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
时光的推动下，季节终于迈开了匆忙的步伐。气温已经开始变得很低。整个世界都冷的通透了起来，在日复一日的复习中，白铭一直在坚持。起得很早，睡得很晚，比以前更加努力耳朵复习着课本。
她也说不清楚原因，只是自己的目标有些许的改变，从以前把冬阳作为唯一的目标，到现在似乎不只是为了实现这一愿望，有了更多的想法。
“resolve，rigour，through......”
清晨还未凉透，白铭就在操场边跑步边背诵单词。迎面碰到了刚上学的小叶。
“哇，铭铭，这么早！”
对越来越认真的白铭，小叶总带着羡慕和惊讶。
白铭见到小叶后便停了下来。
“叶子，你来了？”
“我说铭铭啊”
小叶一把抓住白铭的胳膊，手在她全身上下摸索。
“你不冷吗？这个鬼天气你穿这么少？”
她只穿了一件衬衣加一件薄外套，与又戴帽子又围围巾变成小熊的小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我还好吧，一直跑动就不冷了。”
时间差不多了，白铭拿起放在操场上的水壶，两人肩并着肩的向教学楼走去。
“喂，我说，你是怎么起得来的，你不觉得现在一起床都快变成冰雕了吗？”
“啊，确实有点。”
白铭回想起早上刚起起床时的情景，暖暖的被窝好像装了强力胶，把人牢牢的捆在了上面。
“什么叫有点嘛，现在强迫我们准时起床真实犯罪，梦中的我已经被杀死好几遍了。”
小叶抱怨到，她斜瞄了一眼白铭，把眼睛眨了眨。
“哎，秦哥是不是每天都会喊你起床啊？”
“你说什么呀，我起了他还没起呢，再说了，他哪有这么闲啊。”
白铭被这玩笑开的有些脸红，她回想起小时候和冬阳结伴上学，自己赖床的时候冬阳把门拍的山响，扯着嗓子喊她，她只能被迫带着一肚子的气爬起来。
小叶看白铭慌忙否认，更有兴致的开起了她和秦冬阳的玩笑，被白铭用手拼命地掐着。
......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过去了，现在白铭学习的时候总会和别的同学一起探讨题目，自从晚会过后，别的同学都开始主动的去接触白铭，来向她请教学习，包括一起排练的外班学生。
白铭一改之前较为沉默寡言的形象，开始渐渐和更多的人打成一片。在课余，小叶依旧经常来找她没心没肺的讲着一些无聊的笑话，这也是让白铭无比轻松的时刻。
至于冬阳，他们见得很少。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总是有事在身。但她见到他时，总是点头打了打招呼便擦肩而过。白铭一直没有问过他晚会上的事情，也没有好好感谢过他。自己也一直觉得不需要，她记不清，但就是觉得冬阳一直都像小时候那样支持她，他们的默契从没有改变。
临期末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可天气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人类渴望温暖，却又被迫做出违反生命规律的事情。惰性也正是这样产生的，能准时到学校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上午的前几节课理所应当的被睡意占据，白铭同样感到疲倦，在厚厚的外套之下，一种冷暖交替的错觉使白铭有些昏晕，黑板上的公式渐渐如同雾气般化开。
白铭觉得周围的一切变得有些不一样，像水晶球里的世界。冬季的天空没有白云，只有深沉的蓝。阳光失去了束缚，在如同幕布的苍穹上散发出极其刺眼的光，经过窗户，填满了教室。
空气又闷又冷，周围的声音却突然多了起来。昆虫的呻吟，笔与纸张的摩擦，课桌轻微的移动......细微的声音如潮水一般逐渐盖住了单调死板的话语。
以前每年都是这样子吗？往年和今年又有什么不一样呢？白铭在恍惚的记忆中回顾了起来，只不过许多东西重叠在了一起，只剩下遗忘后的片段。
南方的冬天不会下雪，冬季的到来只带来了讨厌的风，树叶有黄有绿，绿叶还未真正掉完，便又迎来了春天。冬天更像是一个漫长的循环，突然有一天，会悄然而逝，下一年便已然到来。
小时候冬阳好像很喜欢冬季。为什么呢？是因为春节吗？他好像不喜欢带手套，手好冷。嗯......为什么我能感受的到他手的温度？
冬阳的身影如水汽般在幻影中游荡，此时好像正站在白铭身边。
他的手冻得好红啊，为什么他的手套在我的手上？这是小学的教室吗？拼图......拼的是什么？
老旧的木椅子搁置作响的声音回荡在白铭的耳边，亮的过头的阳光使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两张拼起来的课桌中间摆放了一幅还未拼完的图案，拼的是日历表。
为什么会有这么没意思的拼图，白铭觉得很奇怪。
“哈哈，快看快看，我拼对了！”
冬阳稚嫩的笑声从面前传来。
“白铭你好笨啊，这么早就放弃了，这个比风景图有意思多了，我就说我一定能拼完吧？厉不厉害！快夸夸我。”
冬阳的脸在阳光之下看不清表情，但白铭能感受到他非同寻常的激动与快乐。他把剩下的几块拼图一块一块放上去，整幅日历也渐渐完整。
“好了，这是最后一块。我奶奶说拼完这幅拼图，我爸妈就回来了。”
冬阳通红的手指握紧了最后一个图块，把它放进“日历”的最后一天。
“回来喽”
当图块与拼图间的缝隙消失的一刹那，白铭眼前变成了空白，好像生起了浓浓的雾气。在无边的雾中，好像有一道黑色的轮廓渐渐清晰。是车站。
紧接着，出现了鲜红的红色，满地都是炸碎的纸片，那是刚刚放完的爆竹。有一个孤单的背影站在车站不远的地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
白铭一眼就认出了他，大喊一声，那道身影缓缓回过头，红肿的眼睛里有未干的泪滴，脸上满是倔强和失望。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冬阳看了白铭一眼，又转过了头。踩着昨夜的烟火与灰烬，一步步的走向车站。渐渐的，只留下了模糊的身影。
“叮叮叮......”
急促的铃声打散了雾气，让水晶球的世界复原。
白铭睁开双眼，老师正收拾东西，提步走出前门。同学们一个个哈欠连天，又回到了时间的正规。迫不及待的寒风从打开的窗户中冲了进来，把仅剩的暖意夺走，冷的清醒。
白铭拿起保温杯，去水房打水。风霸占了走廊，在长廊里徘徊。白铭双手都带上了手套，但依然感觉很冷。她不由得紧紧握住瓶子。
“哎？叶子？”
一转角，正好碰到了同来打水的小叶。小叶把缩在围巾里的头抬了抬，看见了白铭。
“铭铭，我今天忘戴手套了，冷......”
有气无力的声音引得白铭一阵同情。看着小叶已经缩成了一团“绒球”，她把手套摘了下来，递给小叶。
“给你吧，你别冻坏了。”
“不用啦，你这样也会很冷的......”
小叶摇了摇头。白铭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抱着保温杯，把希望寄托于杯中慢慢冷去的沸水。
“戴上吧，我已经习惯了”
白铭把握住小叶的手，把手套套在了她的手上。
小叶脸上感动的冒泡。
“呜呜，铭铭最好了。这样，等会我们俩一起逃跑操吧，这个天会冻死人的。”
“啊，这样不好吧”
白铭迟疑道。
“就陪我逃一次嘛，就今天，今天我真的不想跑嘛。”
“......我好像从来没在跑操上见过你.......”
“嘻嘻，记得为我保密”
......
“一二一，一二一......”
口号吼的震天响，渴望把空气喊的温暖一点。每个人拼命跺着操场，在气势上企图威慑寒意。在楼道角落的一出避风口，看着全校每一个班级在操场上错落有致的穿插，确实挺有意思。
白铭看着自己逐渐泛青的手，脑海中回想起曾经那个丢三落四的自己。经常会忘记带手套，而冬阳每次的把手套借给了自己。
开始的记忆片段在白铭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冬阳看向趴在栏杆上的小叶。
“那个，小叶......你想去哪上大学？”
“去哪上大学？嗯......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没想好呢。”
小叶望着下方晃动的人群，做出了思考的样子。
“要不我和你读同一所大学吧，那样子我们又能生活在一起了。”
“这样啊......”
原来小叶之前也没有想过未来的事呢。白铭呆呆的望着对面教学楼的楼顶。
“那你毕业后要想做些什么呢。”
“毕业？你说大学毕业后啊？那种事现在想还太早了吧，我可能留在当地找个工作？也可能会回到小城来当老师，我挺喜欢和小朋友相处的。”
“你突然问这些干什么？”
小叶回过头，好奇的盯着她。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
“哎，不要想那么多嘛，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担心这担心那没有任何用处，到了要选择的那一步再做打算吧。”
到时候再打算吗？也对，想这么多也是没有用的。只要我现在足够努力，把眼前的目标先实现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一声哨响，跑操结束了，疲倦的众人开始涌回教学楼，接着进入重复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