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样啊，那赵瑾，你意下如何？”沈栖鸾说着，目光也扫到那边。
宋徽月从刚才那名大臣开口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
宋徽月站在赵瑾的前面，沈栖鸾目光扫过去，也刚好能笼罩住宋徽月，见他眉头皱起来，却并没像以往一般觉得心烦，反而是觉得有些可爱。
咦！你怎会这么想，人家不就是给你整理了一下奏折，有必要给人上一层这么厚的滤镜吗？
沈栖鸾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收回目光。
而这一切在赵瑾的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含义，以为沈栖鸾是看好她了，赶紧把自己自信的目光给移开。
让她去锦州那么危险的地方去赈灾！搞笑吧，一定要想个法子给推掉。
“陛下，微臣觉得，微臣的能力不够，恐怕难以胜任此门差事，而且微臣近日还有许多的公文没有整理，马上就要到秋收纳税的时期了，微臣怕是抽不开身。”
在正事上不用心，耍小聪明，脑子转的倒是挺快。
沈栖鸾在心里轻蔑的吐槽了一句，面上却装作是在思索，“罢了，既然你没时间，就算了。诸位还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大臣们开始在下面窃窃私语，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回话，就连秦摇风也是站在最前面，若有所思的盯着沈栖鸾看。
她有种预感，这人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可就是一个锦州赈灾的人选，选谁去不一样，反正她就不信，还有人敢不听她的。
就在众人都在议论中，一个角落里的大臣站了出来。
朝堂中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此人的身上，令这人一时间有些拘谨，但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
“陛下，微臣以为，锦州赈灾，乃是获得民心最好的途径，百姓在艰苦中，谁去将其拯救出来，那么百姓的心都默默的向此人靠拢。虽然他们可能不会说出来，但百姓口口相传，这种想法就会逐渐深入人心。”
“所以，依微臣所见，前往锦州赈灾的人，应当担得起百姓的敬仰。”那人也没点名说是谁，说完，就默默的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些都是沈栖鸾和她们提前计划好的。这样说，给她一个合理前去赈灾的借口，还要让秦摇风觉得她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做过多的准备。
就在沈栖鸾打算顺着这人的话说下去的时候，秦摇风抢先一步开口了。
“陛下，按照李大人的话来想，去锦州赈灾的人选，就只能是陛下您了。毕竟没有人能比的上陛下在百姓心中的信仰。而且您亲自去，也能稳定民心……”
秦摇风见此是个让沈栖鸾离开皇宫的绝好机会，才不会放过，当即就开始蛊惑起来。
秦摇风边说，还一边，看着龙椅上的沈栖鸾，沈栖鸾的表情从刚开始的不解，到最后，已经是一脸笑意。
仿佛已经看到百姓拥戴她的样子了。
呵，终归是年轻了一些，只是这么说说，就相信了。
秦摇风觉得此事已经胜券在握。
而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在路上将此人解决掉，让她出的了京都，但是回不来。
“那就听丞相大人的吧，朕亲自前去，赵瑾，你去好好准备一下赈灾具体需要的，明日出发。”
沈栖鸾大手一挥，决定了。
“陛下……”还有几个大臣，觉得这样有点危险，想上前劝说，但是被秦摇风眼神凌厉给制止了，都没了声音。
“是，陛下。”反正只要不让她去赈灾，谁去都是一样的。
赵瑾也乐得出来接旨。
堂中的朝臣脸上表情各不相同，但是坐在龙椅上的沈栖鸾，却能将其尽收眼底。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行事。
现实甚至比计划中的要好上一些，有秦摇风出来推波助澜的，之后想必也不会有所怀疑。
散朝之后，宋徽月想迫切的追上沈栖鸾去劝说一番。
他也觉得亲自去锦州赈灾太过危险了。
可是还不等他踏出步子去追，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给叫住。
宋徽月转身看到秦摇风，乖巧作揖：“母亲。”
“跟我来，有事和你说。”
宋徽月跟着秦摇风，一路出了皇宫。
……
夜幕时分，宋徽月才重新回到皇宫，且脸色很不好看。
刚抬步走进昭仁宫，就被人给叫住了。
“帝师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陛下已经在大殿等候您多时，请随奴才这边来。”松鹤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给宋徽月吓了一跳。
“松鹤公公。”宋徽月神情恍惚的回了一句。
“帝师大人是心情不好吗？”松鹤听出来宋徽月的不对劲，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可是被宋徽月给躲开了，并道：“不是说陛下还在等着吗，就请公公带路吧。”
“哦哦，好的，帝师大人请这边来。”松鹤见宋徽月躲开，也觉得正常，毕竟在皇宫中做事，总是会有些不如意发生。
大殿之中。
沈栖鸾换了一身橙色的衣裙坐在主位上喝茶，手里还拿着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写了字，沈栖鸾还在一遍遍的查看，生怕有哪点没有写到。
“陛下，帝师大人到了。”松鹤将宋徽月引进来，然后开口提醒了一句，就主动的退了出去。
“微臣见过陛下。”宋徽月低着脑袋，恭敬行礼。
“嗯，起来吧。”沈栖鸾听到声音，也没抬头，而是继续查看手中的纸，偶尔还会轻轻的皱几下眉。
一时间，大殿中除了偶尔会有纸张翻阅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
宋徽月的心情很差劲，一双眸子通红，就像是哭过一般，袖子下面的双手也紧握着，似乎是在极力的隐忍。
第32章 一同前往
哪怕现在宋徽月人已经站在了沈栖鸾面前，可是心思仍然在外面游荡，根本收不回来。
脑海中一遍遍的重复着下午秦摇风和他说的话。
“你这些日子住在皇宫，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上次都将你送到陛下面前了，也没见她收，真是没用。”
“这次，我需要你跟在陛下身边一同去赈灾，在路上看着她，并随时汇报消息。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你等着给你的父亲收尸吧。”
期间，宋徽月也反驳过，据理力争，可是最终都被那一句“等着给你父亲收尸吧”这一句话，消散而终。
“帝师……帝师大人，帝师？”
良久，沈栖鸾放下了手中的纸，伸了一个懒腰，看到大厅中站着的宋徽月，开口叫了几声，可是都没反应。
这人怎么了？
只见宋徽月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额前有两缕碎发飘在前面，双手垂在身侧，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凄凉之感。
“喂，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沈栖鸾再次耐着性子开口。
其实主要是沈栖鸾有事情要交给他办。
这次，宋徽月终于是回过神，缓缓抬起头，神色中有些许慌张。
“没，没事。”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感觉你眼睛好像红了。”沈栖鸾精准的发现了宋徽月的不对劲。
眼睛红红的，就像是哭过一般，嘴角虽然是强迫着上扬了些，却比哭了还要难看。
“没，没有。”宋徽月再次否定，“陛下叫微臣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宋徽月不想让沈栖鸾继续探究下去，便想着转移话题。
可这哪里能逃得过沈栖鸾的眼睛，她能非常的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哭过了，具体因为什么哭了，还不确定。
但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去问。
“今日在早朝上你也听到了，朕明日就要启程去锦州赈灾。所以，临行之前，有些事情要托付于你。毕竟是要有十天半个月不在京都，甚至可能更长。”
“朝中不能无人，朕会让楚王暂为代理朝政，之后的日子，你就暂时辅佐楚王，可你也要将期间发生的大事，全部记录下来，回来跟朕汇报，也省的朕回来什么都不清楚。”
“陛下？这……”这未免有点太信任他了吧。
宋徽月讶异的目光看着沈栖鸾，很显然没料到沈栖鸾会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
帝王离开京都外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在朝堂上帮忙把持和盯着的，一般都是历代帝王的心腹，这样保险一点，毕竟自己人放心。
可是他不是她的心腹啊，而且他前几天还多次想要杀了她，难不成她就这么信任他？
一种被完全信任的窃喜传遍全身，让宋徽月有些激动，他还从来没有被这样信任过。
但是下一秒，宋徽月内心的窃喜就被一桶凉水给浇灭了。
他不能答应，因为他听从母亲的要求，陪同前往，要不父亲那边……
宋徽月内心焦灼，脸色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给坐在主位上等待回应的沈栖鸾都给看的有些不会了。
不就是让他在她外出期间，好好将有用的东西记录下来吗？难道这对他来说很难？至于脸色阴晴不定的吗？
“咳咳。”沈栖鸾轻咳一声，缓声道：“帝师大人想的如何，若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
系统不在，和旁的不知道底细的大臣对比，宋徽月这个被系统认证的绝佳好人，沈栖鸾还是决定信任后者。
他可是个一心为国为民，尽心辅佐帝王稳定江山的好帝师。
不信任他还能信任谁呢？
虽说期间有一点点小小的插曲，但最后这人是正常的，那就足够了。
“陛下，微臣可不可同您一起去锦州赈灾？”宋徽月听到沈栖鸾的话，有些被蛊惑了，竟是毫不遮掩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但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该死的，他怎么能在暴君面前讲条件，未免有些太不知轻重。
“帝师大人为何要一起去？”沈栖鸾听了，没有直接了当的拒绝，而是一副想要听他的想法。
这在宋徽月心中，沈栖鸾的形象变的更加高大。
“回禀陛下。”宋徽月将在回来路上想到的说辞，一一和沈栖鸾讲述出来。
“微臣对锦州做过些了解，锦州四面环山，加上如此凶猛的降雨，雨水积流在一起，无法按照正常的水渠流走，自然就变成了水患。”
“可是在雨水不停的情况下，如若一直想着靠堵住坝口来防止洪水，微臣觉得是不可取的，微臣这几日也查了些典籍，里面有修建水渠，将雨水引走的方法。”
“锦州旱涝，可是锦州北面的平原却常年缺水，且地势也比锦州要低一些，不如就此修建水渠，将水引到北面，一举两得。”
宋徽月不紧不慢的说着，刚开始他是想找个由头，一起跟过去，完成母亲的任务，可是说着说着，他的思维也发散了一些，说到最后，就完全没了这种想法。
他是真的想要跟过去，出一份力。
而坐在椅子上的沈栖鸾，听完宋徽月说的这一些想法，双眼都在冒光。
这想法简直和她设想的不谋而合。
看向宋徽月的眼神中也充满了赞赏，甚至还有些灼热。
这就是季渊国最博学多才的帝师大人吗？
“陛下，您意下如何？”宋徽月说完，生怕会被拒绝，就不看她了，可是站在原地等了良久，都没听到回应，只好出声再询问一遍。
“既然帝师大人已经有了想法，那就跟着一起去吧。”沈栖鸾将手里的宣纸折好，打算不将这门差事交给宋徽月了。
啊？这就答应了吗？感觉有些顺利。
宋徽月心里疑惑，抬眼偷偷去瞧沈栖鸾。接着，就对上了沈栖鸾笑意盈盈的目光。
“帝师大人，时候不早了，明早要启程，回去好好休息，顺便收拾一下东西。”沈栖鸾冲着宋徽月莞尔一笑，接着就抬步离开了大殿。
“恭送陛下。”宋徽月转身相送。
第33章 准备出发
次日清晨，沈栖鸾早早的就起来了。
今日就是要出发去赈灾的日子，要早些起来，好做准备。
因为宋徽月要一起跟着去赈灾，沈栖鸾害怕路上这人的身子会出问题。毕竟这人从小就体弱多病，还是要提前准备好一些药。
于是，沈栖鸾一大早就光临了太医院。
弄得那里正在摆弄药材的太医，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之间的气氛变的极其古怪。
“你，出来。”沈栖鸾将所有的太医叫到面前之后，挑出了一个上次给宋徽月诊治的太医出来。
“陛下，微臣参见陛下。”被指到的陈太医神经立马紧绷起来，其余没有被挑中的，则是纷纷松出一口气。
救命啊，谁能告诉他们，一大早的，陛下会来他们太医院啊，不会是陛下哪里不舒服吧。
“你们都下去吧。”沈栖鸾摆摆手，让其余的人都下去。
陈太医一个人站在大厅中，此时大脑不断地转动，仔细思索，他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居然被陛下点名给留下了。
“陈太医，朕记得没错，上次是你诊治的帝师，对吧。”
沈栖鸾缓缓开口，甚至表情还放的缓和了几分，想让面前这人可以不用这么紧张。
可是，她失败了。
因为这不仅没有任何用处，反倒是令面前这个陈太医更加颤抖。
沈栖鸾：……罢了，还是做自己吧。
陈太医听到沈栖鸾的话，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回答，生怕晚了一点，就要被训斥。
“回禀陛下，是的。”
说实话，陈太医已经让自己尽可能看上去不紧张。可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不停的颤抖，是他如何控制都控制不住的。
好在沈栖鸾忽略了这一点，也确实没有要找茬的意思。
“那你诊治的，帝师大人的身体状况如何。若是到了阴雨连绵的锦州，身子会不会吃不消？”
帝师大人？陛下怎么会问这个？
陈太医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回禀陛下，请恕微臣直言，帝师大人的身子本来就弱，恐怕难以架得住舟车劳顿，而锦州阴雨连绵，水汽大，恐怕身子会出现问题。但具体情况，微臣要看那时的情况才能定夺……”
陈太医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沈栖鸾的表情，发现这人听的认真，便不敢懈怠，说的那叫一个详细。
原来是问帝师大人的身体，听他们说，陛下好像是要亲自去锦州赈灾的。
坐在椅子上的沈栖鸾听了，皱了皱眉头。
这么麻烦？
一开始，她只是想着带些能用来急救的药，以免突发状况，可是一听陈太医说，又觉得光是带药不够。
那就……
“你现在准备一下，跟随朕，一会儿出发，去锦州。”
锦州！
陈太医愣住了。
但沈栖鸾没那么多时间和他废话，“快些准备，若是出发前赶不上，当心你的小命。”
沈栖鸾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太医院，她要交代和吩咐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
陈太医看着沈栖鸾潇洒离开的背影，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快速回神。
帝王之命不可违，哪怕这临时的要求太过离谱。但他还是要赶紧办，毕竟小命要紧。
出了太医院，沈栖鸾就去了御书房。
到的时候，镜台已经换好了一身常服，身后背着一个包袱，站在了大厅中央，看到沈栖鸾进来，笑着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