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少年意气
楚冰七醒来的时候，发现日上三竿，记忆的最后好像是自己趴在路边树下。“啊啊，头疼，我是怎么回来的？先生又去哪里了？倒是没那么冷了。好困。”打着哈欠，正想穿衣起床，空气突然弥漫起香味，引得楚冰七肚里狼嚎，“好香啊，是什么东西？”
“包子！肉包子！猪肉包子！”先生声音传来，“床边有件紫色长衫，穿那个吧。”
“嗯！包子！还有新衣服！”惊讶和喜悦却并没有让速度变慢，反而更快。“上次吃肉包子是什么时候？好久了，都忘了。”紫色长衫很合身，就像是定做一般，“不过，为什么是紫色的？”
“因为做衣服的刘奶奶她，嘶，好烫，就剩下紫布料了……”先生蹲在门口，双手捧着热包，一旁蹲着的王大牛安静一些只是静静吃着包子。夏弘厚和紫也是静静地吃着包子。
“先生好！王仙人好！”礼节是不能少的，尤其是王仙人在这。
“嗯。”仙人没有说话，抬头看一眼。“叫什么王仙人，叫叔叔！是吧，老王！”楚行天边说着边，眼神却看着不远处的夏弘厚。“去拿包子吧。好久没吃包子，我都忘了什么时候吃过了。”
平日铺的毛毡被撤下，有的几张油纸和冒着热气的白面包子。肉馅里的汁水润透包子皮，深色的面皮显得更加诱人一些。拿起包子，于中间一分为二，香气扑鼻而来，肉馅抱团，热气蒸腾。
蹲在溪边，看着潺潺，咬着包子，肉馅与白面在嘴中翻腾，汁水于嘴中横流。“唔……有点舍不得吃了。”包子依旧热气腾腾，楚冰七却楞楞看着手里包子，满脸不舍。
“哼，没见过包子的人，真可怜啊！”夏弘厚大口咬着包子，还不忘嘲讽。一旁的紫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包子，看不清脸色。
“你教的？”轻眉上扬，丝丝冷冽，嘴里叼着包子。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同样冷冽的眼神。“老王，你这玩意儿可不好教啊。”楚行天无奈，低头啃包子，“你得加钱，这性情顽劣，不好教的。”
“你不一样？爹娘尚在？”楚冰七几口咽下包子离去。“啊啊，我定打你一顿！混蛋啊啊！”夏弘厚一愣，却没想到如此，包子掷地后起身怒道。紫连忙站起阻拦，用手指着仙人。
“谁教的你不惜粮？”木棍点头，引得夏弘厚痛呼一声。随后仙人叼起包子，轻眉上扬，丝丝冷冽。“你教的？”夏行天一愣，同样的弃了包子。“楚……”
“先生，你说过的，不能浪费食物。”
“三百，不，五百正楷！现在！立刻！”
“你也是，还有小丫头。一人五百正楷。”夏弘厚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同样表情的还有楚冰七，愣在那里。紫觉得自己很委屈，“为什么也有我！”
无奈的小家们只得受罚写字，剩下的楚行天和王大牛蹲在原地，手里捧着脏包子。
“就该让这帮小家伙饿一餐。”王大牛斜视着楚行天，“看什么？我读书人老实本分！别看我！”楚行天义正言辞，浩然正气附身而起。
王大牛不再理会，只低头吃包子。“小家伙们可比你这种老头子强多了。”楚行天感慨万千，“你不老？楚圣人？呵呵呵。”“王仙人，呵呵呵。”
楚冰七未曾理会屋外阴阳怪气，夏弘厚和紫也未曾理会。五百正楷并不轻松，得幸于现已为秋天，气温比之盛夏凉爽不少，于屋中坚持写下也并非过难。
“混蛋，混蛋，我为大夏皇子，那个混蛋敢如此辱我，我定叫你付出代价！混蛋！”
“啊啊啊，又挨罚，这次不是我的错，那是……那个人的错，对，都是他的错！”
“为什么要罚我呢？我做错什么？我没有和那个人一般辱骂，也没有浪费包子。为什么我也挨罚？还是写好一点，应该就不会再被罚了吧。”
写完的正楷，已近得下午。楚行天端着戒尺，看着三人写完的正楷，面目狰狞。
“楚冰七，你写的什么东西？这叫正楷？谁教的你这么写正楷？还有那个谁，夏弘厚！你也是！这能叫正楷？叫飞草还差不多，写的是什么东西！”
楚行天看着放在最下面的一份，“这份还差不多，笔力劲挺，比得那两玩意儿强多了。”
“谢，谢谢先生。”紫脸庞微红，低头细声道。
“啪！”“啪！”“好好跟人家学学，人家虽为女子但比得你二人，强之不是一星半点。”楚行天提着戒尺，提出一股遗世剑仙的味道。“尤其是你，楚冰七！你这几年的字都白写了？随着饭食进了肚子？半大的饭桶？不知恬耻，还说先生我浪费粮食？这几日未得使这戒尺？你便是忘了？”
“你来训，我去教这小姑娘读书。”
仙人入门，看夏弘厚低头闷着倔强，“你母后那晚说了，不求得你荣华富贵，不求得什么光复大夏，也不求得你名扬天下，你活着，无病无灾的活着，就行。”
“那晚在山上，你说了，不想随我修仙，你想为她复仇，我答应你。可你如此，我只能如了你母亲所愿。踏实一生，也并非坏事。”
“先生？我家……”“不会的，你家那个小少爷不会有事的。”“你家”二字分外声重，画上两抹酡红。“你家少爷是要成大事的，不用怕的。”
“至于你，楚冰七。”仙人王大牛看着一旁少年，“你的事情不需我多管，他会管，但你也应知道，你当让他省心。”
王大牛找到楚行天时，看到紫在厨房切着菜。“她是孩子？”“君子不下庖厨的！”“她是孩子！”“我不会做饭的！”“她！是！孩！子！”
仙人觉得自己道心很清明，除了最后的一道心魔。“这……到也不错。”楚行天摆手唤来紫，点着王大牛，如捏戒尺般捏着菜刀入了厨房。
楚冰七与夏弘厚四目相对，“下次，我会比你做的更好。”“我会比你强的，不用做的无用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