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VIP 身世12 入眠
信将允儿安顿好就转身退出了客房，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因为现在已经深夜了。
信走在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上，冰冷的石墙在壁灯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城堡如同沉睡的巨龙般静谧，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廊间轻轻回荡。昨夜处理边境通商协议到凌晨，今日又陪外交使团周旋了一整天，傍晚为了接允儿，还临时推掉了王室管理局的紧急会议。此刻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脖颈处的肌肉僵硬得像块石板。
推开书房门的瞬间，堆积如山的文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管家早已将文件按紧急程度分类摆放，最上层那叠烫金封皮的文件格外醒目，正是他推掉的王室管理局报告。紫檀木书桌上还放着温热的柠檬茶，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殿下，这是刚从管理局送过来的补充材料，您看是否需要优先处理？”管家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和蓝莓走进来，目光掠过信苍白的脸色，难掩心疼。他这几个月总是看到他如此心力交瘁的一面。
信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翻了两页，指尖的钢笔在纸页边缘轻轻敲击。文件里赫然写着“关于平民与王室成员交往规范”的条款，每一条都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先放着吧，我先处理民生法案的修订稿。”他避开那叠敏感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书房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座钟的滴答声。信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正透过哥特式的窗棂洒在墙上挂着的王室家训上，“责任高于一切”六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他想起允儿在车里浑身发抖的模样，，钢笔在纸上顿了顿，落下重重一笔批注。
此时的客房里，允儿正站在雕花鎏金的穿衣镜前。刚洗完澡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信为她准备的月白色真丝睡裙贴合地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裙摆处绣着的银线梅花在烛光下闪着微光。丝绸划过肌肤时带来的细腻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最喜欢的那套真丝旗袍，那时的她还是众星捧月的林家大小姐，出入皆有仆从跟随。
镜子里的少女眉眼清秀，只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她抬手抚过领口的珍珠纽扣，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车里的画面——车里信和允儿激吻的画面，允儿的面跟红苹果一样，那句“他们这样对你，你喜欢吗？”那种落入尘埃般的屈辱，是这辈子都无法想像的，信有能力让所有混乱瞬间平息。可也正是那句维护，让她清醒地意识到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林家曾是名门望族，却因父亲下属的贪腐案牵连，一夜之间家道中落，父亲目前仍在牢里，留下的只有洗刷不清的家族污点。她从云端跌入泥沼，尝尽了世态炎凉，若不是信偶然得知她的困境，恐怕早已被追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可感激归感激，她比谁都清楚王室的规矩有多严苛。去年邻国的王子只因与平民相恋，就被王室管理局暂停职务半年，直到与平民断绝来往才恢复身份。信作为王国的二殿下，肩上扛着整个王室的荣辱，王室管理局绝不会容忍他身边有一个背负污点的平民。
允儿叹了口气，将脸颊贴在冰凉的镜面上，镜中自己的倒影与记忆中父亲的面容渐渐重叠。她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信派人送来的安神香薰，瓶身上刻着小小的“允”字。鼻尖萦绕着清淡的薰衣草香，她爬上铺着鹅绒床垫的大床，将自己裹进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夜静得能听见窗外松针飘落的声音，只有胸腔里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一下一下，都在诉说着不安与挣扎。
天快亮时，信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将钢笔插回墨水瓶，却再也撑不住，伏在堆满文件的书桌上沉沉睡去。臂弯里还压着那份民生法案，页脚处有他手写的批注：“需增加对落难贵族的帮扶条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时，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趴在桌上熟睡的信，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取来一条羊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信的身上，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水果盘和空了的茶杯，眼底满是担忧。过了片刻，他见信仍未醒来，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唤道：“殿下，该醒醒了。”
信猛地惊醒，额头还沾着纸张的褶皱印。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看到站在一旁的管家，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以前在学校经常打游戏通宵，比这更苦的日子都熬过。”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腰腹处传来一阵酸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不必强撑，”管家递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我已经让人把早餐送到书房了，您先洗漱清醒一下，再吃点东西。身体是王室的根基，您可不能马虎。”说话间，他已经将叠好的毛巾和漱口水放在了旁边的矮柜上。
信接过蜂蜜水一饮而尽，甜润的滋味驱散了些许倦意。他快步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眼底泛着红血丝的自己，伸手拍了拍脸颊。等他回到书房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烤得金黄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拿起一片吐司，就着煎蛋大口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的模样全然没有摄政王的架子。
与此同时，允儿在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中缓缓醒来。她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从父亲的旧友刁难到信的及时出现，从喧嚣的街市到静谧的城堡，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允儿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侍女温柔的声音。
允儿连忙应声，刚坐起身，胡桃木门就被轻轻推开。四位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女鱼贯而入，为首的侍女手中捧着一个鎏金托盘，里面放着各色首饰；后面三位侍女则推着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清新的棉布裙到华丽的丝绸礼服，应有尽有。
为首的侍女走到床边，优雅地屈膝行礼：“允儿小姐，这是殿下一早让人从成衣坊送来的衣服，您可以随意挑选。殿下还吩咐，等您收拾妥当后，到花园一起用早餐。”她的目光温和，没有丝毫轻视之意，让允儿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允儿看着衣架上琳琅满目的衣服，指尖轻轻拂过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布料柔软舒适，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款式。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远处传来城堡钟楼的钟声，一共七响，清脆而悠扬。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侍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麻烦你们了。”
书房里，信刚吃完早餐，就拿起那份王室管理局的文件。指尖划过“平民与王室交往”的条款，他的眼神渐渐坚定。管家走进来禀报允儿已经醒来，他闻言放下文件，眼底的疲惫被一丝温柔取代：“知道了，我去花园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