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乌山云海
我:“对。而你,会因为袖手旁观,彻底失去自己的生命源头。或许,你已经不在乎了吧,正如你不在意自己的最后一支传世血脉那样!”
面对我的“刺激”,拼旲不怒反笑,他反将我一把:“正如你所见,我确实收到警告不准支援然谷星球。按照我们的规则,我一旦违反这个警告,不但我自己要受到惩罚,连你都会受到牵连。所以,你确定还要游说我吗?”
这下轮到我愕然了,我也会受到牵连吗?有这样的规矩?我该相信?
“信不信由你!”拼旲老神在在,根本不在意我信不信,反正他言尽于此。
“不用管我,那么您呢,您会不会支援然谷生灵?”我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问了拼旲这个问题。
拼旲摇了摇头:“不会。”
我的身体本体突然一阵颤抖,那是情绪失控所造成。我感觉有人扶住我,同时我的意识触须被许多能量撑起来,才不至于一下子断掉。
我分出一缕神识半睁开眼——是旷漾扶住我,我周围那些沧默同伴不约而同的用他们的意念支撑着我的意识触须。另外,一旁的锈迹老翁焦急地望着我,远处原始诅母带领下的诅藤一族貌似已经准备完毕,眼看就要开始第三关了啊。
然谷这边的氛围非常压抑,他们把希望押在我这,如今我却貌似出现了状况,所以他们所有人都很紧张,但谁都不敢贸然打扰我。因为,我的情绪不能再出现一丝丝波澜,任何一点点动静,可能都会惊扰到我。
而眼下,我的意识触须还在暗质世界,只要还在就有希望。
我无法开口说话,只给了旷漾一个眼神,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听得旷漾轻轻说道:“老人家让我转告你……尽力即可,你要保重自己。”
一闪念间,我回到深渊之中那个五角露台,我的视觉又变成了意识触须的“视觉”,眼前依然是老神在在的拼旲。
拼旲问:“怎么又回来了?”
我答:“任务未完成,没脸回去。”
拼旲呵呵笑曰:“那不关我事。”
我:……
在沉默间隙,我趁机打量起周围环境来:这片深渊其实不算大,也就是方圆百里模样。往上是我来时那座大桥,往下看则深不见底,只见一片茫茫红色,盯久一点就有种要被吸下去的危机感。
“常年被限制在这里,跟牢笼又有何区别?”我冷不丁地评价了一句。
拼旲先是没把味出我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他神情变了,“蹭”地窜到我跟前,捏起我的意识触须,那意念如同滚滚泥石流:“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我生生地承受着,有那么一瞬间几乎都撑不下去了……
然而我的意志力比我想象中还强大,我竟撑了过来,并且还能表达自己的意思:“我说,要是你母星的同胞知道,他们崇拜了数十万年的偶像,在暗质世界里……不过一个受制于别的存在的懦夫,他为保全自己,选择让数以亿计曾经的同胞去死!你认为,他们会不会化崇拜为仇恨?一旦死去,他们的灵魂会不会集结起来,等待机会找你算账?”
我的意思虽有夸大成分,但绝不是危言耸听。拼旲不是傻子,有没有这种可能他应该最清楚。
对峙状态仿佛维持了许久,久到我差点认为没戏了,才听得拼旲沉沉地叹一声:“罢了。”然后放开我的意识触须。
“你不会懂,能力越大,责任越重,掣肘越多。但,我既是然谷千百万年才出一个能走进暗质世界的人,就理应成为然谷星球数亿生灵背后的靠山。”
“认命”之后,拼旲似是打开了话匣子,竟对我说了以上一番“肺腑之言”。
我连忙表示认同。
拼旲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丢下一句“走吧”,便率先登上了上面桥头。
他上桥的方式令我大开眼界,竟是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小段阶梯,整段阶梯只有两级,只见他踏上阶梯,如履平地般往上走,走到最上面一级阶梯的同时,他的身影便出现在桥头上了。
我……
拼旲不耐烦了:“还不跟上来?”
我连忙驱使意识触须赶上去,跟在拼旲后面兜兜转转的绕了许多地方,我总感觉拼旲其实在带我“抄小路”,因为他一路极为小心翼翼,中途甚至不许我跟他交流。
就这样一路鬼鬼祟祟的行进,直到一片铺天盖地的乌云,黑压压地横亘在我们面前。
这片乌云可真大,上面的风非常猛烈,吹得黑云翻涌如浪头,“黑浪”一波接一波,从“云山”上冲下来,到“山脚”了又像退潮一样撤回“山顶”。
此时此刻,“我”与拼旲就站在“山脚”上。
拼旲对我说:“这是乌山云海,相当于2003度域1015频道边缘地带,穿过乌山云海以后,即可抵达想要抵达的物理世界,比如,到然谷星球地底沙界去。”
但是,拼旲也解释了,乌山云海其实是一道“牢笼”,里面关押禁锢着被宇宙法庭判了罪的存在,所以说里面环境穷凶极恶,我们此番借道乌山云海,实则是铤而走险。
没办法,要避开阻挠拼旲的那位存在,就必须走这条艰险之道。
“待会儿你跟着我,无论看到什么,切莫露出任何好奇情绪,更不能与里面的东西搭话,切记!”这是在进入乌山云海之前,拼旲对我再三强调的话。
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拼旲扯进了乌山云海。确切来说,是他扯着我的意识触须,眨眼间就进入一个幽黑冰冷之所。
里面无比黑暗,也无比冰冷,这种冰冷不同于行间星球的寒冷,而是置身其间会让灵魂打颤的那种冷意。更为恐怖的是,四周传来各种缥缈的哭泣,哭泣声一下一下地涌来,死死地环绕着我们,似在诉委屈,又似在苦苦哀求。
哀求什么呢?自然是哀求我们带它们脱离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