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溃败伊始
死寂。
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村口此刻的氛围。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凝固了的诡异寂静。
三十余名联军忍者如同被集体施加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刚刚涌现的疯狂之间,扭曲而滑稽。他们手中还握着苦无、手里剑,或保持着忍术结印的最后姿势,可身体却像是被冻结在了时光里,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那个被各种攻击淹没的区域。
不,不是淹没。是“静止”。
数十枚苦无和手里剑悬停在空中,离目标——公羊梓豪,以及被他扼在身前作为盾牌的岩崎刚——最近的一枚,距离岩崎刚的太阳穴不过三寸。那些被结印释放出的基础遁术——几团脸盆大小的火球、几道风刃、几根地刺——也同样凝固在半途,火焰不再跳动,风刃不再旋转,地刺定格在破土而出的瞬间。
所有的攻击,连同它们带起的风声、火光、烟尘,全都静止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下了这个小小世界的暂停键。
造成这一切的,是公羊梓豪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场”。那不是查克拉外放形成的防御罩,也不是什么时空间忍术。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源于他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本源查克拉”自然逸散出的、对周围低层次能量的绝对支配力。就像一个强磁场能让周围的铁屑悬停,他那远超此世理解的能量层级,仅仅是无意识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扭曲、迟滞、甚至“冻结”这些由下忍、中忍释放的、质量和密度都低得可怜的查克拉攻击。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刻意控制的结果。他没有让这些攻击完全湮灭,也没有让它们反弹。他只是让它们“停”了下来,停在一个最具有视觉冲击力、最能摧毁敌人意志的位置。
“嗬……嗬嗬……”被扼住脖子、正面承受了所有攻击指向的岩崎刚,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他能感觉到那些近在咫尺的苦无尖端传来的寒意,能看到那些火球炙烤空气产生的热浪扭曲了视线。只要再前进一寸,不,半寸,他就会被自己部下的攻击打成筛子,烧成焦炭。极致的恐惧让他失禁,腥臊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但他毫无所觉,只是瞪大凸出的眼珠,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看来,你的部下们,”公羊梓豪平静的声音在岩崎刚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并不是很在乎你的死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维持“静止”的无形力场悄然消散。
砰!噗嗤!嗤——!
失去了束缚的忍具和遁术,遵循着物理惯性和查克拉的残余驱动,猛地向前窜出一小段距离,然后——
互相碰撞,能量冲突,引发了一连串小规模的爆炸和混乱。
苦无撞上了苦无,手里剑打偏了风刃,火球吞噬了另一团小火球,地刺顶飞了射偏的苦无。没有一道攻击落在它们原本的目标上,全都在半空中自我抵消、湮灭,炸开一团团小型的烟火和金属碰撞的火星,扬起一片尘土。
但这混乱而徒劳的景象,却成了压垮联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怪……怪物……真的是怪物啊!!!”
“他能让忍术停下!他能让时间停止!”
“跑!快跑!!!”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就像传染病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联军阵营。什么首领,什么命令,什么物资,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二十多名忍者,无论是下忍还是中忍,此刻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离这个鬼地方!逃离那个不是人的怪物!
他们哭爹喊娘,丢盔弃甲,转身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向着来时的森林亡命狂奔。有人被同伴绊倒,也顾不得爬起,连滚带爬地往前窜。有人甚至嫌身上的忍具包太重,边跑边扯下来扔掉。场面彻底失控,三十多人的队伍,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盘争先恐后逃向森林的散沙。
“废物!一群废物!都给老子回来!!”岩崎刚在公羊梓豪手中徒劳地嘶吼,声音却淹没在溃兵们惊恐的哭喊和脚步声里。他看着那些平时对他敬畏有加、此刻却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的部下,一股混合着愤怒、屈辱和更深层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公羊梓豪没有去看那些溃逃的联军。他的目光扫过被水牢术困住、仍在其中徒劳挣扎、眼中已满是惊惧和乞求的雾雨真,又看了看地上被雷遁·地走波及、重伤昏迷的几名雨谷下忍,最后落回手中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斗志、只剩下生物本能恐惧的岩崎刚。
“看来,你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淡淡地说,扼住岩崎刚脖子的右手微微用力。
“不……不要杀我……”岩崎刚感到脖颈上的力量在收紧,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拼命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声音,“我……我可以投降……石隐村……我可以帮你控制石隐村……我知道很多秘密……矿脉……对!我们石隐村也有小矿脉!我都告诉你!别杀我!!!”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一切,包括他曾经誓死效忠的村子。
公羊梓豪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波动。在岩崎刚充满希冀和恐惧的目光中,他松开了手。
不是要放过他。而是——
噗通。
岩崎刚壮硕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像一摊烂泥。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感觉胸口一闷。
公羊梓豪的右脚,轻轻地踏在了他的胸膛上。没有用力踩踏,只是简单地放在那里。
但就是这轻轻一踏,岩崎刚却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了身上。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压制”。他体内残存的、本就不多的查克拉,在这只脚落下的瞬间,被一股更加精纯、浩瀚、无可抵御的外来查克拉强行镇压、封锁、压缩到了丹田最深处,与他的精神彻底断开了联系。同时,几处关键的经络节点被这股外来查克拉悄然“锁”死。
他成了一个空有上忍体魄、却无法提炼和调动哪怕一丝一毫查克拉的废人。不,比废人更惨,因为经络节点的封锁带来的隐痛和虚弱感,让他连普通人都不如。
“你……”岩崎刚试图挣扎,却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只能惊恐地看着公羊梓豪。
“我不杀你。”公羊梓豪收回脚,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杀了你,石隐村会立刻选出新的首领,然后为了复仇,更疯狂地反扑。但留着你这个废掉的首领回去……”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岩崎刚已经明白了。
一个被废掉的首领回去,石隐村内部首先会陷入权力争夺的混乱。就算有人想报仇,一个废人首领的遭遇,也足以让很多人掂量掂量,为了一个废人,去招惹一个能随手废掉精英中忍的怪物,是否值得。这是攻心之计,比直接杀了他,更能瓦解石隐村的战意和凝聚力。
好狠……好毒……岩崎刚眼中闪过怨毒,但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个少年,不仅实力恐怖,心思也如此深沉可怕。
公羊梓豪不再理会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岩崎刚,他转身,走向那个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巨大水球。
水球中,雾雨真的挣扎已经变得微弱。长时间的窒息和查克拉冲突,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看到公羊梓豪走近,他灰败的脸上露出了和岩崎刚如出一辙的乞求神色。
公羊梓豪伸出手指,对着水球轻轻一点。
哗啦——
构成水球的查克拉结构瞬间崩解,清澈的水流失去了束缚,化作普通的水瀑轰然落下,浇湿了一大片地面。雾雨真“噗通”一声摔在泥水里,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还没等他缓过气,公羊梓豪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同样抬起脚,轻轻踏在了他的胸口。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果。雾雨真体内精于隐匿和偷袭的水属性查克拉被彻底镇压封锁,经络节点被锁,成为了和岩崎刚一样的废人。他比岩崎刚更加不堪,阴柔的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绝望。对于一个擅长速度和偷袭的忍者来说,失去查克拉,等于失去了一切。
处理完两个首领,公羊梓豪的目光才投向那些溃逃联军消失的森林方向。
他的感知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撒开,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溃兵在林中狂奔的丑态。他们毫无阵型,只顾自己逃命,甚至为了争夺更快的逃跑路径而互相推搡、叫骂。士气彻底崩溃,组织完全瓦解,这样的溃兵,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队,只是一群受惊的兔子。
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手里还拿着忍具、多少还有点查克拉的忍者溃兵。如果让他们就这样逃回去,将今天的遭遇添油加醋地传开,固然能形成一定的威慑,但也可能会引来更强大、更谨慎的敌人提前关注。石隐村和雨谷村经此一役,主力虽损,但村落本体尚在,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与其等他们缓过气来,在仇恨和恐惧的驱使下,联合其他势力,发动更加周密、更不顾一切的报复,不如……
公羊梓豪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不如趁此机会,以雷霆手段,将这两支入侵的主力彻底击溃,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幸和勇气也碾碎。让他们在往后无数个夜晚,只要想起“草之实”这个名字,就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颤抖。将“恐惧”和“不可战胜”的印象,深深烙进他们的灵魂里。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安全,而是足够长的、不受打扰的发展时间。而恐惧,有时候比死亡更能让人“安分”。
“梓豪!”草薙木带着隆、玲子以及十几个拿着简陋武器的村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老人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震撼和茫然,他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岩崎刚和雾雨真,又看了看远处森林边缘扬起的尘土,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跑了?我们……我们赢了?”
“赢了?”公羊梓豪回头,看向草薙木,也看向他身后那些脸上混杂着惊喜、后怕、以及对他无比敬畏的村民,“不,这只是开始。”
他指向森林:“他们只是暂时退却。等他们逃回各自的村子,今天发生的事情传开,用不了多久,更强大的敌人就会出现在村口。可能是石隐和雨谷的残余力量,也可能是被他们引来、对我们感兴趣的第三方。到那时,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幸运吗?”
村民们的脸色白了。刚刚升起的喜悦被残酷的现实浇灭。是啊,村子这么弱小,梓豪大人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隆握紧了拳头,脸上那道新鲜的刀疤因为激动而显得发红,“难道只能等死吗?”
“等死?”公羊梓豪缓缓摇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不安的脸,最后定格在森林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公羊梓豪既然选择留下,就不会坐视这个村子走向灭亡。敌人要战,那便战。他们想逃,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今日他们敢来,就要有回不去的觉悟。不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到骨子里记住这个教训,往后的麻烦只会无穷无尽。”
草薙木似乎明白了什么,苍老的脸上露出担忧:“您……您要去追击?可您只有一个人,他们虽然溃逃,但还有二十多人,分散在森林里,而且森林地形复杂……”
“人多,有时候并不是优势。”公羊梓豪打断了他,开始下达指令,“草薙木,你带人看守这两个俘虏,把他们都捆结实,关到地窖去。检查一下战场,还能用的忍具和物资都收集起来。隆,玲子,你们和其他人,立刻回村,帮助老弱妇孺加固地窖入口的隐蔽,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出来。”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经历了刚才如同神迹般的一幕,此刻再无人怀疑他的权威和能力。
“是!”草薙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郑重应道。
“梓豪大人,请小心!”隆和玲子也大声说道,眼中充满了信任。
公羊梓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岩崎刚和雾雨真,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两人心底发寒,仿佛被死神凝视。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片广袤的、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阴森的森林。
风吹拂着他的衣发,猎猎作响。单薄的背影,在此刻的村民们眼中,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他没有立刻使用瞬身术,而是迈开脚步,以一种稳定而从容的速度,走向森林。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与周围的环境隐隐相合。他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并非查克拉爆发,而是自然能量在他无意识的引动下,产生的微弱共鸣。
“他……真的一个人去追?”一个村民看着公羊梓豪没入林间的背影,喃喃道。
“相信他。”草薙木收回目光,语气复杂,有担忧,有震撼,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他交代的事情,然后……祈祷,并等待。”
他转身,开始指挥村民清理战场,捆绑俘虏。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瞟向森林深处,那里,已经看不到公羊梓豪的身影,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森林中。
溃逃的联军忍者们已经彻底散开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向着自认为安全的方向狂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队形、什么方向。大多数人本能地朝着来时的路,也就是石隐村和雨谷村的大致方向逃去,但惊恐之下,许多人跑偏了方向,在茂密的林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快点!再快点!那个怪物可能会追来!”
“分开跑!分开跑活命的机会大!”
“别挡我的路!”
哭喊、咒骂、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在原本寂静的林间回荡。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让他们爆发出远超平时的速度,但也榨干了他们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和查克拉。
公羊梓豪如同闲庭信步般行走在林间。他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都会诡异地向前滑出一大段距离,仿佛缩地成寸。茂密的树木、交错的藤蔓、嶙峋的怪石,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总是能让他以最简洁的路径、最微小的动作轻松穿过。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笼罩着方圆数公里的范围。每一个溃兵的查克拉波动、位置、移动方向、甚至他们粗重的喘息和惊恐的心跳,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心”中。
他没有选择去追那些最分散、跑得最远的。他的目标,是那些人数相对集中、逃跑方向也基本一致的“群体”。
在他的感知中,左前方大约八百米处,有六个查克拉反应正挤在一起,慌不择路地朝着一个布满荆棘的洼地跑去。那是三个石隐下忍和三个雨谷下忍,在惊恐中暂时凑在了一起。
公羊梓豪身影微微模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那六人前方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树横枝上,背对着他们,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石隐下忍猛地刹住脚步,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背对着他们的深灰色身影,发出见了鬼似的尖叫。
其他五人也连滚爬爬地停下,看着横枝上那个仿佛与树木融为一体的身影,脸上血色尽失,双腿发软。
“分开跑!”一个还算有点胆气的雨谷下忍嘶吼道,转身就想往另一个方向窜。
公羊梓豪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轻轻一握。
没有结印,没有念诵忍术名。
但下一刻,以那六名溃兵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的空气骤然变得无比沉重、粘稠!仿佛瞬间从空气变成了沉重的水银,将他们牢牢地“粘”在了原地!
“呃啊!”
“动……动不了!”
“这是什么忍术?!”
六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别说逃跑,连抬起手臂、转动脖子都变得异常困难。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们呼吸困难,眼冒金星。这不是土遁的重力术,也不是水遁的束缚术,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霸道的、用纯粹而庞大的“存在感”形成的领域压制!
公羊梓豪缓缓转过身,从横枝上飘然而下,落在六人面前。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六张因恐惧和窒息而扭曲的脸。
“下忍,无威胁,但数量多了,也是麻烦。”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评估。
他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却凝练到极致的蓝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能洞穿一切的锐利感。
咻!咻!咻!咻!咻!咻!
六道细微的蓝色光束几乎同时从他的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六名溃兵的腹部丹田位置。
“啊!”六人同时惨叫一声,感觉小腹一凉,随即是一种空荡荡的虚弱感传遍全身。他们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查克拉,被那缕侵入的蓝色光束轻易击散、湮灭,丹田处的查克拉提炼经络也受到了轻微的、但足以让他们在未来半个月内无法提炼查克拉的创伤。
公羊梓豪没有杀他们。废掉他们的短期战斗力,让他们带着伤、带着更深的恐惧逃回去,比杀了他们效果更好。这些下忍是村子未来的基础,全杀了,仇恨就太深了。废掉,既能削弱对方,又能制造恐慌,还能留下一线不至于让人彻底疯狂的余地。
做完这一切,他撤去了那无形的压力场。
六名溃兵如蒙大赦,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喘息,看向公羊梓豪的眼神如同在看深渊中爬出的魔神。他们连滚爬爬地向后挪动,发现身体能动了,也顾不上同伴,更顾不上方向,连滚爬爬地朝着远离公羊梓豪的任何方向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公羊梓豪看也没看他们,感知锁定下一个目标——右前方一千二百米,有四个中忍级别的查克拉反应聚在一起,正试图布置简单的陷阱和掩护,似乎想埋伏可能追来的敌人,或者至少拖延时间。
“勇气可嘉,但毫无意义。”他低声说了一句,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接下来的时间里,类似的场景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不断上演。
公羊梓豪如同最有效率的猎手,精准地找到一队队溃兵,用各种方式剥夺他们的战斗力,然后将他们驱散。有时是用范围性的查克拉冲击震晕,有时是用精巧的体术击伤关节,有时是用幻术让他们陷入短暂的混乱自相残撞。他几乎没有使用任何大规模的、华丽的遁术,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最节省查克拉(虽然他的查克拉近乎无限)的方式,高效地清理着溃兵。
他的动作始终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追击溃敌,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林中漫步。但这份从容,在那些溃兵眼中,却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恐怖更加令人绝望。
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对方甚至不需要认真,就像成年人随手拍开围上来的蚊虫。
恐惧如同瘟疫,随着一个个带伤逃窜的溃兵,在这片森林中蔓延。还活着、还能跑的溃兵越来越少,他们的意志也彻底崩溃,脑子里只剩下“逃命”这一个念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当公羊梓豪的感知中,最后几个溃散的查克拉反应也逃出他划定的“清理范围”,彻底消失在森林深处时,他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已经深入森林近十公里,身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范围内,除了野兽和昆虫,已经没有成规模的、有威胁的查克拉反应了。零星的、受伤的溃兵查克拉反应,正在朝着远离村子的方向缓慢移动,不成气候。
“到此为止了。”他睁开眼睛,看向森林更深处,那是石隐村和雨谷村的方向。
今天,他击溃了这两村联合派出的、意图毁灭草之实的主力。废了两个首领,击伤、驱散了三十多名中下忍。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回去。
可以预见,石隐村和雨谷村会陷入巨大的震动、愤怒、恐惧和混乱。短期内,他们应该无力,也不敢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这为他,为草之实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但这时间不会太长。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忍界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一旦对方缓过气,或者找到更强的靠山,报复必然会来。
“所以,必须更快。”公羊梓豪低声自语。他需要更快地整合村子,更快地培养力量,更快地建立秩序,更快地……变强,并让身边的人也变强。
他转身,望向村子的方向。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了。草薙木他们应该已经把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再用那种奇特的步伐,而是心念微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林间空地消失,只留下微微晃动的草叶,证明他曾经来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村口的焦土上,空间泛起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公羊梓豪的身影凭空出现。
“梓豪大人!”一直在村口焦急张望的隆第一个发现他,惊喜地叫道。
草薙木和正在忙碌的村民们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和询问。
“我没事。”公羊梓豪摆摆手,看向草薙木,“俘虏关好了?战场清理得如何?”
“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草薙木连忙汇报,“岩崎刚和雾雨真关在地窖最深处,捆得很结实,也检查过,他们……他们好像真的完全用不了查克拉了。战场清理出了苦无四十七把,手里剑一大堆,还有几把完好的刀,一些起爆符和兵粮丸。伤员……”他看了看不远处被集中安置的、之前被雷遁波及昏迷的几个雨谷下忍,“有四个还活着,但伤势不轻,我用草药简单处理了一下,但……”
“我知道了。”公羊梓豪点点头,走向那几个被俘的伤员。他蹲下身,手掌泛起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轻轻按在其中一个伤员胸口。
医疗忍术·掌仙术。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阳遁查克拉应用,但在他那精纯到极致的查克拉操控下,效果却好得出奇。伤员胸口被雷电灼伤的焦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虽然距离痊愈还远,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
草薙木和村民们看着这一幕,再次震惊。实力强大,还会医疗忍术?这位突然崛起的少年,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公羊梓豪依次为几个伤员处理了致命伤,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这些人,未来或许也是筹码,或者情报来源。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着周围聚集过来的、脸上仍带着惊魂未定,但眼神中已经燃起希望火种的村民们。
“战斗,暂时结束了。”他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们没有时间庆祝,也没有时间悲伤。石隐村和雨谷村不会善罢甘休,其他的威胁也可能随时到来。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我们的家园,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从今天起,村子的一切,由我统筹。我会教你们如何提炼查克拉,如何控制力量,如何战斗,如何生存。老人、孩子、妇女,负责后勤和村内事务。所有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子,明天日出,在村中心空地集合。”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也点燃了村民们心中那簇微弱的火苗。经历了地狱般的绝望,又见证了近乎神迹的胜利,此刻的公羊梓豪,在他们心中已经不仅仅是拯救者,更是唯一的希望和领导者。
“是!梓豪大人!”人群爆发出参差不齐但充满力量的回应。
公羊梓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着村内那间还算完好的、原本属于村长草薙木的木屋走去。那里,现在暂时是他的居所和指挥中心。
草薙木连忙跟上,低声说:“木大人,那间屋子太简陋了,而且您今天消耗这么大,需要好好休息,我让人给您准备点吃的……”
“不用。”公羊梓豪打断他,“给我找些纸笔,越多越好。另外,把村子里所有识字的、或者对草药、锻造、建筑有点了解的人,都叫来,晚饭后来找我。”
“纸笔?识字的人?”草薙木一愣,不明白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应下,“是,我这就去办。”
看着公羊梓豪走进木屋,关上房门,草薙木站在门外,心中百感交集。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神秘、强大、冷静得不像人,却又实实在在地拯救了村子。他带来的是希望,但草薙木心中却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少年的到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拯救一个小小的草之实村那么简单。
他将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而他们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已经被绑上了这艘即将驶向未知风暴的小船。
屋内,公羊梓豪在简陋的木桌前坐下,闭上眼睛。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本源查克拉”缓缓流转,与外界无所不在的“自然能量”产生着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共鸣。他能感觉到,每一次使用力量,每一次与自然能量共鸣,他对这种力量的本质理解就加深一分。
“查克拉的提炼与控制,体术的基础,三身术的原理,五大属性遁术的入门,简单的医疗知识,陷阱与侦查,团队配合基础……”他低声念叨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时间紧迫,敌人不会给他太多喘息之机。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脑海中那些海量的、来自另一个世界记忆的忍术知识,整理、简化、系统化,变成一套适合从零开始、快速成军的教学体系。
他要打造的,不是一两个强大的忍者,而是一个能够自我成长、自我保护的集体。他要打破这个世界的血统论和知识垄断,让力量不再被少数家族和忍村垄断。
这很难,甚至可以说是逆天而行,必然会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的神经,引来难以想象的反扑。
但,那又如何?
他睁开眼,眼中平静无波,却深邃如夜空。
“就从这里开始吧。草之实村……不,这个名字也该改改了。”他拿起草薙木刚刚送进来的一叠粗糙草纸和一支炭笔,在纸的顶端,写下几个方正有力的字——
《基础查克拉提炼与忍术入门·第一版·纲要》。
窗外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也将屋内伏案书写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