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当她听说宋徽月在宋芷走了之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饭也不吃。

沈栖鸾还想到他的脸上受了伤，不见人，应该也没有找太医来看，她一个人待在房间中，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前来看看。

果然，那人还是那副样子，看上去心情极差，一个人坐在镜子前面。

这个世界的男子，应该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吧。

他长得那样好看，被打了，留下痕迹，应该会很难受吧。

沈栖鸾将宋徽月抱着放到床上，站在那里定定的看了这人片刻，随即俯下身子。

宋徽月见状，本能的就将身子蜷缩在一起，一副害怕和警惕的样子。

她这是要做什么？

宋徽月躺在床上，眼睛里面还通红，眼角也有些湿润，睁着两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沈栖鸾。

沈栖鸾注意到了身下之人的谨慎和小心，心口突然间抽搐了一下。

他这是在怕她吗？她有这么吓人？

虽然心中有点不满意，还有点不开心，可是沈栖鸾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示，甚至表情和之前相比，还放的更加温柔了。

嘴角轻轻的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眉眼也弯了弯。

“别乱动，把它靠着。”沈栖鸾说着，从床的里面，取出了一个靠枕，慢慢的放在宋徽月的后背处。

因为宋徽月是躺着，所以身子很难用力，沈栖鸾还腾出了一只手，托住了宋徽月的脑袋，让其可以更好的靠在靠枕的后面，处在一个很舒服的状态中。

沈栖鸾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让宋徽月舒适上面，根本没有去注意宋徽月的情况。

宋徽月被托着脑袋，沈栖鸾俯下身子，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近，宋徽月甚至能听到沈栖鸾心脏在有力的跳动，还有从沈栖鸾身上传来的那一种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想法，若是今晚和他想的那样，他应该也是想要的。

“忍着点，朕要给你上药了。”沈栖鸾见床上的人安静的很，很是满意，便开口说。

宋徽月还沉浸在他自己的想象之中，根本没注意到沈栖鸾开口，还询问了他。

宋徽月没有动静，沈栖鸾便以为他是默认了。

从袖子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白色小药瓶，将上面的盖子打开，里面的清香就传了出来。

药物的膏体是纯白色上面还有点晶莹的，很好看，也很好闻。

这是生肌膏，是先皇在世之时，寻得百草谷神医，花了重金所求得的，价值不菲。

先皇去世之后，这药就到了沈栖鸾的手中。

可以说，这药，也承载了沈栖鸾和先皇之前的情谊，于是就更加的珍贵和珍惜。

沈栖鸾是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对先皇倒是没什么过多的情感，只是一想到宋徽月脸上的伤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药膏。

珍贵的东西，要摆在合适的位置，发挥出它自己本身的价值，沈栖鸾觉得，这也是值得的。

“嘶——”宋徽月突然感受到脸上一凉，接着是一阵细痒，忍不住哼出了声。

回神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沈栖鸾正在给她上药。

房间的灯光不算暗，宋徽月坐在床上，也能清晰的看清与他近在咫尺的沈栖鸾。

沈栖鸾纤长的睫毛忽闪着眨着，表情很认真，还有轻微上扬的嘴角。

有那么一瞬间，宋徽月都觉得是不是他看错了，沈栖鸾她，是在笑吗？

“怎么？是太疼了吗？那朕再轻一些，不过要实在是疼，你就喊出来，不必忍着，药是一定要上的。”沈栖鸾注意到了宋徽月的动静，以为他是实在疼的厉害。

便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哄着他，让他不要乱动。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宋徽月一下子就听出了沈栖鸾哄人的语气，心里是又惊又喜，但随即又是否认。

他才不是小孩子。

宋徽月不知道沈栖鸾为什么会突然来他的寝殿，又为什么二话不说，将他抱到床上给他上药。

上药的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弄疼了他，但却对于他脸上伤的由来，丝毫没有询问。

清凉的药膏，抹在脸上，像是一下子产生了化学反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抚平了他脸上的灼热。

沈栖鸾给宋徽月脸上的伤口上完药，宋徽月以为这就结束了。

害羞的跟沈栖鸾道谢：“多谢，多谢陛下。”

耳尖被染上了颜色，宋徽月的声音也带着些温柔缱眷，听在沈栖鸾的耳朵中，就像是带着钩子，勾的她心里痒痒的。

她有点贪恋这种感觉。

“嗯，以后多注意一些，这是在皇宫，没有人敢动你。”沈栖鸾应了一声，又拿起宋徽月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的上药。

宋徽月手上的伤更加严重一些。

但这次，他却没有喊出声，可能是他也沉浸在沈栖鸾的这种温柔当中，对于手上的疼痛，也就不甚在意。

手上的伤口确实要比脸上严重一些。

骨节处的地方，有些已经破了，沈栖鸾将他的手再次放下，对着他说：“你先等一下，朕去取棉布给你擦擦，要不伤口会感染，到时候有你疼的。”

是极其宠溺的语气。

宋徽月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闷着声应了一声，“嗯。”

等沈栖鸾拿着已经被水沾湿了棉布回来的时候，发现宋徽月的手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一点也没有挪动过。

这种听话，令沈栖鸾心里愉悦了不少。

第97章 来口留人

“接下来你要忍着一点，这下是真的会痛。”沈栖鸾到床边坐下，还是维持着之前那种姿势。

将宋徽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低着脑袋，轻轻的擦拭已经红肿不堪的骨节。

“啊……”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建设，可真当棉布碰到伤口的时候，宋徽月还是难免叫出声音来。

但叫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意识到，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国之君，他如此喊叫，是不合规矩的。

“不必忍着，若实在是疼的厉害，就攥住朕的手，别害怕，把药上好之后，就不会再这么疼了。”

沈栖鸾说着，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到宋徽月手中。

宋徽月只觉得手中突然闯入了一抹冰凉柔软的东西，随即将他的手给握住了。

虽然沈栖鸾都这么说了，但真要他使劲的握住沈栖鸾，这事他还是不敢做的。

他们二人之间身份差距悬殊。

可宋徽月也只是忍耐了片刻。

手上的伤和脸上的伤口疼痛是完全不同的。

脸上的伤在上药之后，是一阵清凉之后便是细痒，并不疼，但是手上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先是一阵的清凉，但接着就是更加的刺痛，还有一种让他根本无法忍住的灼烧感。

宋徽月紧紧地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喊出声来。但手上还是用力的攥住了那一抹冰凉。

沈栖鸾感受到了宋徽月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笑了笑，但是没说话，继续用另一只手给宋徽月上药。

上药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

那药也只有在最开始接触的时候，反应剧烈了一些，之后就逐渐走向平淡，宋徽月感觉能接受了，才反应过来，将沈栖鸾的手快速松开。

天啊！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宋徽月低头看到那只刚刚被他松开的手，上面惨白一片，还有几道被他用力勒出来的血印子，看上去就很痛。

完了！

宋徽月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股内疚之意。

陛下来给你上药，你却将她的手给弄成了这副样子。

沈栖鸾给宋徽月上完药，将棉布拿起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还将药膏的盖子盖起来，放在宋徽月床边的柜子上，方便他之后自己上药可以取到。

转身回来看床上之人的时候，沈栖鸾却发现，这人……怪可爱的。

低着个脑袋，嘴巴微微撅起来，一副失落和自责的样子。

今日宋徽月没有出房间，所以一头墨发是披下来的，只在后背处的地方，用一根墨色的发带，拢起来。

从沈栖鸾的视角看过去，能清楚的看到宋徽月松软的头顶。

看着看着，沈栖鸾抬手扶了上去。

“好了，你那点力道，对朕来说不算什么。”沈栖鸾轻柔的说。

宋徽月闻声抬起头，看向沈栖鸾，眼中隐约还闪着泪光：“是吗？”

声音也带着点内疚的哭腔。

“当然，不信你看。”沈栖鸾说着，将那只手放到宋徽月面前。

宋徽月探头看过去，果然和沈栖鸾说的一样，刚才那些红色的印子已经消失了。

心里这才好受了不少。

“好了，药已经上好了，等一会儿用完晚膳，睡觉之前再用一次，明日就能大好。”沈栖鸾将放在宋徽月头上的手收回来，诱哄道。

宋徽月疑惑的看向沈栖鸾，很显然没弄清楚这人话里是什么意思。

晚膳？

他没说要吃晚膳啊……

但很快，宋徽月就知道，晚膳是沈栖鸾派人送进来的，热腾腾的饭香味一下子就飘进了宋徽月的鼻腔。

沈栖鸾到甘棠殿门口的时候，就让暮澄去准备晚膳，上完药，刚好晚膳就做好送了进来。

因为宋徽月伤在脸上，沈栖鸾害怕宋徽月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所以晚膳送进房间之后，就让所有的下人都下去候着，不许待在房间。

宋徽月对于沈栖鸾这种细致的安排，真的是丝毫没有抵抗能力。

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将他今日几近绝望的心，从黑暗的低谷中拉了出来。

“没让他们进来侍候，等你吃完，就摇这个铃铛，他们会等一会儿再进来收拾。”

沈栖鸾带着宋徽月走到桌子边，拿起桌子上的那个金玲，给他解释。

宋徽月茫然。

他知道沈栖鸾是好意，知道他不想见人。可是她这个意思，是不是就不留下一起用膳了。

“陛下现在是要走？要不……”宋徽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随即再次开口“陛下要不留下来一起用膳？”

宋徽月眸子中充满了期待，眼神也盼望的看着沈栖鸾。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沈栖鸾会不会来跟他询问今天上午的事情，就算是问，他也会老老实实回答。

他已经陷进去了。

哪怕之前的那一段时间，他努力跟自己说，要和这人撇清关系，努力筹谋未来，也多次下定决心。

可是就在刚才，他的心思动摇了。

人总是愿意给自己的决定找借口，他也是一样，并且找好了能说服自己的借口。

他贪恋沈栖鸾对他这片刻的温柔，也许这温柔早就已经存在了。

在他的几次刺杀未果。

在去赈灾路上，还带着一个随时为他而准备的太医。

在他这段时间在皇宫中无人打扰的生活。

在她给他上药的这一刻……

沈栖鸾站在原地僵了僵。

她本来是要走的，在这留的时间越多，她害怕宋徽月会不自在。

上药的时候，她心里也很纠结，生怕宋徽月抗拒她，对她再平白产生一些厌恶出来。

“朕……天色不早了，棠妃这般，很难不让朕多想。”沈栖鸾思来想去，还是说了一个最别扭的话。

说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后悔的那种。

理由千千万，为什么偏要说这样的话。

他本来就不喜现在的身份，你居然还主动提起？

沈栖鸾的心里正在打乱斗，给系统听的一愣一愣的，悄悄的隐匿在空间的角落。

宿主变的是真的奇怪，但，宿主终于对除了任务之外的东西感兴趣了。

这么想，系统还突然有种女儿长大，热泪盈眶的感觉。

宋徽月听到沈栖鸾的话，也愣在了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的伤再次变的灼热起来。

第98章 心动

他其实没有那个意思的。

沈栖鸾还是站在那里，看宋徽月的表情变的逐渐奇怪，也没有意外，打算不听宋徽月的回答，先一步出门。

还是别让他难堪了吧。

沈栖鸾是这样想的，并且人已经朝着门口走去。

房间中烛火摇曳，照的人影绰绰，还不等沈栖鸾走出几步的时候，宋徽月就开了口。

“陛下，您要是不嫌弃，就在这用晚膳吧。”天知道宋徽月是用了多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等待的过程中，眼神紧紧盯住沈栖鸾的后背，生怕不看着，下一秒，这人就消失了。

沈栖鸾听到他的话，脚步顿了顿，几乎是在宋徽月开口的那一瞬间，就停下了脚步。

他让她留下来？他居然让她留下来？

宋徽月开口留住她，里面的意思，沈栖鸾知道，那么宋徽月自然也是清楚的，毕竟刚刚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留她在这用晚膳，那就是留她在这过夜。

宋徽月是男子，又是宫中妃子，之前虽然进了皇宫，但沈栖鸾从来没在这过过夜，他的清白还是在的，之后她做完任务离开，他还是可以完完整整的离开。

可她在这过夜一晚的话，之后的情况就不一定的。

“棠妃如此，莫不是在开玩笑？你当真清楚你这话的意思？”沈栖鸾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离宋徽月离得近了，认真询问。

现在他还是有拒绝的权利，若是不拒绝，那之后就没机会了。

宋徽月又被询问，脸颊蹭的一下子就变的通红，感受到沈栖鸾灼热的视线，心跳快的飞快。

他努力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还有那激动的心情，尝试几番，终是极其肯定的开口：“嗯，陛下就留下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宋徽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栖鸾心脏突然跳漏了一拍，一些奇怪的方向逐渐打开。

尘封的心逐渐有了缓和的迹象，就像是百年大旱的土地，突然天降甘霖一样的令人心情舒畅和惊奇。

“好，那就听棠妃的。”沈栖鸾也没有拒绝，她才不会拒绝。

对方的邀请已经如此明显，而且也是她心之所向，当然就是一拍即合。

饭中。

二人吃的极其愉快，宋徽月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整个用膳的期间，都极其主动。

沈栖鸾既惊喜又开心，嘴角几乎就没下去过。

在快要吃完的时候，宋徽月又主动开口提了上午的事。

沈栖鸾虽然很意外，但还是接了宋徽月的话，让他把他想说的说完。

听完宋徽月的讲述，沈栖鸾总结出了一句话，那就是宋徽月在和她解释，很大胆的那种解释。

解释他没有听丞相对他的要求，解释今日上午宋芷来看他，的的确确是来有事求他。

宋徽月说这些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忐忑的，他害怕沈栖鸾会不相信他，觉得是在骗她，生气离开。

可是并没有。

沈栖鸾就那样坐在那里，眼角带笑，眼神温柔的看着他，里面有着无尽的缠绵缱绻，直到他说完，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说完了全部。

“陛下，臣妾说完了。”

沈栖鸾抬手捏着一只酒杯在手中把玩，神情慵懒的看着宋徽月，低声应了一句：“嗯，朕相信棠妃的话，朕也相信，棠妃不会亏对朕对你的期待。”

喝了点酒，有点上头，沈栖鸾觉得脑袋有点迷糊，说话的方式也和平常有着很大的区别。

不过她自己没发现，只有宋徽月发现了这一点。

心里泛出了些许甜蜜，低头偷偷的笑了一下，还有点羞涩。

用完晚膳，沈栖鸾已经是大醉了。

本来宋徽月是一日没吃什么东西，沈栖鸾让御膳房做的也都是一些清淡养胃的饭菜。

但也不知道宋徽月是从哪里取来了一壶香气浓烈的清酒，给她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