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般想着，那股好容易被压下去的恶心，再次涌上心头，宋徽月用力压制不住，便开始咳嗽起来。

镜台坐在对面，还想着再如何气一下对面的人，结果看到他身子剧烈浮动，让本来就脆弱不堪的身子，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如此他也就收了要继续挑衅此人的意思。

端正的坐了坐，然后从一旁拿起茶壶，给宋徽月倒了一杯水，放到宋徽月的面前。

“你可不要碰瓷啊，我什么都没干，是你自己太弱不禁风的。”镜台嫌弃的看了看宋徽月，之后扭头到一边，不去看他了。

他清楚，现在宋徽月在沈栖鸾的心中，是有一定位置的，要不不可能看见了什么都不做。

所以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将这人给弄出问题来，最多气一气也就罢了。

……

之后的几天，沈栖鸾基本上很少在马车里待着，都是在最前面骑马，和宋徽月也很少说话，仿佛将他当做了透明人。

队伍中的人，都能很明显的注意到陛下和帝师大人之间，不像之前那般，还能同程讨论赈灾的事宜了。

其中有些人，就忍不住偷偷的猜测。

“帝师大人不会是惹陛下生气了吧，你看，陛下已经好几日都没和帝师大人讲话了。”

“不，我觉得是陛下对帝师大人感到腻了。你看，从出宫之后，就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的那个男子，和陛下之间一直表现的很亲昵。”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陛下不忍看到那位美人吃醋。所以才特意不理帝师大人，这是在避嫌呢！”

“嗯嗯，我也觉得。”

几个下人在休息的时候，偷偷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

每天除了赶路就是赶路，一点有趣的事情都没有。所以八卦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久违的笑容，仿佛他们八卦这几句，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第49章 想清楚了

“咳咳，你们在干什么？”沈栖鸾冷漠的声音从下人们的身后响起，那群人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纷纷噤声，害怕的站在原地，不敢去看沈栖鸾。

救命啊，陛下是什么时候到他们身后的，不会是将他们刚刚说过的话都听见了吧……

他们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实话，沈栖鸾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是因为她恰巧路过，然后看他们的表情丰富，刚上好奇的上前几步，就听到了极其精彩的部分。

她为了不让镜台吃醋，所以远离了帝师大人？

这是哪个脑回路清奇的人才想出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这几天，之所以不去管宋徽月。一是因为她还在为他通敌的那件事生气，就没去找他，以防误伤；

二是，宋徽月这几天身子一直不舒服，陈太医忙前忙后了许久，才逐渐好转。

此次去赈灾，具体的事宜她还需要和这个帝师大人一起讨论，所以人一定不能有事，他很重要。

所以便让陈太医也到前面来，和宋徽月在一起，随时观察状况。

陈太医害怕她害怕的要命，她若在场，陈太医可能还没开始诊治，人就被吓住了，索性她就到前面去骑马，还眼不见心为净呢！

说帝师大人惹她生气还算靠谱些，其余的那都是些什么玩意。

“家……家主，奴才该死，不该胡乱说话，还请家主恕罪。”

沈栖鸾走到几人前面，那几个八卦的下人赶紧跪下，求饶道。

“青然。”沈栖鸾没理他们，而是叫青然到这边来。

青然听到命令也不敢懈怠，从几十米开外，几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在距离沈栖鸾几米处停住：“家主，有何吩咐？”

“将这几人的名字记下来，现在是去赈灾的路上，没时间处理你们。等回去之后，每人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如若再犯，格杀勿论。”

沈栖鸾说着，眼神冷冷的瞥向地上跪着的几个人。

目光扫过之处，地上的人更加抖了。

若是再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那八卦再刺激，他们都不会再参与了。

“是，家主。”青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看沈栖鸾这么生气，也不敢问，默默点头，表示他一定会记好他们。

沈栖鸾说完，又将这几人的面貌记下，双重保险，才转身离开。

错了就是错了，一定要有具体的惩罚。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不将你放在眼里。

……

今日已经是离开京都的第五天了，眼看着还有三天就能到达锦州。这一路，除了那晚在驿站偶遇了，宋徽月那个小插曲之外，其余倒是出奇的顺利。

以至于沈栖鸾每天行路都很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会出意外。

京都多的是想把她弄下来的人，而现在她不在皇宫，周围的守卫松懈，按理说应该更容易刺杀成功。

但是过了好几天，别说是刺杀了，就连一个奇奇怪怪的人都没碰到。

沈栖鸾思索着，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这几日，尤其是今天，她的左眼皮从早到现在一直在跳，感觉马上会有大事发生。

“唉。”沈栖鸾叹气。

“主子，您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感觉您愁眉苦脸的？”镜台走上前来，看到沈栖鸾在这边一脸的愁容，关心道。

“没有不舒服。”沈栖鸾摇摇头道，“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吧。”

太累了？

镜台上下将沈栖鸾打量了一圈，发现沈栖鸾这几日的确是消瘦了不少，路途劳累，加上每天吃的也不好，人不瘦才怪。

“主子要不别骑马了，到马车上坐着，您要是不想见到他的话，就让他到后面去找陈太医一起不就好了。”

这几天，沈栖鸾和宋徽月之间的氛围很不对劲，镜台刚开始还开心，觉得是沈栖鸾要开始着手惩罚宋徽月的。

但没想的却是，沈栖鸾不仅安排了陈太医给他诊治，还将这人给照顾的很好，一点没有要审问的意思。

反倒是她自己，心情一直很低沉。

与其这样，他宁可这种氛围不要不对劲。

“不用了，眼看马上就要到锦州关口，我有事和他商量。”沈栖鸾说完，也没管镜台，抬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直接进去。

镜台看着沈栖鸾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是刺骨的寒冰，一只手握紧，狠狠的砸在了沈栖鸾刚刚靠过的树干上，很快就有血顺着树干淌了下来。

但镜台就像是毫无知觉一样，收回手背在身后，跟了上去。

她就是值得的，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影响！

马车内。

宋徽月今日的身体好了不少，除了面色还有点苍白之外，其余挑不出来任何毛病。所以陈太医也早早的回到队伍的后面去了。

毕竟在队伍的前面，能碰到沈栖鸾的概率极高，每碰到一次沈栖鸾平安离开，就代表着多一次绝境逢生。

他还年轻，还不想过早的进入这种高风险的生活。

宋徽月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手里还拿着一张锦州的地图。但眼睛在看，可是心思却一点都不在这个地图上。

这几日，他身子一直不舒服，而且自从那天晚上他脚腕受伤之后，沈栖鸾对待他的态度就变的很奇怪。

说是和之前一样吧，也不是，说是和上辈子那个暴君相同，差别就更大了。

也许是他太过天真，觉得陛下是在意他的。

出发赈灾还不忘给他专门带一个太医随行，当他提出要一起同行。哪怕他被已经计划，让他留在京都，还是同意了，在他跌到无助的时候，将他带上楼，还亲自上药。

做了这么多事情，让他对于臣子和君王之间的边界感，越来越低。

什么时候，你也和那些男子一样，开始为这些儿女情长困扰拌心，瞧瞧你现在，人家只不过是几天没和你说话，你的心思就这样乱。

她可是陛下，未来后宫会有许许多多的妃子，哪个不比你懂情趣，你算什么？

“是啊，我算什么，还是早早认清，不要沉迷其中……”宋徽月低沉的呢喃了一句，然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好在他现在及时的想明白了。

第50章 部署，准备过关

正在想时，宋徽月突然感到眼前一亮，抬头看过去，发现是沈栖鸾。

随即，他愣了片刻，之后快速的整理好情绪，看向沈栖鸾。

“家主。”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说完之后，宋徽月就变的有些急促不安，觉得自己这样开口似乎不妥，正要想着其它说辞，沈栖鸾开口了。

“嗯。”沈栖鸾闻言，还是和之前一样，微微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就进到马车的里面，在宋徽月对面坐下。

宋徽月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沈栖鸾，不解她这是要做什么。

手里的地图突然被攥紧，看向沈栖鸾，纠结着要不要主动开口。

“宋大人现在身子如何了？”晾了这人这么多天，沈栖鸾觉得，在进行正事之前，还是应该寒暄几句。

宋徽月很明显没有料到沈栖鸾会这么说，眼神微微一愣，之后点了点头：“多谢家主惦念，我已经好些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突然关心他？

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丝的小期待。

“那就好，今天下午，我们就要行进到封山关了，那的地势比较特别，周围都是峭壁。要是有人伺机埋伏，会对我们很不利。”

“而过了封山关之后，就进到锦州的地界，赈灾的具体事宜，我还要再和你讨论一下。”

沈栖鸾说的认真，还从他的手里，将地图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刚好两人都能看到的位置。

原来是说这件事啊。

宋徽月听到，心里流露出些许的失落，眼神暗淡了不少。

但沈栖鸾说的是正事，宋徽月很快就变得认真起来，收敛好这些小情绪，看向桌子上的地图。

“家主，这一路上我们不都很安全吗？为什么还要害怕有人伺机埋伏？”宋徽月想到沈栖鸾话中的不对劲，询问道。

沈栖鸾：“虽然到现在为止，没有遇到什么，可是防备的心思不能不有，具体原因，我想宋大人你应该最清楚吧。”

小样，还不是为了防你！

不过，自从那晚抓住宋徽月私自告密之后，之后的宋徽月就一直很安稳，没再有任何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丞相那边有所察觉，还是什么别的。

这也是沈栖鸾能留着他到现在的原因。

“啊！家主说笑了，我怎么会清楚这些。”宋徽月在听到这话，身体本能的僵了僵，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恢复正常。

“哼。”沈栖鸾轻哼一声，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开始讨论赈灾。

讨论的时间持续了两个时辰。

傍晚时分，沈栖鸾满意的从马车上下来，叫停了行程，把青然还有几个重要的禁卫军叫在一起，开始密谋过封山关的事宜。

“家主，这一路上都没出什么问题，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青然在听完沈栖鸾的安排之后，缓缓冒出一句疑问。

但是因为害怕，所以他只说了一半，后面那句没敢说出来。

可沈栖鸾听懂了，没有生气，而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一路上没出问题，也不代表之后我们就可以松懈，此次去锦州赈灾，我们带了多少东西，其价值多少，你们心中应该有数，封山关地势特别，一但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青然低头认错：“是，是属下愚钝了。”

“你带领一队人马，和一半的物资，从东边的这条小路，绕过封山关，再去锦州，虽说这样你们的路程可能会增加一天，但无论哪边出现了问题，都可以尽可能的保留一部分，这是眼下最保险的方法了。”

沈栖鸾将手里的地图摊开，上面有一条标记出来的黑色线路。

这是她和宋徽月讨论出来的结果。

当然，她不害怕宋徽月会向人传信，她会看好他，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沈栖鸾有点难以相信，系统之前对宋徽月的判断会出问题，她还是更倾向于，宋徽月还是可以变好的。

只要多加看管，好好引导，一定会变得和之前一样，做一个非常好用的帝师大人。

“是，家主。”青然点头应道。

陛下不愧是陛下，想的果然周到。

正当青然要下去准备的时候，突然想到一点，停住脚步，转身问沈栖鸾：“家主，那您怎么办，属下将大部分人都带走，那您的安全，要如何保证？属下不能让您单独冒险，请准许属下跟在陛下身边。”

“不行，你不去看着那边，我也不放心。两边都是同等重要，还有，你留在我身边，是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最后一句，沈栖鸾说的是实话。

青然的武力值，在皇宫中虽说是排在前面的，但是和沈栖鸾对上，那就是毫无胜算，以卵击石差不多。

青然本来听到前面，还异常的感动。

觉得陛下总算是认可了他的重要性，但是听到最后一句，刚才的感动应声而碎。

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他可是禁卫军统领，不要面子的吗？

沈栖鸾：你想在我面前要面子？

青然：不不不，陛下您听错了，绝对没有这事。

将一切布置好之后，众人也不再停留，赶忙下去分开队伍，朝着两条不一样的路缓缓驶去。

……

因为青然带别的队伍去了，所以领头的就变成了沈栖鸾和镜台，换成别人，她也不放心。

镜台骑马和沈栖鸾并排而行：“其实主子若是担心，可以先派属下去前面探查一下，要是有问题，属下也可以及时回来禀报，比这样，要保险的多。”

“你就不害怕遇到危险？”沈栖鸾轻笑一声，缓缓道。

“属下就算陷入危险当中又何妨？只要能护的主子安全，一切都是值得的。”

镜台这句话说的认真，声音低沉，转头看向沈栖鸾，眸子中是满满的深情款款。

但沈栖鸾并没有注意到，而是专心的注意周围的动静。

现在已经日落黄昏，进到封山关里面的光线也越来越暗，要赶在天黑之前穿过去。

镜台见沈栖鸾毫无举动，心里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又觉正常，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些乱掉的想法甩出去了些，也专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第51章 遇刺

“全体，全速前进。”沈栖鸾大声喝道。

“是。”后面负责运送的禁卫军也纷纷相迎，加快了速度。

封山关果然和书上描写的一样，两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在其凹凸不平处会长些植物，枝条从高处垂下来。

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古道，很窄，也就刚好能同时容纳两辆马车经过而已。

现在正是傍晚，夕阳从古道口处洋洋洒洒的照进来一小部分，为了能看清，所以沈栖鸾一早就让人将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她的手里也拿着一个。

一只手牵着缰绳，继续前进，另一只手举着一只小臂粗壮的火把，丝毫没有动摇。

沙沙……

越往前走，除了火把燃烧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之外，就只剩下了安静。

“啊……啊……”头顶上盘旋着几只不知名的鸟，刺耳的叫了几声。

沈栖鸾不自觉的将马的速度放的缓慢了些，谨慎的注意周围的动静。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镜台也是一样，和沈栖鸾并排减速，一只手握紧缰绳，另一只手按住别在腰间的长剑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