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下赌场
穿过桥梁，绕过杂乱无章的街道，第二天早上，克莱芒带着一名警探来到了塞纳河左岸的圣马塞尔区。
此时的巴黎，尚未开启由后世奥斯曼男爵主导的城市规划，脏乱差是这座城市的基本标签。
而这个主要由日薪工人组成的大区，环境更加糟乱。
“先生，您确定目标就在这里的地下赌场？”
托利身着一身便装，完美的融入环境。
“是的，我的情报不会错。”
克莱芒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为了不让自己的着装太暴露，他特意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看来这群王党分子真是落寞了，活动地点都选在这种地方，在过去，他们路过这里的时候怕是捏着鼻子吧。”
克莱芒不加掩饰地表达了对王党分子的鄙夷。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这个由酒馆改造而成的地下赌场，燥热感扑面而来。
咒骂声，痛哭声，大笑声，混杂在一起，让进入其中的人不自觉地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
克莱芒随意看了几局，便自然地来到了目标区域身边，此时他正在玩常见的骰子游戏，看起来手气不是很好。
“大，大，给我大。”
斯塔夫望着飞速运转的骰子外壳，扯着嗓子喊道。
血红的眼神出卖了斯塔夫此刻的状态，他已经在这里奋战了一昼夜，兜里的钱几乎输的精光，这把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
天不如人愿。
骰子亮出，两个3，一个5。
结果为小。
看到结果后，斯塔夫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他瘫坐在椅子上，胡子拉碴，双眼无神，活脱脱像一个街边的流浪汉。
这已经是今天他玩的最简单的游戏了，单纯的二选一，但依旧是输。
难道今天真是一点运气都没有吗？
“可惜了，就差一点。”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斯塔夫警觉地向后瞥了一眼，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他的身后。
克莱芒看着赌桌上被收走的筹码，叹息道。
“难道不是吗，就差那么一点点。”
“确实是这样，但没办法，上了赌桌就要愿赌服输。”
斯塔夫接过克莱芒的话，如今他身上彻底是一分钱都没了，整个人也顿时变得理智。
“那边有几个好玩的项目，我不太懂规则，要不咱俩一起去玩玩，你的那一份钱也由我出。”
听到克莱芒的话，斯塔夫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居然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但他也深知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就比如最近他拿到的经费，都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才到手的。
于是他当即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了，我怕我的霉运传给你，我劝你也不要陷得太深，哪怕你有点钱。”
出于好意给了对方一个忠告后，他便扭头准备离开。
克莱芒则点了点头，颇为赞赏。
“恭喜你啊老兄，终于想通了，平凡单一的生活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归宿。”
“虽说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机会，但是胜在稳定啊，一块黑面包就足够我们生存了。”
斯塔夫听到这话，顿时停在了原地，离开的步伐霎那间被定格住。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奇怪呢？
明明是好心对他说的，为什么感到一股被刺痛的感觉。
是啊，自己不就是为了不像牲畜那样苟延残喘才选择做了王党分子的线人，然后拿钱在圣马塞尔区发展下线，鼓动贫苦工人造反吗。
虽说大部分钱被自己挥霍掉了。
“你确定带我一起玩？”
斯塔夫一脸狐疑地望向对方，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是赌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奇怪的人，潜意识里，他也希望对方只是单纯钱多爱玩的人。
由于在之前的军旅生涯里学过一些统计学知识，他对自己的赌术一直有很大的自信。
如今有人愿意给自己一个回本翻盘的机会，这让他不免心动起来。
原有的怀疑跟顾虑，也通通被压入心底。
简单来说，就是赌瘾又犯了。
“当然，玩玩而已，我不至于专门为了骗你才来到这里吧。”
克莱芒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好，那就玩玩，不过你的那一份输了不怪我。”
斯塔夫率先说好自己的原则。
“当然，各凭本事，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很快，两人便达成共识。
随着沉甸甸的法郎硬币到手，斯塔夫的眼神中的理智也随之慢慢退散。
两人来到拐角处，这边的玩法相对复杂，更考验思考量和计算量。
“不看牌，闷一手。”
“跟注。”
出乎斯塔夫意料，他到了这边似乎找到了丢失的运气，连赢好几局。
尤其是好几次惊险反败为胜，让他重新找回了昔日意气风发的感觉。
反倒是克莱芒，在简单弄懂规则后，便深入泥潭。
筹码逐渐减少，表情也从原本不在乎的平静到紧皱眉头的无奈。
望着克莱芒那有些懊悔的表情，斯塔夫主动道。
“要不你把剩下的钱给我，我带你赚把大的？”
连续的胜利逐渐冲昏了他的头脑。
就像每个赌博的人心里总想的那样，自己早晚会赢个大的。
“不了吧，之前说好的各玩各的，再说，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克莱芒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转而又看向了另一片赌桌，做出将自己的全部筹码压上去的举动。
“哎，不要玩这种，这种就是纯坑钱的。”
“我这里才是有技术含量的玩法，我都计算好了。”
斯塔夫眼见克莱芒不领情，甚至还准备继续送钱。不由得急了起来。
这对于一个自诩懂行的赌徒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折磨。
“放心，你的钱输了，我一定还上。”
斯塔夫咬了咬牙，拍拍肩膀做承诺。
不过要是真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在这块地界，他怎么也算是老油条，大不了逃跑赖账。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克莱芒转手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筹码都交给对方。
接过筹码，斯塔夫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沉甸甸了几分。
他坚定地走向自己最熟悉的赌桌。
这里刚刚给他带来了好运。
现在他还想要更多。
应该会赢吧，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