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走投无路

乌托邦城里散落着存储各种战略物资的储存站，是德尔菲娜为了长期抵御恶灵物质侵袭所做的储备，其中位于乌托邦城郊区的四号能量电池储存站储存着大量的能源，其中就有由利诺开发的自循环电池。

这块实验性质的电池具有强大的能量裂变能力，理论上能够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但是因为所用物质的极度不稳定性，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剧烈爆炸，利诺最终只得停止实验并将其封存在四号储存站。

不过正在跟踪拿破仑的肖磊并不知道四号储存站里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他只知道拿破仑要做什么危及乌托邦城的事情，所以才跟在他身后，决定探明一二。

四号储储存站的入口位于一座脱离主干道的山坡上，四周没有民居，似乎是为了防止无关人员靠近而刻意为之，高耸的带电铁丝网把带有水泥砖墙的储存站围了起来，砖墙内是一间巨大的钢结构仓库，其外表被涂成发亮的白色，十分的显眼。

肖磊远远地跟在拿破仑身后，躲在一片草丛后往外偷看，发现拿破仑毫无隐藏的意思，大摇大摆地走向大门口，哪里有几名武装到牙齿的持枪士兵。

肖磊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能看到那些士兵立马就发现并试图阻止拿破仑，但拿破仑的脚步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肖磊似乎看到他微微抬了下自己的墨镜，紧接着门口的几名警卫像看到了鬼一样开始尖叫，连手里的枪都扔到了地上，如同受惊的幼兽一样蜷缩着躺倒在地。

随后，拿破仑便用一个士兵身上的钥匙卡打开了大门，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之后便没了动静，心中疑惑的肖磊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从门口出来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门口的那几名士兵此时已经躺在地上哭成了泪人，如同战场上被炮弹吓破了胆的可怜人一样，再往储存站的大院里看，只见十几名士兵正向自己的战友们发起攻击，他们如同互为世仇一般，三三两两地扭打在一起，嘴里骂骂咧咧的，眼神却如同死尸一般涣散无神。

肖磊按捺着恐惧走进院子里，突然被蜷缩在地上的一名士兵抓住了腿。

“那个人，那个人的眼睛，不不，我不想再看到！”那士兵瞪着老大的眼睛布满血丝。

肖磊竭力挣脱，发现那白色钢结构仓库入口的小门开着，于是绕过互相厮杀的士兵们，走进了仓库。

这个仓库里存放的并不是能量电池，而是设置了一台巨大的斜向往地下行驶的电梯，此时电梯正好从地下升起，当电梯在平台停住时，肖磊看到拿破仑身后跟着一台电动手拉车，上面放置着一个一人高的圆柱金属罐，其上用醒目的标识写着：“极不稳定，勿动”的字样。

“别来无恙啊，小子。”拿破仑一只胳膊扶着金属管，一只脚尖轻轻点地，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你对那些士兵都做了什么？”

“你想见识一下吗？”拿破仑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变得像他们一样。”

肖磊咽了口唾沫，壮了壮胆子问道：“UDF的陆战队就在附近，你觉得能跑得了吗？”

“这你不用担心，我的两兄弟和他们玩的很开心，一时半会是不会发现我的这次小小行动的，而至于UDF，你和这座城市里的人很快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拿破仑瞧了瞧那个金属罐子，说道：“这个东西就是UDF搞出来的，说是能量电池，但事实上若是处置不当，其毁灭性堪比一颗小型核弹，把这种东西储存在人们的脚下，UDF也是作孽啊。”

肖磊见拿破仑对自己没什么戒备，于是想着如何能够打破这个僵局，或者至少拖延到克哉的陆战队发现异常来增援为止，他瞥到脚边躺着一位UDF士兵，他的步枪就在自己脚步，肖磊决定跟着拿破仑的话头说下去，寻找时机。

“既然这么危险，那你拿东西要干什么？”

“呵呵，你以为我们不知道UDF的小秘密吗？当那时空裂缝开启，城市毁灭时，就把平民送到巴比伦塔下的避难所，等到时机成熟再回到地面，这就是德尔菲娜的备用计划，我说的没错吧？”

肖磊见对方对UDF的计划一清二楚，又看了看那个破坏力堪比核弹的能量电池，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你，你们不会是想……”肖磊边说着边轻微调整身体重心，随时准备拿起脚边的枪射击。

“俗话说做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只要把这个东西在巴比伦塔附近引爆，那么巴比伦塔连带着地下的庇护所都会成为废墟。”

“你们简直就是魔鬼，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呵呵，魔鬼，你真的应该好好看看这世界的其他地方，那里的人才能被称为魔鬼。”

拿破仑说完这话后把脸转向一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肖磊知道机会来了，迅速压低身子，捡起步枪随后瞄准，却只见拿破仑那大腹便便的敦实身体此时如灵活的蛇一般朝他扑了过来，肖磊情急之下后退，却被拿破仑逼到了近前。

拿破仑的眼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了下来，肖磊不经意间与其眼神直接接触，竟发现拿破仑的两个瞳孔竟然是沙漏的形状，肖磊甚至在那一瞬间能看到那沙漏上下反转，其中的沙子开始流逝。

“来吧，来吧，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肖磊只觉得脑子嗡地响了一下，紧接着有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但他没管那么多，抬手就朝面前的拿破仑开枪，那步枪没什么后坐力，肖磊几乎把子弹全都打进了拿破仑的身体各处。

可是，拿破仑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笑着拍了拍衣服，如同掸去身上的尘土，紧接着他身上的弹孔就消失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可怜的肖磊，现在的你在我的领土之内了。”

拿破仑高举双臂，如同一只竖起鬃毛的雄狮，紧接着有无数个拿破仑的分身如同打开的剪纸一般左右排列开来，围住了肖磊，他们全都保持着一个姿势，高举双臂，似乎随时就会扑向包围中的肖磊。

这怎么回事？难道见了鬼了？肖磊一时间被惊的手足无措，于是扣下扳机，朝周围包围自己的拿破仑们开火，可即使子弹打完了，拿破仑们也没有一丝一毫受伤的迹象。

这是幻术，肖磊这才反应过来，可还没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脑后就被猛的一击，他回过头，侧腹又被狠踹一脚，周围的拿破仑分身抓住他的视野盲区对他拳打脚踢，却没有杀死他的意思，更像是猫在玩弄自己的猎物。

肖磊不一会儿已经是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一边腮帮子肿的老大，鼻血滴到了地上，两眼直冒金星。

可在一次次的疼痛中，肖磊觉得自己的情绪逐渐被点燃，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他卷曲身子，双臂交叉，随后猛地展开身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肖磊觉得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都被自己的怒气带动了，他隐约看到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些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微粒被自己的这股气势带动，如同冲击波一般地朝四周奔腾而出，这股力量把围成一圈的拿破仑们都硬生生给震倒在地，除了一个拿破仑的正身外，其余的无一例外都如同泡沫般消失了。

拿破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显然肖磊的这一举动不在他的计算之内。

“可恶，本来想玩玩，没想到这小子玩真格的。”拿破仑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着。

肖磊也被自己的力量震慑到了，他这才回忆起，利诺告诉自己有控制逻各斯粒子的能力，也许刚刚的那个就是拜此所赐。

拿破仑似乎也看清了这一点，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圆球，往地上一抛，一阵烟雾瞬间喷涌而出覆盖了拿破仑和肖磊周遭的空间。

当烟雾散去时，拿破仑已然消失不见，连带着那能量电池也无影无踪了。

这时，肖磊身后的仓库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打开，数台摆出战斗架势机甲鱼贯而入，可在看到只有肖磊站在那里后，无一不愣在原地，领头的机甲的驾驶舱打开，克哉那如熊般壮实的身子显露出来，他跳了下来，望了望肖磊和四周，随后朝身后紧随而至的步兵们下了命令。

“去地下仓库看看自循环电池还在不在！”

肖磊拦住士兵们，表示那电池已经被拿破仑给夺走了，是自己亲眼所见，并且把拿破仑会如何使用那电池的计划也一并告诉了克哉。

克哉听完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如一堵墙一般冲到肖磊面前，抡起满是肌肉的手臂攥紧拳头朝肖磊脸上猛砸了一拳，后者眼冒金星摔倒在地，竟然半天没有缓过劲来，只模模糊糊地听到克哉在骂着自己。

“你这懦夫，既然遇到了那家伙，为什么不阻止他？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送命吗？”

肖磊强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口水从他肿胀的嘴唇间流出，视野里有一片黑色的斑点在闪烁，浑身上下止不住的疼痛。

左右的士兵知道克哉的脾气，要不快点拦着能把肖磊活活打死，于是都上前阻拦，这时候，肖磊自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经过克哉和众人，一言不发地往仓库外走去。

“没错，走吧，最好再也别回来，免得执政官和我们大家伙儿看着你倒胃口，就算是死，我们也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救！”

肖磊听到身后克哉的叫骂声，低着头走上了街，他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里，本应看护自己的阿光下落不明，德尔菲娜已经许久没有现身，而克哉却又对自己抱有近乎歇斯底里的敌意。他并非不想救下这座城市，而是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却被赋予了近似神明的期盼。让一搓细沙去阻挡洪水，真是可笑。

在巴比伦塔，德尔菲娜已经通过克哉的报告知晓了拿破仑一行对巴比伦塔的袭击计划，而克哉却选择对肖磊的行踪闭口不谈，所以德尔菲娜对肖磊目前的情况毫不知情。

看完报告后，德尔菲娜在“伯里克利之椅”上沉思了片刻，全身上下的疼痛让她的大脑运转缓慢，但她还是很快得出了结论。

目前肖磊没有找出封印时空裂缝，同时敌方已经开始有所动作，城中谣言四起，许多人对于恶灵物质的危害表示疑虑，并且有一部分平民甚至开始反对UDF的管理，调查显示有人正在城中挑拨离间，内忧外患之下，为了保全这座城市的平民百姓，德尔菲娜必须快速做出决断。

她颤抖着对身边的利诺说道：“向乌托邦城居民发表时空裂缝将在明天开启的消息，并让所有平民前往巴比伦塔下的避难所避难，所有UDF单位全部去帮助疏散百姓，让克哉现在就回来，立马在巴比伦塔周围设置防线。”

利诺麻利地记下这些信息，随后通过便携电脑发送了出去，随后紧缩眉头，低头说道：“终于到了最终时刻了，也许我们花了这么多心思把肖磊带回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你错了，利诺，你以为我对肖磊放弃了吗？”德尔菲娜惨败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我记得你在去找他时，临走前说找他回来的胜算是八成，在我们发现他失忆之后你说胜算五成，那现在那？我看只有半成不到。”利诺有些讥讽地说道。

德尔菲娜端坐直了身子，随后自信地说道：“现在的情况，胜算有九成。”

在乌托邦城复杂且庞大的下水道中，拿破仑带着自循环电池和凯撒与汉尼拔会和了，他们对于这次调虎离山之计十分满意，粗鲁的凯撒拍打着胸口，发出的笑声在下水道里回响，汉尼拔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好了，该这宝贝出场了，它会是咱们进攻巴比伦塔的攻城锤。”

拿破仑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块恶灵物质，并将其放置到了能量电池上，三人立马跑开，只见那不过手指大小的恶灵物质开始迅速地膨胀，不一会儿就堵塞了整个管道，接着能隐约看到一个硕大的头颅和尾巴，紧接着是两条壮硕的大腿。

紧接着，那团恶灵物质变成的怪物硬生生顶破了头顶的管道和路面，随后钻了出去，拿破仑三人也顺着那头顶的破口上了地面，只见一头七米高的黑色暴龙矗立在眼前，那是恶灵物质变成的怪物，其体内携带着那枚能量电池，而拿破仑他们要做的就是将其护送到巴比伦塔下引爆，而他们此时的位置已经离巴比伦塔不远了，透过建筑物之间的缝隙，已经能看到那高耸的塔尖近在咫尺。