且都外貌不凡。
猎户应对的态度也就愈加小心,“回上民大人的话,小人乃是集县人,家传的打猎手艺为生,却绝对没有想通敌叛逃的意思啊!”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何状况。
还是张角反应最快,“我兄弟三人来游历至此,却不想在林间迷了路,你速速将此处是何地报来。”
在一通盘问下,兄弟这才对着附近的情况有了了解。
此人说这集县原名叫岭南县,因为这片高耸且连绵不绝的山峰隔断了对峙的安令帝国与图解王朝,而这个县最靠近云岭,自然得名岭南。
岭南县靠近的这片云岭是这山脉少有的可勉强通人的去处,虽然因为地形无法通过大军,却能使许多亡命之徒有一条勉强通过进行的灰色交易的走私城镇。
因为货品贸易的繁茂,这县也就有了集县的诨名。
而刚才为什么他要唤张角兄弟三人为上民。
这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灰民,也就是他们这样天生面色就是灰黑的人,是只能习取武艺却没法学会道法的,在崇尚道法的安令帝国里社会地位自然地下。
而上民不仅可以修习武艺、还能学道法、佛法、甚至能学图解那边传来的巫术、妖法。
看见兄弟中最年幼的那个都是抬手就是一记风系法术,自然更是恨不得以头抢地。
“如此说来,这集县乃是镇远侯的封地了?”张角故意反问一句,末了还补上一句,“咳,说来我们还和镇远侯是故旧了。”
听闻这个,本来就惶恐不已的猎户更是磕头如捣蒜,哀求上民放过自己。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张角也没了演戏的兴致。只吩咐这人带着他们兄弟三人去他家里沐浴一番,并将兄弟三人这段时间打猎到的兽皮发卖了。
见兄弟三人这就放过了他,猎户自然是什么都应下。
却是连为何上民坐着虽然有一头没见过的异兽驱使,但就一块木板的车架和竟然看重几张兽皮的疑问都统统压下,只求快点送走这三位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