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我答应了你呢?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同学们的诵读声萦绕在耳边,时光如同潮水涨起,涨起退去起起伏伏,带着潮声往返更替。
老师在讲台上敲着黑板。
“秋雨梧桐”“茫茫”“长醉”“泪千行”……
学过的诗词在白铭记忆中徘徊,最后留下淡淡的印记。
白铭最终还是把自己写的诗交给了冬阳,冬阳拿到后很欣喜。
“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台吧?”
白铭直摇头“不可能,想都别想。”
“哇,你这个人做事做一半不厚道吧?”
“你不是只让我写诗吗?不要得寸进尺!”
他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唉,没办法,没办法。但我有个条件,你得跟我一起练”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毕竟作品是你写的吧,就当指导我如何读出感情好了。”
白铭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稀里糊涂的被答应了下来。明明是在帮他,怎么感觉好像还亏欠他似的?
白铭觉得自己被冬阳套路了。有些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她想了半天,摸出自己的笔记本,偷偷看着上面自己写的诗句。
这写的到底怎么样呢?白铭托着腮,有些忐忑。
青春?时光?对这些白铭很熟,也很非常陌生。她从小就在书本里反复阅读过这两个词,可她却从来不真正了解过它们所带来的东西。
它们带来的身高?还是让我更加懂事?可为什么人们对于他们如此眷恋,会对过去如此不舍呢。白铭想起纸条上的话:
“是在原地徘徊,还是迈步向前?”
……
“注意,我说了多少遍,不要侧对着观众,眼睛直视前方。抬头!挺胸!你不是考拉,你把四肢缩着干什么?”
中午太阳当空照,热气烤的白铭都可以翻炒了。
不是已经入冬了吗?气温怎么还这么热?火热的太阳下有更火热的秦东阳。好像不知疲倦,把白铭当提线木偶一样摆弄。
“好热啊,让我休息会儿……”
“不行,你是没军训过吗?这点都说累,你军训岂不是要报废了?继续。”
白铭现在真的后悔答应他的要求了,什么啊,明明现在是午休时间,冬阳非要拉着她来对着假想的观众“搔首弄姿”,她的脸在吸收了一整个中午的阳光后,蒸的像一只熟透的虾一样,苦不堪言。
不是说好了,她来指导他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反过来了?
“为什么非要午练呐!”
“让你保持效率,如果你舒服了还会认真练?”
白铭一屁股坐在教学楼的阴影里,躲避着阳光。
“喝点水,小心中暑”
白铭接过水白了他一眼。
“哪个傻瓜会在冬天中暑啊?”
“我就会”
秦冬阳面无表情。
“噗,哈哈哈,我想起来了……”
白铭险些呛了水。
想起小时候她约他出去玩。正午温度出奇的高,他们就这样在太阳底下疯跑了好几个小时,很快秦冬阳就倒在床上起不来了,不过自己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回想起来,他们小时候做事都没头没脑的,在一起没少惹出过麻烦。
她眯着眼睛看着依靠在墙壁旁的他。中午的阳光炫目刺眼,光影的界限被打破,晃的白铭有些晕眩,儿时的模样渐渐与阴影处的冬阳重叠在一起,一个小男孩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一个少年了。
他原来变化那么大呢,白铭有些惊讶的想。
已经好久没和他像以前那样疯过了,虽然他们依旧在一起,每天拌嘴,偶尔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出几句鼓励的话。
“冬阳冬日的暖阳!是这个意思吧?我语文课学过哦”。
“是的是的,你可要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好呀,正好我怕冷,冬天的时候你得给我取暖。”
“哈哈,没问题,包在我的身上。”
也许风也被融化了,过了许久,也不见他的踪影。
冬阳看着阳光下寂静的操场,喃喃的说:
“白铭,要继续往前走了”
“嗯?你说什么?”
冬阳没回答,过了片刻,他转头笑道:
“对了,你这样还远远不够,现在没有人倒觉得无所谓,可是当全场都是观众的时候,你估计就把学的全忘了。”
白铭奇怪的看着他。
“可我本来也不用面对满场观众啊。”
“我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要更加努力尝试面对不同的人生,要把热爱的东西大胆的表现出来!毕竟你要毕业了,总要走出这座小地方去上大学吧?那个时候你还像鸵鸟一样在大城市待着,有什么乐趣啊。”
冬阳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白铭。
这倒是真话,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自己要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呢?以前一直都把冬阳当成目标,可是走出校园,前方的一切都是空白的。大学肯定要上,可是去哪座城市呢?读完大学后又该去哪?这些问题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考虑的范围内,可现在,似乎要开始慢慢的做出抉择。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宣告正午的结束。
“喂,我说你要把自己打开啊,光是一些形体上的练习不够用的,你尝试大方一点,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懂吗?”
白铭低着头,好像在做思考。
“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见了。”
冬阳转身欲走
“等等”
白铭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拉出了冬阳的衣袖,他回头看着白铭,两双眼睛对到了一起。
“那个……你能像暑假抽一点时间出来,给我讲讲题目吗?”
冬阳笑了起来。
“你麻烦我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啊。不过,谁叫我之前答应了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